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关键的便是漕运粮食,自古京中皇家与军队的粮食补给便指望着由京杭大运河转运的江南“漕粮”维系,每年可有数百万石漕粮北上!
最关键的是江南还是文官集团的老巢,朝堂上江南籍的文官比比皆是,如前世明末的东林党,其核心人物几乎都来自于江南,以清流自居。
“可我若是出京了,那万一文官们与王子腾趁机朝贾家下手呢?”
贾珣听明白了邬思道的谋划,可还是皱眉朝邬思道问道。
“珣哥儿,你若是带兵入江南,不就是相当于将一柄剑悬在文官们的咽喉之上么?”
见贾珣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邬思道也不由得笑着朝他继续说道。
再者说王家与薛家在江南合伙的便也是干的盐商生意。
薛家负责在江南的具体事务,而王家则由王子腾亲自来打点疏通京中的关系。
这也是为何上回薛蟠被贾珣给押入牢中后,王子腾如此急切的原因。
且说万一薛蟠被贾珣给弄死了,江南薛家的盐商生意,可都会被薛家的旁支给抢夺走,他们可眼馋这盐商的生意好久了!
贾珣这番若是能有机会下到江南,更有机会找到薛王两家贩卖私盐的罪证,趁机拿捏住薛王两家,甚至是可以以此为证据直接灭了王家满门。
要知道虽说贩卖私盐的生意暗地里定有不少人在做,可一旦摆到明面上面,便是杀了王子腾全族,那旁人也挑不到什么错处。
“珣哥儿,你若是下江南须以盐政为重,你那姑父林如海不就是江南的巡盐御史么?”
邬思道早已有了谋划,他一针见血地朝贾珣开口道。
林如海也是隆正帝的心腹,可其在江南面临的却是水深火热的困境。
巡盐御史的职责简单来说,就是“催督盐课、查禁私盐及考核盐务官员”。但落实起来,却处处为难!
林如海手中被那些个官商勾结集团盯着的便是盐引大权!
盐政集团的贪腐手段并非简单的贪污,而是合谋“寅吃卯粮”,通过预支未来盐引、截留税款、构建账目亏空等方式中饱私囊。
这意味着林如海面对的不是几个贪官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而没办法获得盐引的盐商们便会与地方豪强、腐败官员勾结在一起,铤而走险、贩卖私盐。
林如海面临的监管和打击对象,正是这些由官员、地方势力和盐枭共同组成的灰色利益链。
这也是林如海的妻儿、幼子接连被害,甚至不得不将黛玉护送回京的缘由!
“可这贸然朝宫中上奏要下江南,怕是陛下不一定会答应哇。”
贾珣将一切思忖明白后,深吸一口气长叹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虐杀蒋玉菡炮制宝玉,养心殿请罪
“珣哥儿不必心忧,眼下还是以入宫中递密折为重,下江南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邬思道笑着朝贾珣安慰道。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借着这个机会他倒要好好炮制宝玉一番。
从邬思道那边出来后,贾珣没有分毫停留,径直驾马朝南兵马司衙署赶去。
宝玉与蒋玉菡二人被贾珣命柳景昭率麾下压进了衙署的大牢内。
“贾大人、贾大人,小人知错了,还望您高抬贵手!小人愿意尽心服侍您,您想怎么着都成!”
那蒋玉菡见贾珣到来,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不断朝贾珣哀求道。
“玉菡,你…”
宝玉在一旁见到蒋玉菡这副低三下四的姿态,那是颇为震惊,好似极为疑惑一向冰清玉洁的蒋玉菡为何会如此卑微的讨好贾珣这个凶神。
贾珣见到蒋玉菡这副娇弱又魅惑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而后他便转头朝一旁的赵三沉声吩咐道:
“把这个死兔儿爷照着先前那副样子给老子阉干净。”
赵三闻言眼中也闪过几分凝重之色,他当然知道贾珣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照着先前贾瑞的样子将蒋玉菡给虐杀而死。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家伙事打算朝蒋玉菡下手之时,却又听贾珣接着吩咐道:
“将他如何与白莲教勾结的事情给问出来,让他亲自认罪画押!”
“标下领命!”
赵三自然是明白贾珣的意思,无非是罗织罪名、屈打成招,作为获得锦衣卫家传绝学的赵三,做起这些事情来那是极为娴熟的。
而贾宝玉被贾珣亲自打了个半死之后便被押在一旁亲自看着赵三是如何对蒋玉菡用刑的。
蒋玉菡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他从未如此后悔过招惹到贾家,招惹到贾珣这个凶星,落得个比死还要惨的下场。
而宝玉虽然感觉浑身疼痛难忍,脸也被贾珣打成了猪头,看东西都只能眯着眼,可蒋玉菡的惨状让宝玉的心中留下了阴影,他止不住地干呕恨不得将胃里的酸水给通通吐出来。
可这还不算完,接着贾珣便命麾下打断了宝玉的双腿,既然他这么爱出府惹是生非、招来灾祸,那么日后便卧病在床就好!
宝玉的心中也满是懊悔,早知道自己就不替蒋玉菡说话了,不然何至于落得如今身心俱残的这个下场?
先前他在梨香院前被贾政打个半死都没有如今这般恐惧,因为那时候还有贾母与太太护着自己,可如今在牢狱之中又有谁能将自己给保下来呢?
贾珣没有功夫理会宝玉的心情,他就是要让这段牢狱之灾成为宝玉一生的阴影。
从赵三手中得到蒋玉菡画好押的供词时,贾珣不敢有丝毫停留即刻换上斗牛赐袍朝宫中赶去。
贾珣如今是宫里的常客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守门的侍卫与小太监们哪能不认识这位如今外边风头正盛的荣国府珣三爷呢?
他们不敢有分毫怠慢,远远地看见贾珣那身斗牛赐服后赶忙派人去宫里朝夏守忠夏公公禀告,没过一会儿功夫,夏守忠便接由隆正帝的旨意宣贾珣觐见。
一路上,夏守忠对贾珣倒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热切,态度不冷不热的。
紫禁城,养心殿内。
“贾大人,你不忙着搜捕白莲教乱党,来朕这里所谓何事?”
隆正帝瞥了一眼贾珣,淡淡地开口问道。
见隆正帝这副姿态,贾珣便知道自己此番进宫是来对了!
对于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隆正帝这位心胸狭隘的帝王已经开始心生不满。
且说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贾珣已经摸出了这隆正帝的小习惯,比如说他用得着自己的时候会称贾珣为爱卿,平日里则会称贾卿家,如今这句“贾大人”怕已经是相当不满了!
“回禀陛下,微臣是来请罪的!”
贾珣照例给隆正帝见完礼后,便接着恭敬地朝他回道。
“呵,你搜捕白莲教有功,又是何罪之有哇?”
隆正帝以为贾珣是发现近些日子整个京城对其怨声载道,这才进宫来请罪,语气不由得有点挤兑起来。
“微臣搜捕逆贼自然是一片公心!只是…”
贾珣接着朝隆正帝躬身拱手道。
“只是什么?”
隆正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似乎是没想到贾珣居然是为了别的事情来宫中请罪的,于是他放下了正在批折子的朱笔,用疑惑的目光朝贾珣看去。
“微臣在搜查中发现了原忠顺王府的一个戏子蒋玉菡恐与白莲教有所勾连。”
“哦?贾卿家,此事与忠顺王可有干系?”
听到贾珣提起忠顺王,隆正帝赶忙是眼前一亮,打断贾珣的话朝他追问道。
与忠顺王有关的事情,隆正帝一向都是极为感兴趣的。
且说做了十余年的儿皇帝,太上皇一直用忠顺王来牵制隆正帝,隆正帝心中对忠顺王的恨意,一点儿也不比贾珣小。
这也是忠顺王为何对贾珣如此忌惮的原因,怕是隆正帝亲政的第一天,他的旨意恐怕便是让贾珣血洗了忠顺王府。
“这…微臣倒是不知。只不过那人犯蒋玉菡已经画押伏法,牢内的白莲教护法也称认识此人!”
贾珣从怀中取出方才就准备好的供词与蒋玉菡的画押朝隆正帝禀报道。
且说贾珣捣毁了不知凡几的白莲教明宗据点,那暗宗的人早就恨不得将贾珣给供起来,怕是贾珣让他们死都不在话下,何况是构陷一个戏子?
隆正帝没有命夏守忠过手,反倒是亲自上前从贾珣手里取走了那张画了押的供词。
“你那边的人证可不会出什么纰漏罢。”
隆正帝边扫视着贾珣递过来的证供,边意有所指地朝贾珣问道。
隆正帝自然也不是傻子,心知肚明这呈词定是伪造的,可是假的又如何?
遇着能让忠顺王吃瘪的事情,隆正帝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回禀陛下,这白莲教的护法的证词绝不会有误,还请陛下安心!”
贾珣神情泰然地朝隆正帝担保道。
且说在南兵马司衙署关着的暗宗之人本就感激贾珣剿灭了明宗的仇敌,做个伪证那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再者说蒋玉菡常年流连于这些烟花之地,坐拥聚香楼的暗宗之人本就知道有蒋玉菡其人,想坐实蒋玉菡的罪证便少了许多纰漏。
“呵,如此便好。”
听到贾珣此言,隆正帝面上也是露出了几分笑意,他倒是想看看忠顺王该怎么应对白莲教一事。
毕竟谁都知道这琪官蒋玉菡可是忠顺王最宠爱的戏子,既然蒋玉菡与白莲教有染,那忠顺王又有何借口脱开干系?
就在此时,隆正帝好似又想到什么,放下手中蒋玉菡的证供抬头朝贾珣问道:
“你方才说…此番来宫里是同朕请罪的?”
这小子分明是捏住了忠顺王的把柄来宫里朝朕邀功来了,又何谈什么请罪?难不成是在消遣朕?
亦或是贾珣…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情?
隆正帝心中不由得思忖起来,看向贾珣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冷冽。
“回禀陛下,这蒋玉菡与我府里的堂弟关系密切,故而臣特来请罪!”
贾珣朝隆正帝回禀道。
“哦,可是你府里那个衔玉而生的绣花枕头?”
隆正帝的神情即刻便阴冷了下来,因为贾珣的动作极快,甚至是隆正帝还没有收到粘杆处传来的消息。
原先因为衔玉而生这个名头,隆正帝对贾宝玉便颇为不喜,只不过粘杆处探查几次后,发现宝玉确实只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隆正帝这才消除了戒心。
如今宝玉的这一出却是打破了隆正帝心中的谋划,要是忠顺王拿贾宝玉与蒋玉菡的关系说事儿,隆正帝又该如何做呢?
“你家这兄弟名头不小,可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儿,贾卿回去该好生管教才是。”
隆正帝颇为不悦地朝贾珣训诫道。
而后他又是冷哼一声,接着朝贾珣问道:
“若是朕饶过你这兄弟,忠顺王那边朕又该如何?”
见隆正帝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贾珣也即刻朝他开口解释起来:
“回禀陛下,微臣已将我那不成器的堂弟与蒋玉菡一并压入了大牢!”
“哦?那你这请罪是…”
隆正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似乎是没想到贾珣居然会如此决绝。
“贾宝玉已在牢中受了刑罚,微臣恳请陛下念在其年幼无知的份上赦免其死罪,此乃臣看管不严之过,臣愿辞去效勇营巡防京城之权!”
贾珣朝隆正帝躬身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