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朝隆正帝拜道。
见此情形,隆正帝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所想。
“朕打算让你借着护送林如海之女的名头,暗中将江南的那批盐税银子给朕运回来!”
隆正帝朝贾珣吩咐道。
林如海在隆正帝眼里已是个将死之人,可那些个盐税银子却是隆正帝紧缺的!
且说林如海本就是在江南替隆正帝搜刮银子的,这也是为何江南文官与豪强盐商们对其恨之入骨的缘由。
对盐商们来说,这盐税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从他们心头上在挖血!
如今他们宁愿铤而走险将林如海这个朝廷命官给逼死,也不过是为了那盐税银子。
贾珣听得隆正帝此言,心中对这位陛下更是不屑:
如今林如海都已经生命垂危了,可他还在惦记着那点儿银子。
也难怪太上皇到现在都不敢让隆正帝亲政,真将朝廷大权交给隆正帝,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在贾珣腹诽之际,又听隆正帝朝他吩咐道:
“江南各处关系错综复杂,连朕的粘杆处过去也讨不到好,你此去也得小心为上,务必要将朕的盐税银子给一分不少地给带回来!”
“敢问陛下,此去江南臣领兵多少为善?”
贾珣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效勇营所有兵马都给带到扬州去,他这是要奉命带回盐税银子,不是去攻下江南。
隆正帝沉思片刻朝贾珣回道:
“江南豪强众多,你若是只带几十亲卫定是不够的,朕允你带一千兵马,皆可着甲!”
且说武人虽然稀少,可奈何不住江南盐商银子多,那些个豪强乡绅各个家中都豢养着一批豪奴死士。
就连薛蟠那厮都可以纵容豪奴随意打杀人,那些个盐商文官私下里只会是更加的腌臜,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
但凡贾珣少带些个人,他们都敢将这个朝廷册封的一等子给半路截杀了。
“臣谢陛下恩典。”
贾珣心中一喜,这千余着甲的士卒着实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底气。
“这陆路凶险,依朕看来倒还是走水路为上。”
隆正帝思忖片刻后朝贾珣吩咐道。
隆正帝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知道这陆路虽然可以快马赶到江南,可这途中各城的关隘,文官们定会想尽各种办法用官面上的小手段拖住贾珣。
再者说遇到些荒山野岭,哪怕贾珣所带一千兵马都是精锐,只要那些个文臣们使些个心眼,虽说不能奈贾珣这些兵马如何,可拖住他们倒也真是轻而易举的。
“臣遵旨。”
贾珣拱手拜道。
“不必多礼,此去江南少说也得月余的功夫,倒还不知道林爱卿能不能撑得住呢。”
隆正帝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颇有些担忧地朝贾珣回道。
林如海的死活隆正帝自然并没有那么注意,可…若是林如海一死,这盐税银子的事情必定是无从下手。
想到此,隆正帝正色朝贾珣叮嘱道:
“贾爱卿,你此去江南,务必要在集齐盐税银子前保证如海活着!”
“只要你能将盐税银子带回,朕重重有赏!”
贾珣听闻此言,虽然心中不屑可面上还只得拱手朝隆正帝回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虽说贾珣给了隆正帝承诺,可隆正帝的心中还是极为不安,这盐税银子可并非什么小事,且说若是这批银子到不了隆正帝的口袋,怕是不仅是粘杆处,宫里内务府很多着急用钱的地方都得跟着停摆。
虽说贾珣保证的“义正词严”,可在隆正帝心中的印象里,贾珣就是个只擅杀伐,不擅谋略的莽撞少年。
如今将如此重任交付于贾珣,怕是隆正帝心中都有些犹豫。
“贾爱卿,不是朕信不过你,你此去江南…可须邬先生陪同?”
隆正帝轻咳一声,有几分不自然地朝贾珣问道。
他内心对贾珣还有几分轻视,可也知贾珣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要脸面。
“邬先生伴陛下多年,臣自然也是极为尊重邬先生,臣请此去江南一切以邬先生为先。”
贾珣听出了隆正帝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半分不喜,反而是主动朝隆正帝回道。
“呵,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办罢。”
隆正帝摆了摆手朝贾珣吩咐道。
他还以为贾珣是怕此去江南万一没有完成旨意,想叫邬思道扛下责任呢。
不过贾珣心中对此事却极为有底气,且不说手底下那一千兵马,单是邬思道这个毒士,就能在错综复杂的江南为他出许多主意。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回贾府的路上,贾珣在心中打定主意道。
“什么?珣哥儿,你当真要与玉儿一同下江南?!”
得知此事后,贾母颇为担忧地朝贾珣确认道。
先不说贾珣若是离了京,京中的局势会变成怎般模样,便说江南那边的错综复杂,贾母也是心中有数的。
贾母以前便是保龄侯府史家的姑娘,这些个破事以前在老太太还做姑娘的时候便见得多了。
如今国朝安定,怕是这江南早就已经烂到根子里去咯!
“此番去江南是陛下的旨意,孙儿万没有拒绝的道理,再者说姑父那边孙儿也定是不可能不救的。”
荣庆堂内,贾珣朝贾母沉声道。
贾母见贾珣如此坚持,便也不好再过多劝阻。
随即接下来两天,贾珣一直在准备前去江南的事宜,一千精兵强将都是贾珣挨个挑选过去的,甚至连所带军械贾珣都没有忽略。
此番去江南是件极为重要的差事,且不论隆正帝那边的盐税银子,将林如海救下才是贾珣心中一直在思虑的事情。
此去到江南起码要三十日左右,这么久的时间,贾珣还真有些担忧林如海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贾珣除了带上邬思道这位军师,隆正帝还特批了两位宫中太医,一同去给林如海探病。
贾珣心中敢笃定,林如海这定不是什么积劳成疾,而就是被江南盐商等人勾结下毒的!
只要他过去筛一遍林如海身边的人,再严格把控林如海的饮食,想必定能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千余兵马护送着贾珣与黛玉沿着运河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珣哥哥,你说爹爹他…”
黛玉眼中满是担忧,如今她能够依靠的,恐怕也只有贾珣了。
紫鹃与雪雁在一旁看到自家姑娘窝在贾珣怀里哭泣,皆是屏息凝神没有多说什么,眼中只有对黛玉的心疼与可怜。
且说贾敏已经病逝,若是林如海再死的话,恐怕黛玉在这个世界上也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林妹妹安心,姑父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是不会出事的。”
贾珣轻拍了拍黛玉的背安慰道。
就在贾珣命麾下全力南下之时,突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咿呀摇出三两只快船,船头上立着十几个汉子,赤着上身,腰系水裙,脚下蹬蒲鞋。
为首之人面上有着两道刀痕,腮边一颗黑痣,腕上套着明晃晃的钢镖,手中提一口短刀。
身后那些人,或披着油绸短褂,或赤着膊,身上雕着青龙、鲤鱼,花花绿绿。内中一个白白瘦瘦的,腰里别着两把板斧。
又有一个乌黑的,戴一顶范阳毡帽,斜插着一根雁翎,肩头扛着长钩镰枪。
众人皆不言语,只拿眼觑着贾珣这艘大船,口里打着忽哨,呜呜咽咽,好似秋江夜鬼哭。
“我等奉陛下旨意下江南,赶紧让开!”
在那些个汉子还没靠近时,掌船的便像见了鬼似的命船上的人大声呼喊起来。
“怎么如此慌张?不过是些许蟊贼罢了。”
贾珣不屑地看向那掌船的说道,来者又不是什么水师船队,不过是几艘小船带着十来个小毛贼,又有什么可以值得担忧的?
“大人,您有所不知哇。”
那掌船的哭丧着脸朝贾珣解释起来。
原来这些人并不是简单的小毛贼,而是这运河上极为专业的水鬼。
这些水鬼最为擅长的事情便是针对运送官盐或饷银的官船,派人潜入水底凿穿船底,待船沉没后再打捞财物。
“大人此事真当是稀奇,咱们这船上又没什么值钱的货物,又何苦与这些水鬼来铤而走险呢?”
那掌船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极为不解地朝贾珣问道。
贾珣冷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果然还没出京多久,这使绊子的人便按耐不住了。
船上是没什么值钱的货物,可他贾珣接到的皇命便是把江南的盐税银子给带回京去。
“大人,您可不要小瞧这些水鬼,都说阎王易惹可小鬼难缠呐,这些水鬼都不是普通人物。”
掌船的常年来往于运河之上,对于这些水鬼那可也是门清儿的,这些水鬼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一个个水下功夫都是极好的,可以一直潜在水底下不换气儿,直到把大船给凿沉!
而此番前来的这十几个人,掌船的都对他们颇为了解,这些人可是都曾被朝廷给缉拿在案的!
“为首的这人叫过江龙,曾经凿沉过多艘货船,被朝廷缉拿在案,就连陛下对此人都深恶痛绝,已经有好几年没听闻此人的踪迹,没想到今日居然…”
那掌船的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艘运人的船,有什么值得这些个匪徒来玩命的。
贾珣可不管那么多,他心知这些人定是受命于江南盐商或者是文官的。
且说这运货的船如果沉不掉,那这有出入的账目又能通过何等方式才能平掉呢?
“众将士何在,给本将瞄着他们满弓齐射!”
贾珣一声令下,麾下千余士卒分为几排有序朝那些水贼射去。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个水贼身手都极为不凡,眼见船上有动静,他们都本能地跃入水中,深潜进去。
待头顶上没有动静之后,他们这才又浮到水面上,那为首的过江龙还朝贾珣这儿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好似是极为不屑一般。
“大人,先前我们每艘朝廷的货船都配有弓弩手与铳手,可好似都起不到什么作用,这些水鬼动作太快了!”
掌船的颇有几分绝望地朝贾珣说道。
以往的船只好像无一例外都不能逃脱这些贼人之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射杀贼首,黛玉倾心
“三爷,这些个混账东西简直是欺人太甚!”
牛崇武在一旁咬牙朝贾珣开口道。
贾珣这回出门所带一千兵马,只将牛崇武留下做了副将,而牛继宗的显武营还在京中。
哪怕是为了自家这个嫡子,牛继宗都会护持贾家一二,毕竟他手里捏着显武营,不管是忠顺王还是文官那边都会忌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