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翠楼能有危险?那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岂不是都得翻天了?”
侯秉义满脸不可置信地接着道:
“这宝翠楼可是我大献开国之前便已经有的,背后势力深不可测,谁敢在宝翠楼闹事?”
“若不是外人,那便是宝翠楼背后之人要对我下手咯。”
贾珣得胜回朝,不管是谁宴请这位少年英豪都绕不开“宝翠楼”,若是贾珣毫无防备,怕是当真很难活着走出宝翠楼。
“如今朝廷之中见不得我活着的只有文官一脉与忠顺王,依你们看这背后之人是谁?”
贾珣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开口与众人商议道。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如今因为设局印子钱的缘故,大部分放印子钱的文官只得骂骂咧咧地将借票给散了回去,可他们也当真是恨贾珣入骨。
而忠顺王呢?先前在清虚观门前的袭杀便是他的手笔,这个账贾珣一直记在心里,若不是如今实力不济,贾珣早就一刀将这厮砍掉报仇了!
就在贾珣问话之后,却是没想到一直胆小社恐的陈嘉明竟然开口回道:
“三爷,这…这宝翠楼的东家我原先倒是听旁人提及过。”
“哦?”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都纷纷露出惊诧之色。
这陈嘉明虽说在辽东跟着贾珣后边杀鞑子也是别无二话,可是在平日里若是旁人看他一眼,他都得慌张的转过脸去,与马宏一样都像是木头一般,在几人之中常常是一句话不吭。
见众人露出惊愕的神情,陈嘉明更是尴尬地垂下了头,可是事关贾珣生死安危,他也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朝众人解释起来。
“从前旁人都觉着我是啥都不懂的木头,我父带我去宴席时,席间那些个文官子弟都会拿我打趣儿。”
原来,陈嘉明便是在那些文官子弟互相肆无忌惮的交谈声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宝翠楼大多都有他们父辈祖辈入的份子!
想来也是,把控朝野的文官一脉怎么可能只有放印子钱一个进项?
这宝翠楼便像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一般为文官一脉收敛钱财。
“这样便说得通了,这宝翠楼建起的时间比我大献开国时间还早,幕后之人绝不可能是忠顺王,如此看来也一定只有那些狗文官了!”
听完陈嘉明的话,柳景昭也是满脸沉重地朝众人笃定道。
因为大献朝有一大半的官员都是由前明转化而来的,那么宝翠楼由他们经营操持那也是再合理不过了!
在场众人闻言,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作为各家的嫡子自然是被从小到大灌输着文臣不好招惹的念头。
就连初至京师的刘招孙也感受到了文官一脉的可怖之处。
且从此事便能看得出来,那宝翠楼如今可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是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挣钱的聚宝盆。
若是贾珣在其中遇袭身亡,对宝翠楼的生意那肯定是毁灭性打击的。可即便是如此,文官一脉还是毫不犹豫地要对贾珣痛下杀手。
没了宝翠楼,文官一脉可以造势再扶持起一个新的酒楼。
贾珣如今才十几岁便已经立下如此功勋,若是真让他成长起来才当真是文官们的噩梦。
“这该死的鸟文官,我等誓死护卫三爷您。”
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马宏都拍着胸脯向贾珣承诺道。
众人虽知道此行凶险,但事关贾珣的安危,每个人都没有畏惧之色。
自从在辽东贾珣举着玄虎黑旗带领他们冲向女真人的白甲兵时,众人对贾珣的尊崇与忠诚便刻进了骨子里。
“不必这么要死要活的,我找你们来便是想好好谋划谋划该怎么将这背后之人狠狠地咬一块肉下来!”
贾珣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静下来后这才意有所指地接着问道:
“你们可知这宝翠楼能否能带仆从进去?”
众人听闻此言皆将目光转向了侯秉义,他乃是经常光顾这些地方的浪荡子,自然是了解的更多一些。
侯秉义见此情形也赶忙回答道:
“宝翠楼的客人都是各家王公贵族,他们身边的心腹小厮也定可以跟着一起。”
听闻此言,贾珣心中这才多了许多底气。
“等到赴宴那日,我等都将金丝软甲穿于内,刀剑佩齐!”
“每人从自己麾下挑几人装成仆役一同前去宝翠楼!”
贾珣思忖片刻后朝众人吩咐道。
如此一来他心中便有了底气,只待是贾琏将冯紫英与卫若兰设宴的时间通知回来。
且说待贾珣刚从镇国公府回到荣府内,便收到了贾琏传来的消息:
卫若兰二人相约三日后于宝翠楼宴请贾珣等人的大驾!
第九十章 终至!宝翠楼赴宴
“三弟,等三日后我俩便一同前去宝翠楼赴宴。”
贾琏显得极为开心,能去宝翠楼与勋贵圈子同聚一场宴席,可让他长了不少面子。
“二哥,此去宝翠楼怕是宴无好宴呐。”
贾珣将贾琏邀入自己的书房后,这才长叹一声朝贾琏提醒道。
“什么!莫不是二哥我看错了人?是这卫若兰和冯紫英给三弟你摆了鸿门宴?”
贾琏十分惊愕地朝贾珣问道,面上还显露出一些懊悔的神情。
若真是如此他可不就成为暗害贾珣的帮凶了?
“琏二哥,并不关他二人的事,是这宝翠楼内有人想置我于死地。”
贾珣摇了摇头朝贾琏解释道。
“竟有此事?三弟不如二哥替你将此事推脱掉如何?”
贾琏担忧地朝贾珣问道。
贾珣摇了摇头,正色对贾琏说道:
“我如今的位子怕是避无可避了,躲了这一次怕是下一次更危险。”
“只是牛崇武几人都是与我从战场上下来的,有武道修为在身,只怕是琏二哥你陪我一同去会有性命之忧哇!”
从原身的记忆中贾琏从小待他还算不错,贾珣可不能为了抓到幕后之人便弃贾琏的性命而不顾。
只是令贾珣没想到的是,贾琏却是没有接受自己的好意,只见他沉思片刻后,却是咬牙说道:
“三弟,你们是英雄,可你二哥我也不是懦夫,不管这宝翠楼是怎般一副模样,你二哥我都陪你闯过去。”
贾琏可不是义气用事,万一宝翠楼真出了问题,唯独自己避之不去,只怕是他贾琏不用多久就会成为全京城勋贵子弟间的笑柄,这怕是比杀了贾琏还要让他更加难受。
听到贾琏此言,贾珣也不由得更高看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三日后琏二哥你便与我等一同前去赴宴,切记内里要套一件金丝软甲。”
贾珣正色朝贾琏叮嘱道。
三日功夫转眼即逝,贾珣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他将麾下带去宝翠楼的四五十个亲卫都换上了贾府小厮的服饰,将佩刀藏于衣袍内。
宝翠楼位于正阳门以南,开在前门大街上,距离荣国府大概只有十余里的路程。
贾珣带着贾琏与牛崇武等人纷纷换上了平日里的常服,一个个看上去都如同是去寻乐子的潇洒公子哥。
离宝翠楼愈近,贾珣心中那股压抑与悸动便愈发的强烈。
“三爷,咱们到了!”
随着侯秉义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朝前方看去。
但见这宝翠楼当真是雄伟气阔,五开间三层的门面,规模宏大!檐下悬着黑漆金字匾,上书“宝翠楼”三字,遒劲有力,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门旁挂着一副乌木联牌,鎏金篆刻,据说还是先帝御书!
“宝鼎茶闲烟尚绿,翠楼琴罢韵犹存。”
“走罢,随我一同前去赴宴。”
见此情形,众人感慨的同时也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座富丽堂皇的酒楼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众人都留在其中。
进得门去,迎面一座紫檀大屏风,雕着“五福捧寿”,转过屏风,方见雕工精细的朱漆楼梯盘旋而上。
顺着朱漆楼梯拾级而上,便是雅间。
“可是荣国府的珣三爷当面?”
几人带着亲卫们扮成的小厮刚进楼内,掌柜的便笑吟吟地亲自迎接了上来。
只见这掌柜的约摸五十岁左右,笑得极为和蔼,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待将贾珣一行人引入雅间时,掌柜的却又多提了一嘴:
“珣三爷,我们宝翠楼有专门的侍女伺候几位爷吃饭,不若让您与几位公子所带的仆从先下去歇着?”
说着那掌柜的还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得表情。
众人里只有侯秉义颇为意动,却是被其余人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要享那等香艳之福,可也要有那个命才行。
“不必了,我等皆为粗人,还是身边跟着的小厮更为妥贴。”
贾珣淡淡地朝掌柜的笑着回绝道。
他心中清楚,这一场较量从此时此刻便已经开始了。
“珣兄弟,今日可终于见到你真人啦,当真是荣幸之至。”
见到贾珣领头进了雅间内,卫若兰与冯紫英二人都是笑着从座椅上起身朝贾珣见礼道。
“两位兄弟客气了,我们几家都是世交,又何谈什么荣幸不荣幸的。”
贾珣朝二人笑着回道。
可他不经意间露出的金丝软甲与腰间的佩刀却是让卫若兰神情一滞。
他可不是冯紫英那般的莽汉,哪里不知道贾珣这是在有意提醒他们:
此次宴会怕是当真有危险!
“珣兄弟,我可知道你在这辽东战场可是杀出了我大献男儿的血性,颇有古霸王之风哇!”
卫若兰意有所指地朝贾珣问道。
霸王项羽确实是勇冠三军,可同时项羽也曾为刘邦设过鸿门宴。
“我岂敢与霸王相提并论?充其量算的上樊哙便已经是足矣。”
贾珣笑着朝卫若兰寒暄道。
可他的回答却是让卫若兰更加提心吊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