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6节

  而且读书人、文人墨客来往其中,也不会引人起疑。

  站在街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几家店铺的门面,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试探,才能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找到真正的接头之处。

  晨风拂过街面,吹起贾璨衣袍的一角,他站在那里,身影沉稳,目光如炬,与这熙熙攘攘的街市融为一体,又似乎格格不入。

  在街口沉吟好一会,贾璨才抬步朝那家名叫翰墨轩的书坊走去。

  书坊的门面不大不小,一块老旧的匾额悬在门楣之上,字迹已有些斑驳,进入之后,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店内却冷冷清清,不见一个客人。

  书架靠墙而立,上面稀稀落落摆着些书册,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脑袋枕着胳膊,还发出了细微鼾声。

  贾璨放轻脚步,在书架前随意翻了几本,都是些常见的四书五经、时文章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随手拿起一本,漫不经心地问道:

  “掌柜的,您这儿生意如何?”

  掌柜被这声音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回道:

  “勉强糊口罢了。”

  说完又趴了回去,似乎连招呼客人的兴致都欠奉。

  贾璨不动声色地在店内扫了一圈,心头却微微一动,这些书架竟是梨木所制,纹理细腻,色泽温润,价值不菲。

  再看那柜台上的笔墨纸砚,件件皆是上品,且做工讲究。

  一个勉强糊口的书坊,如何用得起这些物件?

  多半背后有大财主支撑着,不指着这店赚钱。

  但这也不足以说明这家书坊就是他要找的接头点,或许只是哪个富商附庸风雅开的罢了。

  贾璨没有声张,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翰墨轩。

  沿着街面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家名叫文房斋的笔墨店。

  门面比翰墨轩宽敞些,里头摆着各色毛笔、墨锭、砚台、宣纸等,琳琅满目。

  店里倒有两三个客人,正低头挑选着什么,一个伙计在旁边殷勤招呼。

  贾璨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柜台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裱工精细,装框悬挂,颇为显眼。

  定睛看去,只见那幅字上写着四个大字‘鹤鸣九皋’,笔力苍劲,铁画银钩,颇有几分风骨。

  只是落款处被裱框的边缘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是谁人所题。

  贾璨心中微微一动,这四个字出自《诗经·小雅》,全句为‘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常用来比喻身在草野、心忧天下的贤臣,也有隐逸之士怀才待沽之意。

  而九皋二字,谐音旧高,是否有所意指?旧高,旧太子高位?或是暗指旧东宫?

  贾璨虽不敢确定,却也不敢轻易放过。

  掌柜的发现他一直盯着那幅字看,便笑呵呵地走过来,热情问道:

  “公子,您是看上这幅字了吗?”

  贾璨回过神来,眼神微微一转,心想着不妨试探试探,便笑着回应:

  “没错,这字写得很好,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只可惜这落款处被遮住了,看不大清楚。”

  “掌柜的,这字到底是谁写的?什么来头啊?”

  掌柜的一听客人问起这幅字,顿时来了精神,当即侃侃而谈起来,眉飞色舞地说起这幅字的来历。

  贾璨听得认真,却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掌柜的神色,见这掌柜说得自然流畅,并无半分拘谨或异样,而且几次三番暗示这字如何如何好,怂恿他买下。

  当即便明白了,这只是一幅普通的字画,并无隐喻,掌柜的也不过是个寻常生意人。

  找了个托辞,说今日出门没带够银两,改日再来,便客气地道了别,离开了文房斋。

  出了门,贾璨在街边略站了站,目光投向街对面稍远处那家古董店,名叫宝古斋。

  店铺的门面比前两家都要老旧些,黑漆招牌,金字已经剥落了不少,看着颇有些年头了。

  深吸一口气,抬步穿过街道,推门而入。

  一踏进宝古斋的大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却又有些沉郁。

  店内光线有些许昏暗,四下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字画、铜器、玉器等古董,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博古架和展柜之中,每一件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清瘦男子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了半截,手里正拿着一块软布,细细擦拭一只青瓷瓶,是店内掌柜。

  看到有顾客上门,并未像前两家那般热情招揽,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问道:

  “客官想看点什么?”

  贾璨随意扫了一眼店中的陈设,目光落在一只白瓷碗上,那碗造型古朴,釉色莹润,看着倒像是有些来历的物件。

  伸手指了指,问道:

  “掌柜,这个怎么卖?”

10 试探出结果 面见接头人

  听到贾璨询价,掌柜放下手中的青瓷瓶,将那只白瓷碗取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推到贾璨面前,报了个价:

  “二十两。”

  贾璨故作认真地拿起白瓷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对着光照了照釉面,随即摇了摇头,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将碗放回柜台上,说道:

  “太贵了,不值这个价。”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寻常五口之家,一年的总花销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这个价钱买一只碗,一般人真舍不得。

  掌柜听了这话,并不恼,也不挽留,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似乎见惯了这种客官。

  将那只白瓷碗收回原处,继续擦拭他的青瓷瓶去了,似乎贾璨买不买都与他无关。

  贾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这掌柜方才取放瓷器时,那只手极其稳定,五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不像是握笔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持刀或拉弓所致,一个古董店的掌柜,手上不该有这样的茧子。

  贾璨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多留,转身便往外走。

  临出门时,脚步故意微微一顿,身子轻轻一歪,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便不声不响地蹭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掌柜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见贾璨的玉佩落在地上,便放下手中的物件,主动弯腰拾了起来,递还给贾璨:

  “客官,您的玉,小心些。”

  贾璨接过玉佩,郑重地拱手道谢:

  “多谢掌柜,这是家母遗物,虽不值什么钱,却是东边来的。”

  特意将东字咬得极重,又盯着这掌柜看,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掌柜在听到那个东字的瞬间,神色微微一变,似乎触动了什么。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将双手收回,轻轻颔首,若无其事拱手道:

  “那客官您可得收好咯,慢走。”

  贾璨不再多言,揣好玉佩,转身出了宝古斋的门。

  沿着街面缓缓走了几步,拐进斜对面的一家小酒馆,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殷勤地跑过来,只要了一壶清茶,便打发走了。

  将茶壶茶杯摆好,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目光透过窗户,紧盯着街对面宝古斋的门口。

  约莫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宝古斋里走出一个人,正是那个清瘦的掌柜。

  走到门口,伸手将原本两扇全开的店门关上了半扇,只留一扇半开着。

  做完这些,这掌柜的转身回去了,消失在略显昏暗的店内。

  贾璨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放下茶杯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暗道:

  “看来就是这家,没错了。”

  同时,心中也长松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真有结果了。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进入这家古董店,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精悍,斗笠垂下的纱帘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可见下颌的轮廓。

  步伐矫健,落地无声,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且身手不弱,浑身散发这一股气势。

  贾璨见状,心中便有了数,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来了。

  当即不再停留,转身下了楼,到柜台前结了茶钱,出了酒馆,穿过街道,再次进入宝古斋。

  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物件,抬头见贾璨去而复返,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堆起笑意,热情地迎上前来,躬身道:

  “呦,公子,您又来了,可是方才落了什么东西?请里边坐。”

  说着,便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方才热络了许多,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回来。

  贾璨微微点头,并不多说,面色平静地跟着他往里头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掌柜将他引到后堂深处的一间房门前,便停住了脚步。

  躬身退到一旁,示意贾璨自己进去,他则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眨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贾璨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间,屋子不大,光线相对昏暗,只有靠墙处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屋中的物件照得影影绰绰。

  窗子被厚厚的帘幕遮住,不透一丝天光,与外头明亮喧闹的街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而那个戴斗笠的人,已经站在屋中等着了,身形笔直,一动不动。

  贾璨踏入房中,顺手将门带上,门合拢后,外头的声响更被隔绝不少,屋内颇为静谧,像是一个隐秘性颇好的密室。

  那戴斗笠的人微微侧头,目光穿过纱帘,落在贾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问道:

  “你是何人?怎知此处?”

  贾璨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平静,从容回道:

  “受人之托而来,阁下又是何人?”

  见贾璨这般回应,戴斗笠之人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这般沉得住气,哼了一声:

  “你先说明你的来历,我自然会告诉你。”

  贾璨听得眉头微皱,虽然他心中有把握,此处多半就是秦可卿所说的接头点,眼前这个戴斗笠的人,也很可能就是他要见的人。

  但万一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此人并非旧太子一系,他若贸然泄露了秦可卿的身世,那便是万劫不复的祸事。

  秦可卿的性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恐怕都要搭进去。

  念及于此,贾璨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回道: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也得先说明身份,不然,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话语之间却有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不容动摇的坚定信念,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真抱着必死的决心。

  戴斗笠之人闻言,目光微微一凝,暗暗惊讶于这个年轻人的胆识与气魄。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盯着贾璨看了好一阵子,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先说。”

首节 上一节 6/1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