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面上不显,可心中却是将这个问题给牢记住。
战场上的铁骑与步兵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这巨大的开销也只有像贾府这样的豪门才能够支撑得起。
马匹的损耗、盔甲刀刃的损耗、保养军械以防生锈的油,还有一大堆兵马的吃穿用度……这一年算下来,恐怕真是一笔天大的开支。
待贾珣从城外庄子回来时,便打算将此事说与贾母听,这几百匹战马可不是个简单事,寻常人等想买恐怕都没这个资格。
等他到了荣庆堂,却发现贾母这里今儿可热闹着呢。
不仅是一大帮女眷与宝玉都在,甚至是向来难得一见的贾政也在贾母下首的座椅上抚须而坐。
“三哥哥。”
贾珣刚进门,迎春与探春姊妹两个便起身朝他见礼道。
宝玉虽然不情不愿的,但也缩着头朝贾珣作了一揖。
“你个不知礼数的混账,还不向你珣三哥好好学学。”
贾政看着门外走来气度非凡的贾珣,再看到脖子缩得跟鹌鹑一样的宝玉,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训我的宝玉,去别处训去,别在老身我这里摆你的架子。”
贾母不悦地朝贾政说道。
贾政气结,却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贾珣倒是对这一幕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面色如常地给贾母与贾政见了礼。
“起来罢珣儿,同我说说,最近你的那些个亲卫情况如何?”
贾政对贾珣这般世家公子的姿态相当满意,他关切地朝贾珣问道。
待贾政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甚至连贾母的眼神都落在了贾珣的身上,等待着贾珣的回话。
贾珣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待落座后才慢慢地开口回道:
“这其他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贾政放下手中茶盏,皱眉朝贾珣问道。
“这些亲卫当年在祖父身边都是骑兵,如今没有战马战力最少弱了七分。”
贾珣正色朝贾政回道。
贾政闻言沉思片刻后,面上却还是露出些许无奈,长叹道:
“如今辽东局势紧张,想找商队去买都不会有人接活。”
“那其他的那些个老亲故旧呢?”
贾母朝贾政提议道。
贾政摇了摇头,面色有些不悦地冷哼道:
“那些人受了我贾家的恩惠,如今却是视若不见,一个个的都也说困难紧张,什么都匀不出。”
一旁的王夫人甚至王熙凤听到这话,面上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她们知道贾政说的这些人里面自然也包含了她们王家。
“此事倒也不急,待大雪封路之前能弄一批回来就可,此事还劳二叔费心。”
这个答案倒也在贾珣的预料之内,他倒是也没太过失望,反而安慰了贾政几句。
可此番谈论过后,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低沉起来。
王熙凤见此情形,那双丹凤美眸一转,便朝着贾珣岔开话题道:
“三弟,今个儿正好老祖宗与二老爷都在,不如议一议你住处的事儿?”
王熙凤倒是想给贾珣挑个住处,只是随着贾珣的地位愈发高起来,早已经不是一间小屋子便可容得下的。
“便把荣禧堂后边的后楼给珣哥儿住罢。”
贾政朝王熙凤吩咐道。
“不可!”
贾政话音刚落,便听得王夫人出声阻挠道。
这后楼介于王熙凤院子与荣禧堂前堂之间,贾政以二子的身份占了正中的荣禧堂,为了礼法上能站住脚跟,他只住了荣禧堂的耳房,而这后楼便空了下来。
在王夫人乃至是贾母的眼中,这后楼都是给宝玉留着的,如今见贾珣想要染指,让王夫人怎能不心急?
贾珣见王夫人那副姿态,却是不由得淡然笑道:
“太太这修身养神的功夫倒是需要多练练。”
眼见王夫人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面上无光,贾政也是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他瞥了一眼王夫人,而后正色对着众人说道:
“我如今忝住在荣禧堂,便已经是愧疚难当了,珣哥儿不仅是大哥之子,更是先父亲自指定的传人,住于后楼又有何不可?”
王夫人听了贾政的话,心中恼怒更甚,手中的佛珠被紧紧揪了起来,看向贾珣的目光中怨毒之色更甚。
她似乎是有些个昏了头,不甘心的反呛道:
“这后楼合该是给宝玉留着的,他有什么资格拿去?”
大庭广众下,王夫人的话让贾政的脸面直接像是被踩到了地上,就在贾政气抖着身子指向王夫人时。
却又听王夫人说了一句话让整个场面更是瞬间降至冰点:
“老爷您不疼宝玉,我便告诉我哥哥请他来替宝玉做主。”
第二十一章 怒骂王夫人
王夫人的哥哥便是王子腾,现担着京营节度使的职位,是四大家族中的实际掌权者。
贾家原先的很多人情关系可都用在了这位王大人身上,没想到如今居然被王夫人用来威胁贾政。
“你…”
就连贾政都没想到王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夫人,胸口的那口闷气儿差点没喘得上来,脸色都有点发白起来。
“王氏,还不停嘴。”
贾母眼神凌厉地看向王夫人说道。
她原本还不想掺和此事儿,两个孙子都是荣国公的嫡系血脉,手心手背都是肉。
王夫人说第一句的时候,老太太还沉默着没有说话,如今看自己的儿子竟然被气成这幅模样,贾母心中是极为不悦的。
就连几位姊妹都颇为异样地看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整个人有些怏怏的,不敢再多顶什么,但神情依旧是没有太过慌乱,怨毒的朝贾珣看去。
毕竟娘家就是她最大的依靠,是她最大的倚仗,有王子腾在,王夫人就不怕贾政甚至是贾府给自己颜色看。
见到眼前这一幕,贾珣的目光中也是闪过一丝戏谑,看王夫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急眼,他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他刚来到此方世界时便差点儿被王夫人派人给弄死,这种大仇怎能不报?
贾珣要让她看着自己的倚仗王家土崩瓦解,一步步的在绝望与后悔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王夫人如此这般看向自己,贾珣也是淡然的朝她笑道:
“太太,如今我贾家势微,小侄我怕是日后还需多靠王大人提携呢。”
双方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杀意。
“珣哥儿,你这是什么话?”
王夫人咬牙切齿的朝贾珣说道。
“什么话?我贾家宁荣二府簪缨传家,靠的是祖辈拿命换来的军功,靠的是军法治家!”
贾珣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
“开国一脉都奉我贾家为首,这是为何?我为荣国传人,别人都能敬我三分这是为何?”
“靠的是‘至今黎庶念荣宁’的功绩!”
“倒不如明日我请父亲出面上疏陛下,自废爵位,也省得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仗着我贾家三代攒下的根基爬了上去还忘本,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王夫人脸色变得青一阵紫一阵,恼羞成怒道。
“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你若是敢把你做的那些个肮脏的事儿说出来,我还敬您几分。”
贾珣不屑地看了一眼王夫人,讥讽道。
“这珣哥儿当真是可怕,能将太太都顶得下不来台。”
众人都在心中暗叹道。
【威望值+5(王熙凤)】
【威望值+3(探春)】
【威望值+2(迎春)】
【威望值+1(鸳鸯)】
……
一番冷嘲热讽下来也为贾珣带来了好一些威望值。
“你…你…你…”
王夫人有心想教训贾珣,却无奈发现自己如今竟对贾珣无可奈何。
“太太可切勿气坏了身子,这便是我的罪过了。”
贾珣神情依旧是十分平静,他甚至朝王夫人行了一礼,假意关心道。
王夫人脸上的神情闪过几分错愕,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只得闷在心里,一脸怨毒的望向那神情泰然的贾珣。
就在众人以为贾珣是拿定了荣禧堂的后楼时,却又见贾珣起身,神色淡然的朝贾政劝说道:
“多谢政二叔好意,只不过侄子住于此也是心中羞愧。”
“算你识相,说了那么多还不是不敢与我争。”
见贾珣并没有接受,王夫人这才不屑地瞥了一眼贾珣,可就在王夫人安心下来时,只听贾珣又朝贾政接着说道:
“琏二哥于我年长,理应让他住于后楼才是。”
说完贾珣还瞥了一眼王熙凤,只见她给了自己一个感激的眼神。
【威望值+2(王熙凤)】
这住所对于贾珣来说,无非只是一个栖身之处罢了,他的志向在这天下而不只拘泥于贾府这小小的后宅。
难不成谁住在后楼,谁就能掌管贾府了?手上有兵才是王道!
再者说后楼那个位置虽然正处于贾府的正中心,可是如今贾珣三天两头要往城外的庄子上操练亲卫,住在内院是极为不便的。
可就算贾珣不要的东西,那也不会留给宝玉,给王夫人平白多了这份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