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附近的船只都被方才的浪给拍碎了,就算拼些木板下水也得需要一会儿功夫,怕是那时候…”
麾下的士卒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怕是再过一会儿,方才船上的盐商们与扬州知府吴守诚都估摸着要死光了。
贾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些个盐商死了倒无所谓,可若是敌明我暗,这金陵的幕后主使再使什么绊子,怕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且说此番下江南的不是贾珣,若没有【铜筋铁骨】的这个词条,换作是牛继宗都得被这几百死士给堆死!
这还是金陵的幕后主使还未下场的,若是背后之人再暗中搞什么幺蛾子,怕是贾珣还真不一定能平安回到京城。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局势陷入一筹莫展之际,一阵马蹄声从背后传来。
“又是哪里来的兵马?!难不成这些狗东西还有后手?”
贾珣的耳力远超旁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警觉起来。
“全体戒备!”
他朝麾下下令后,眼神也变得逐渐凝重起来,今日之事谁能活下来,谁才能有资格朝京城写奏折!
近了,那些兵马终于是近了!
可就当贾珣看清那人的面庞时,整个人这才安定下来。
“贤侄你可在?本官来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来人竟然是林如海!
见到林如海的到来,贾珣心中也是有几分感动的,毕竟林如海如今是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有怎么好起来。
“姑父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贾珣亲自上前,将林如海迎下马后拱手问道。
林如海见贾珣无碍,心中提着的一口气也是很快松了下来,他苦笑着朝贾珣回道:
“好贤侄,你要是出了事儿,我那玉儿还不得把眼睛都哭瞎了。”
其实林如海得知贾珣被伏击的那刻,与邬思道短暂商量后便决定带兵前来支援贾珣,毕竟若是贾珣真折了,怕是整个林府也都得跟着他一块被当地盐商们再给想方设法逼死。
他带了约有四五百精锐,这虽说都是当地的卫所兵,可也是林如海这些年一点点所攒下来的家底儿。
“如今是什么情形?”
林如海也来不及与贾珣闲聊,赶忙直入主题问道。
贾珣也是没有丝毫犹豫,赶忙向林如海说了眼下的困境:
“姑父大人,这吴守诚与八家盐商的当家人都落在这河里去了,你麾下可有会水的?先将他们捞上来再说!”
林如海闻声也是朝身后招呼了几个亲卫,朝贾珣回道:
“贤侄,这些人都是在运河边上长大的,从小下河摸鱼捕虾,水性都是极好的。”
“便先让他们下水去捞人罢。”
贾珣点头答应道。
在这些人下水之后,贾珣便与自己的麾下严阵以待,只要是谁有一个不对劲,想带着人逃走的,贾珣即刻便会亲自取了那人的脑袋。
毕竟…林如海这挑人的本事,不论是贾雨村还是凝霜,贾珣都已经是见识过了。
过了一刻钟,所有盐商们与吴守诚,一共九人都被捞了上来,其余的小厮与妓子还有气儿的,也都被看押了起来。
盐商中唯有江、黄两家的家主还有气儿,其余六家已经都面色发白淹死了过去。
可令贾珣没想到的是吴守诚这狗东西居然命大活了下来,被拉上来时,眼皮儿还动了一下。
贾珣知道这老小子是装死不敢醒来,他是怕自己一个心横将他当场格杀。
“这天灾无情,吴大人被卷入其中也真当是让我等扼腕叹息。”
贾珣装模做样的摇头叹息道。
一旁的林如海也是极为疑惑,他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吴守诚方才的小动作,可为何当下便说吴守诚死了呢?
在林如海震惊的目光中,贾珣看似是为吴守诚盖上白布想要为其收敛骸骨,实则是使了个巧劲,将他捂死在当场。
接下来,贾珣没有任何的迟疑,他带兵先将几家盐商的府邸都给一扫而空。
因为大部分死士精锐在今日伏击贾珣之时便已经是身死道消,所以贾珣抄家灭族之时一点儿也没有费劲。
他只留了江、黄两家的几个嫡系子孙,其余各家一个活人都没有留下来。
等回到林府时,天色已经渐晚了,夕阳映在贾珣的甲胄之上,让人分不清是原本上边的血还是太阳落上去的余晖。
“珣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刚进府里,贾珣就见黛玉早已经哭肿了眼睛,她不顾贾珣身上沾满的血污与身旁的下人们,扑上前抱住贾珣。
她太害怕贾珣出事了,如果没了贾珣,黛玉真不知道自己孤苦伶仃活在这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林妹妹莫要再哭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
贾珣笑着朝黛玉安慰道。
身后林如海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咳一声,他恶狠狠的瞪了贾珣一眼,眼中满是酸味儿:
这可是自己亲闺女,如今就这么水灵灵的整个人的心都被贾珣这个小混账给勾走了!
林如海如何不吃味?
在林如海的几声咳嗽后,黛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害羞的轻轻推开贾珣,用帕子捂着脸,头也不回的便向自己的屋里跑去。
一旁的下人们见状谁也不敢多嚼什么舌根子,且不说黛玉是林如海的掌上明珠,他们若是说了闲话免不了被林如海给惩处。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贾珣的凶名也是传遍了整个林府。
原先林家旁支与江家小厮在大门前被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如今贾珣带着的这队兵马人人都像是被泡在血水里出来一般,浑身的煞气,让人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就在小厮们担心受怕之时,贾珣也朝麾下心腹吩咐道:
“把江、黄两家的家主给我带到屋内。”
话毕,贾珣与林如海、邬思道三人便一同前去提审这两家盐商当家人。
“珣哥儿,你何苦将吴守诚给杀了呢?说不定也能从他口中审出点什么来,再者说,万一仵作查到了吴守诚的死因,岂不是……”
刚到屋内,林如海便有些担忧的朝贾珣问道。
如今江黄两家的家主还未被带上来,只有邬思道在一旁笑而不语,等着贾珣的答复。
“姑父大人,这吴守诚总归是个变数。”
贾珣没有丝毫后悔地朝林如海回道。
其他几家盐商都能被控制住,可这扬州知府一时之间却不能有什么借口将其给关押起来。
若是放他出去再搞出些什么幺蛾子来,贾珣岂不是又白费了一番苦心?
所以贾珣这才当机立断,杀了吴守诚这厮。
“要说这厮死后也不会有人想着为其翻案,今个儿淮扬楼边上百姓传言的龙王爷发怒,朝廷总归需要有个人背锅。”
贾珣早就将事情都给做好了打算,他神色泰然的朝林如海解释道。
就连天不降雨,这些文官们都敢逼着皇帝下罪己诏,而今这扬州治下出了此等事情,这死鬼吴守诚正好可以被朝廷用来顶包。
“!!!”
林如海听到贾珣的答复后,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贾珣只是恼怒于吴守诚曾在扬州城外阻拦效勇营入内,便是快意恩仇。
没想到贾珣却是将一切给算计进去了!
“珣哥儿当真是好谋划!”
邬思道也是笑着抚须朝贾珣夸赞道。
就在两人感慨之时,门外传来了声响:
“大人,这江、黄两家的家主被带来了!”
贾珣亲自上前打开了屋门,只见原先在淮扬楼光鲜亮丽的两家家主,如今被五花大绑的像两条落难的野狗一般。
他们身后则是跟着赵三,这是贾珣点名要他来的,锦衣卫的刑讯手段自前明以来便是极为有效。
“贾珣如今我等落于你手中也是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便,是爷们儿就给我俩一个痛快。”
那江家家主显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虽然是成了阶下之囚,可其依旧是面色淡然的朝贾珣说道。
林如海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若是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咬死了不肯告诉贾珣幕后黑手是谁,那扬州之事还真当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终。
“赵三,你去将他的几个儿孙都给带过来。”
贾珣瞥了一眼江家家主,语气平淡地朝赵三吩咐道。
“我江鹤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牵扯到我子嗣算什么好汉?”
那江家家主江鹤显然是慌了神,朝贾珣破口大骂道。
贾珣倒是没将他的辱骂放在心上,他知道如今这厮骂的越狠,心里怕是越是崩溃。
“怎么?你们设伏杀我一个半大的少年就是好汉了?”
贾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问道。
待赵三将江鹤的几个子孙带进来后,贾珣随手便砍了一个,那血溅在江鹤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崩溃的上前抱着那具无头尸体痛哭道:
“我的儿啊!是为父连累你了!”
“江家主,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背后是谁指示的了么?”
贾珣手里提溜着另一个江家子孙朝江鹤狰狞的笑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扬州民众齐归心,在江南属于自己的兵马
江鹤原先还是抱着自己儿子的尸首声泪俱下,忽闻贾珣平淡而又充满杀意的威胁。
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满脸惊恐与无助的子子孙孙,而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神色复杂地踱步到贾珣面前。
见江鹤这副架势,贾珣当他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了,就在贾珣刚要开口命赵三给其上刑之时,却见江鹤突然整个跪地伏首哀嚎道:
“回禀贾大人,小人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求贾大人能给我江家留条血脉。”
贾珣挑眉看着江鹤这前倨后恭的小人姿态,心中也不由得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地方士绅们最要紧的是什么,无非是家族富贵延年,他们贩卖私盐、攒积这些家底儿还不是为了子子孙孙的富贵?
如今要是在江鹤手上,整个家族血脉都被断了,那他还有何面目下去见列祖列宗?
一旁的黄家家主黄仁见此情形,也赶忙跟着附和道:
“我黄仁也愿将知道的都给说出来,还请贾大人给我黄家留一条血脉。”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从不会有傻子,他们知道如今的一切都被贾珣捏在手里,想翻盘已经是无望了,又何谈与贾珣讲条件?
“只要你们老实交代,本钦差定会酌情考虑。”
贾珣将目光扫过两人,神色淡然的朝两人回答道。
江、黄二人听到贾珣没有立马答应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