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不说又如何?什么事情能瞒住老娘?真是想瞎了她那点子小心思。”王熙凤不仅不觉得有什么,还一脸得意,“她身边只有一个丫鬟,老娘有的是奴才!”
“奴婢明白!”平儿只能暗暗一叹,没敢继续多说。
主仆俩不再多话,互相帮衬着洗漱。
“琏二呢?”半晌,王熙凤看着平儿倒水回来问道。
“二爷说是东府里珍大哥有安排,用过午饭便走,只说晚上可能回不来。”丫鬟越说越小声,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家奶奶的脸色慢慢沉下来,“还交代——”
“够了!”王熙凤不耐烦的打断她。
“奶奶!”平儿面露无奈之色,边说边收拾床铺,“正经的爷们儿总少不了交际,虽说我们二爷......嗯,到底也比每天在家、连个知交好友都没强吧?”
“你在说哪个呢?”王熙凤白她一眼,脸色稍有缓和。
“奴婢能说什么,不过是胡乱几句而已。”平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开口找补,正好收拾利索床铺,便坐在她身边拥住,“爷们儿乱跑总比没用强。”
“要说有用,还得是做官。”王熙凤望着后巷。
“这算什么话?”平儿急忙劝解,“咱们这样的人家,难不成再去做个六七品的小官吗?二爷虽说没什么实缺儿,你看京城里各处衙门,哪里他连不上?”
“还不是咱们老辈子的交情。”王熙凤无所谓的撇撇嘴。
说归说,她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话。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眼界不足,而且不只是她自己,整个荣国府都有同样的毛病——眼高于顶、不接地气,脑子停留在“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上。
全不顾这些早已是老黄历,实际上更是大相径庭。
这方面,贾赦和贾琏爷俩好歹知道点儿,前者限于自己的情况特殊,一般不怎么活动,只是保持和各家高层的联系,后者大半时间都在跑酒局或者饭局。
其他人嘛......呵呵!
别的不提,整个贾家后院,除了贾母谁有什么交际?
“奴婢听隆儿说,这次是请了景田侯府的裘大爷。”平儿这才敢说起正事儿,“谈的是......嗯,奴婢说不大清楚,只知道好像牵扯到什么案子。”
“裘良?”王熙凤一愣,“案子?他是现在管着五城兵马司的差事,什么案子需要跑来我们这边?难不成牵扯到家里人?不会真的是琏二吧?”
“奶奶!”平儿被她气笑了,“你说什么鬼话呢!”
“那什么,西院的事情你让人盯紧了,别耽误。”王熙凤自悔失言,顾不上发脾气便转移话题,“后巷的珣哥儿虽不是咱们府里的爷们儿,到底有本事。”
“奴婢这就让人做。”平儿说完便准备起身,“呀!”
“你急个屁!”
“奶奶这算什么,就不能等二爷回......嗯——”
1.30 元春:抱琴是贴身伺候奴婢的!【求投资追读】
第一卷
1.30元春:抱琴是贴身伺候奴婢的!
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小阁。
贾珣匆忙赶来时,已经过了戌正(二十点)。
正是暗月无光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下来,整个花园中仅有的少量照路风灯,在到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色”中,映衬着各处枝丫蔓藤,反而显得诡异。
幸好,小阁中的灯火上了暗罩,并未显得突兀。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消息是直接送到家里,去的还是一个小太监,哪怕他今天原本不该当值,也只能急慌慌赶到宫中,因为来人向他亮出了一块铜符。
和他之前从元春手里拿到的完全一样!
“拜见贵太妃娘娘!”刚进大门,他便冲着屏风躬身。
“给他吧!”熟悉的女声,丝毫没绕圈子。
“珣兄弟请看!”侍立的元春含笑将一本册子给他。
贾珣一愣,下意识的看看她,只得到温柔的笑容。
他这才低头翻阅,刚才没顾上细看,此时才发现,册子竟然是一份正经的朝廷任命公文,他急忙翻到最后一页,却见红彤彤的兵部大印赫然入目。
“本宫稍作考量,又请镇国公府的牛夫人过来带话后,决定把你放在耀武营。”甄贵太妃并未等他仔细看完,“具体说,是左翼的一个千户任职。
一方面,军中的分派你很清楚,这里是皇家亲信,本宫安排起来更方便,无非是带句话便可;另一方面,团营的总兵年老,已经只等致仕,不用你操心。”
“多谢娘娘恩典!”贾珣合上文书,恭敬的屈身一礼。
“珣兄弟莫要忘了,这份任命公文其实还差一步。”元春轻声提醒,“一式三份,你手里的是正本,另有两个副本,一个留在兵部存档,这个没什么。
另一个应该送到吏部备案,但需要连同你的告身一起,再加上兵部同样需要一份,暂时怕是完不成,幸好不耽误你上任,只看什么时候有了,一并送去便好。”
“姐姐放心!”贾珣长长的舒口气。
至此,他的位置才算是彻底定下,再无意外。
“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本宫倦了。”眼见如此,甄贵太妃直接赶人,“只要记住一点,你必须在八月前大致安排好,本宫不要求别的,绝不能丢人。”
“娘娘放心!”贾珣知道轻重,恭敬的行礼后告辞。
抱琴随即从里间出来,行礼告辞后跟上。
“娘娘,何必如此?”目送两人离开,元春面露难色。
“若是换作早先,本宫岂会安排这等事情?”甄贵太妃款款从屏风后走出,美艳的面容上露出让人心疼的苦涩,“还不是现在时移世易,不方便了?
好比他这次的位置,我原本的计划你知道,是想让他去四勇营或者五威营的,三武营除去冯唐还算忠心,一直有所保持外,其他两个营头的情况谁人不知?”
说话的工夫,她已经揽着元春坐在长榻上。
“珣兄弟过去,怕是要从头开始,”侍女自然明白。
“可不就是?”甄贵太妃望向前面的龙首宫,“本宫这些日子分别招来各团营总兵的夫人,让她们帮着带话,结果呢?一个个全都找理由推辞。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才叫了牛继宗家的过来,因为我就算面子再大,也不能直接开口在军中安排差事,这次好办,一提耀武营里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耀武营——”元春很是为难,“没什么吧?”
“应该是‘什么都没’!”甄贵太妃无奈苦笑,“这里本是皇家自留之地,当初兴宗皇帝还都之时,更将其作为左右手,从上到下不论是谁,个个忠心皇室。
可惜,自那次后......唉,多年来从未再去视察过一次,奋武营好歹有个冯唐,耀武营和炼武营早成了空架子,除去总兵必须的一个亲卫千户......哼!”
“啊?”元春懵了,“不至于吧?好歹也是——”
“既然是皇家的,外人何须顾惜?”甄贵太妃直接打断她,“本宫这次确有私心,但也是为了皇家的根基着想,毕竟,手头上的兵马没谁嫌多。”
“珣兄弟?”元春没跟上思路,“太年轻了吧?”
“一步步来。”甄贵太妃同样不会做梦,“早些安排好,省的将来忙乱,好比刚才,我让你的丫头跟去,还能委屈了?不过是留个后手而已。”
“娘娘!”元春面颊发红,“抱琴是贴身伺候奴婢的!”
“若不是不想太难看,你过去其实更好。”甄贵太妃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一句话就把侍女吓得僵住,“别一惊一乍的,难不成还要给本宫讲‘规矩’啊?”
“同姓——”元春语气讷讷。
“那是以前,自唐宋后便不怎么提,因为天下之大,百姓何止万万,同姓之人若是天南海北,何来血缘关系?”甄贵太妃根本没在意,“更别说他这个假冒的。
本朝自兴宗皇帝还都之后,才算是彻底一统天下,不论律法还是礼教多有调整,在这方面也只留了‘同宗不婚’的规矩,你们俩不用担心什么。”
因为贾家分两宗,金陵的南宗和京城的北宗。
元春羞的面颊绯红,根本不敢再接话。
“夜了,回去歇着吧!”甄贵太妃揽着她起身。
“是,娘娘!”
这边,贾珣依旧处于迷惑中。
他没想到跟着出来的只有抱琴,两人一起绕开假山壁,很快回到她和元春主仆俩平日常见面的假山壁东侧小阁,只见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上暗罩的烛台。
显然,这里是提前备好的。
“怎么了这是?”他有些不解。
抱琴却没答话,含笑一礼后进了里间。
“大爷莫嫌简陋。”片刻后,她端着一只托盘回到厅中,却见上面摆着四个小菜:炸花生、香熏肉、小煎鱼和凉拌菜,另有一只酒壶和两只杯子。
她将酒菜一一摆好,随即将酒杯满上。
“喝酒?现在?”贾珣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特么的,场景怎么让人觉得很眼熟?
先说封赏,多数还会摆出一份看起来很真的“证据”,紧接着说一阵子好话,各种夸赞安抚,最后是摆宴,又是酒菜又是美女的大肆庆祝,换谁不迷糊?
结果嘛......不,应该说是下场够清楚了吧?
刀斧手还是毒酒?
他赶紧警惕的把量周围,却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如此,若非不想弄的太难看,他都要直接握住剑柄——他来此处,打的是“巡查”名义。
所以,他现在是正装佩剑的。
“大爷!”眼见如此,抱琴羞恼的娇嗔,稍一犹豫后干脆端起酒杯,毫不犹豫的一口灌下去,大概是有些呛了,原本红润的面颊瞬间滚烫娇艳。
她毕竟在宫中多年,该懂的都懂。
“先说怎么回事。”贾珣稍稍放心。
最少应该能排除“毒酒”的问题。
刀斧手......以他的听觉,周围二十步内绝无问题。
也就是说,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还不是大爷的差事?”抱琴小有气性,“奴婢是听了娘娘的吩咐,跟着过来说明白——你来这里私下拜见不碍事,却不方便太长时间待着。”
“这话没错!”贾珣能理解。
毕竟,甄贵太妃再怎么“太”,也是正经皇家女眷。
早已老迈的太上皇肯定已经没啥用,却不代表没脾气。
如大明宫那位一样“想得开”,真能算“圣人”——当然,这也和没人敢向他禀报有关系,不然说什么?“陛下,你的妞儿已经让别人各种解锁了”?
是不是嫌家里的族谱有点儿太厚?
“大爷去的是耀武营,总兵官是安康伯府的承爵人、一等子安旭安爵爷。”抱琴这才说起正事儿,“老迈虚弱,已经多年不到军中管事,只等致仕。
其子安昌,管着唯一一个还有几分意思的千户,外面都当是安家的亲卫兵马,这位虽说有几分能耐,却不是个干大事的,大爷只要招呼好便可,无需担忧。”
“也就是说,我只要说一声——”贾珣明白过来。
这等于是给了一片“白地”,事儿多但阻碍少。
正适合他这样的新人。
“其他都不用管。”抱琴说完便低下头。
这点儿事情,需要专门派人过来说?
就在贾珣依旧奇怪时,却见她慢慢抬起螓首,面颊已经变得滚烫红润,表情虽然带着犹豫,动作却没多少迟疑,走到他身边后轻轻跪下,低下头不敢言语。
“是娘娘让奴婢来的!”半晌,她声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