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苓见状,脸色更红了,也不再多说。
顾芳蕊则嘴角上扬,更加确定了什么。
这天,她们姐妹只逛了半天,便回了宁国府来。
并一起来见贾璨。
贾璨这时正坐在书桌前,皱眉思索着什么,见她们姐妹回来得这么早,疑惑询问:
“二位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顾芳苓回道:“没有,只是觉得公子您可能需要我们姐妹做些什么,故而提前回来了。”
说话间,紧紧凝视贾璨,见贾璨眉宇间阴霾依旧,莫名跟着揪心。
贾璨则笑道:“我并没什么事需要你们做的。”
顾芳蕊拱手道:“公子,您可千万别和我们客气,您遇到了什么难事,只管和我们说就是。”
相比起顾芳苓的克制,顾芳蕊可大大咧咧多了,满眼期待地看着贾璨。
贾璨听后,颇为暖心,环顾她们姐妹一眼,内心一动,说道:
“多谢二位姑娘牵挂,我目前确实遇到了一点难题,不过,我自己能够解决,用不着二位姑娘担心。”
“我倒是想问问二位姑娘,可曾听闻过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
顾芳苓、顾芳蕊对视一眼,半晌,顾芳苓接话:
“公子说的可是扬州那位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若是他,我们不仅听闻过,而且知道他不少情况。”
贾璨见她们姐妹果然知道,便追问:“你们知道他多少事情?说来听听。”
顾芳苓回道:
“这位林御史大人是个出了名的正直清官,按理说,巡盐御史向来就是捞油水的官职,可偏偏这个林大人很是清廉,引起不少官员的反感,民间百姓对他却称赞有加。”
“我们姐妹上京前,听闻他得罪了什么大官,似乎命不久矣,他想送信来京城告状,都送不出来了。”
贾璨听得内心大动,立马猜测,林如海派出送信的人肯定是被有心人拦截了。
这个猜测,贾璨此前也想到过,可又觉得不对,如果对方是担心林如海将罪证送到景安帝这里来,从而阻拦,那当然合情合理。
可林黛玉也算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质,如果林如海不想林黛玉出事,就得按照他们说的做,包括不能往京城送罪证。
这么一来,这些人应该更希望林黛玉回到林如海身边的,看到林黛玉无碍,林如海才会配合他们。
不然,林如海拼了命也要上报罪证,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更别说,林黛玉在荣国府里,贾家虽然在衰败,但他们还不敢直接将手伸到荣国府来害人。
因此,林黛玉南下,回到林如海身边,更符合这些人的利益才是,没道理阻拦林如海派人来荣国府送信。
莫非是另一伙人?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谁不想林如海将信送出去?
顾芳苓、顾芳蕊见贾璨沉默不语,也没有再多说话,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贾璨才回过神来,看着顾芳苓追问:
“芳苓姑娘,你可知,有哪些人会阻拦林大人送信出来?”
顾芳苓听后,思索片刻,惭愧摇头道:
“公子,恕我无知,这个我真不知。”
说完,紧张地看着贾璨,生怕贾璨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而贾璨却十分坦率摆手:
“无妨,我也就这么一问而已,你别往心里去,也多谢二位姑娘告知我这些,已经帮了我不小的忙了。”
顾芳苓看得真切,悬着的心立马放下,同时也更加感触和惭愧了,贾璨似乎从不奢求他人会为他做什么,却会以赤诚之心相待他人。
可对于顾芳苓来说,没能帮上贾璨的忙,内心更加愧疚了,忙告罪:
“公子言重,我们并未做什么,也未能帮到公子,惭愧至极。”
贾璨笑道:“你们真不必往心里去……”
又温声安抚了她们一番后,让她们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必挂念他。
顾芳苓、顾芳蕊无奈也只能告退,出了房门后,顾芳蕊便忍不住感叹:
“贾公子人也太好了些,不仅不怪咱们,反而还一味地安抚咱们,让我们只管去逛街游玩,这样的人,世间罕见。”
顾芳苓深以为然:“嗯,芳蕊你说的没错,我们更应该好好报答他,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听了这话,顾芳蕊愣了一下,旋即也跟着表态:“嗯,姐姐说的是,这样的好人,确实值得我们为他付出性命。”
从此,姐妹两个都在心里埋下了一颗愿为贾璨付出性命的种子,至死二人都没有放弃过这个信念。
……
夜晚。
天香楼。
秦可卿服侍着贾璨穿衣,柔声说道:
“璨郎,赖升夫妇一共认了五万多两银子的赃款,看样子已经是极限了,要不要继续追问?”
贾璨看着她,轻声道:“差不多了,让他们将银子都吐出来,再送去官府问罪。”
秦可卿微微点头:“好,那明日我就去和太太说,另外,太太和我商议过,觉得还是有必要有人专门监督,另外,管事是否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人?”
贾璨听了,颇为赞许:
“好啊,我也正想和你们商议呢,既然你们已经提出来了,那就由你们来完善,后院之事,还是以你们为主,我只提议。”
169 俏香菱柔解愁闷
有关后院的一些事情,贾璨自然是信任秦可卿和尤氏的,完全放权于她们。
秦可卿对此觉得暖心又甜蜜,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诸如一些制度上的改革,避免再出现管家蒙蔽主子的情况。
贾璨则表示全力支持,和她又小小温存一会后,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住的上房,就见东面书屋中,香菱还在用心地写着字,不由得感叹于她的执着和努力。
当即来到书桌前,先打了声招呼:
“香菱。”
香菱闻言,忙放下笔,朝着贾璨福礼:
“二爷回来了。”
贾璨端详她一眼,又看向桌上,见纸张上写着好些字,虽然算不上特别工整,但已经初见雏形,暗暗惊讶,这才多久,香菱竟就已经能够做到如此了,还真是天生的文学家啊。
当即夸赞了她一番,又提醒道:
“……好了,今日夜深了,早些歇息,过两日便要随我动身南下,功课暂时放在一旁,该好好收拾行囊。”
香菱满心欢喜,笑着应下:“嗯,婢子明白。”
说完,便立马收拾桌上的纸墨笔砚,贾璨没有急着离开,就这么陪着她收拾,或者也是因为,看着香菱,能心安神宁。
良久。
二人已入芙蓉帐中躺下,依旧如往常一般,贾璨轻轻搂着香菱入睡,睡前也免不得说一些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私房话。
听贾璨柔声说道:
“香菱,你之前是身不由己才改名叫香菱的,现在我已经替你拿回身契,并去官府消了奴籍,此后便是正儿八经的清白之人。”
“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改回你原来的名字,叫你英莲呢?”
香菱靠在他怀中,只觉得幸福又甜蜜,小声回应:
“若非二爷,婢子此刻恐怕已经死在天牢里了,婢子这条命都是二爷的,无论是香菱还是英莲,对婢子来说,都只是一个名号,二爷喜欢叫那个就叫哪个。”
听她这么说,贾璨颇为感慨,沉默片刻,说道:
“好,那就遵从你的意思,我还是比较喜欢香菱这个名字。”
作为后世灵魂,香菱这个名字早已深入贾璨之心,既然她并不介意叫什么,贾璨倒觉得叫香菱即可,也算是让她以这个名字真正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香菱露出甜甜笑容:“嗯,那仍旧叫香菱,这个名字还是宝姑娘起的,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贾璨听了,特意凑近一些,说了什么腻歪的话语,让香菱更为沉醉,俏脸红扑扑的,更多妩媚之态。
半晌,又听贾璨问道:
“香菱,你为何不愿和顾家姐妹一起出去逛街游玩?”
香菱凝视他,真诚回应:
“婢子明白,我能有今日皆是二爷所赐,二爷心疼我,不让我做粗活,便已是天幸,又岂能再奢求其他的。”
“更何况,难得二爷你肯教导我读书写字,我自然更愿意在府里多写一个字,好好完成二爷你交代的功课。”
贾璨听后,更为感触,抱了抱她,说道:
“你不必妄自菲薄,或许你比任何世家小姐都尊贵,能够号令群雄,在我眼里,你并非婢女丫鬟。”
香菱也同样感触,嘴角微微嗫嚅:“不……婢子无所谓尊贵不尊贵,只要二爷开心即可,在婢子心里,永远都是二爷的婢女。”
闻听此言,贾璨更为心疼和珍惜,贴着她耳畔说着甜言蜜语,香菱听得眼眶都渐渐红了,一颗芳心轻颤着,只觉得此生能得如此郎君垂青,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须臾,贾璨柔声提醒:
“好了,夜深了,安睡吧。”
香菱嘤咛一声,紧紧靠在他怀中,缓缓闭上秀眸。
然而,贾璨却不免思索起一些事情来,最主要,今天已经过去了,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传来,那就真只能出下策冒险了,心里难免牵挂此事。
香菱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再次睁开眼来,就见贾璨眉头紧锁,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神色,顿时一惊,忙问:
“二爷,怎么了?”
贾璨看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没事,安睡吧。”
香菱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并替他按压额头:
“爷,婢子虽不知你遇到了何事,但婢子相信,爷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不论何事都将迎刃而解!”
贾璨听后,嘴角微扬:“香菱你说的对,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事是无法解决的。”
说完,抓住了她按压的素手,放回温暖被窝中,并故作严令让她安睡。
香菱只觉得熨帖温馨,也感受到贾璨确实放松了,便再次合上眼睛,安心睡觉。
……
次日。
顾芳苓、顾芳蕊姐妹仍旧出门逛街采买,刚走出宁国府大门,顾芳蕊就发现了什么,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