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她们安排时间吧!”
京城,后巷小院。
贾珣肯定想不到,他的外放竟然牵扯这么大。
此时,他正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奴婢素云拜见珣大爷!”陌生的姑娘红着脸跪下。
“大爷莫怪,奴婢知道轻重。”红玉急忙解释,“她伺候老夫人院后住着的珠大奶奶,平日里出门不多,因此见的少,奴婢虽说只是帮着家里送东西时——”
“好了,我又没怪你!”贾珣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他还能不知道,眼前跪着是谁的丫鬟?
只是没想到,这位竟然也有主动的时候。
“奴婢过来并无他意,只是奉了我们奶奶之命送些小礼。”素云这才开口,“多谢大爷为我们小兰大爷辛苦,东边二老爷院儿里的事情,我们奶奶已经知道。”
“原来如此!”贾珣明白过来,“大嫂子客气了!”
贾兰对李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让她主动示好可以理解,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只小包袱和两个锦盒,应该就是素云刚才提过的“小礼”。
“其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素云在他的示意下起身,走到茶几旁直接打开,稍一翻动便露出里面的“内容”,“只是些针线,还有点儿时新的果子。”
“珠大奶奶不容易,手里东西少。”红玉轻声补充。
贾珣对这话不置可否。
李纨确实不容易,身为一个寡妇、还是曾经作为“全村希望”的荣国府二房长子贾珠遗孀,她在府里的难处可想而知,以至于年纪轻轻便被逼成“死灰朽木”。
但这不代表她穷。
按照贾家的“月例定额”,她每月可以拿二十两银子,这相当于一个五口之家达到小康水平的全年消耗,作个对比,三春的月钱都是一样的二两银子。
三姐妹加起来还达不到她的一半儿。
对外如此“凄凉”也不完全是因为她小气,而是她把一切消耗都压到最低,省下来准备传给唯一的儿子——贾兰,包括家族人情人脉,红楼中从未见过她动用。
贾家被抄后,她能够脱身,贾兰顶着“罪臣之后”的名声,依旧顺利进学,必然不是因为她“荣国府二房少奶奶”的名头,只能说李家作为诗书世家,底蕴确实不凡。
前任“国子监祭酒”和你闹呢?
送东西较少还有个原因,避嫌。
这么点儿“象征性”礼品,没谁会怀疑什么。
“辛苦大嫂子了!”所以,贾珣直接收下。
“既如此,奴婢告退!”素云松口气躬身万福。
贾珣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开院子。
“大爷——”直到这时,红玉急忙跪下。
“小东西,胆子不小啊!”贾珣往长榻上一坐。
“奴婢也是为了大爷考量。”红玉膝行到他身前。
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只好红着脸低头。
2.5 薛宝钗:去是肯定要去的!
第二卷
2.5薛宝钗:去是肯定要去的!
半炷香后,红玉羞涩的低着头快步出门。
贾珣这才把刚刚出来的柳五儿拉到怀里。
“素云什么时候来的?”他问起正事儿。
“按照前面府里惯例,她应该是中觉过后便出门,来咱们这里送东西说话。”柳五儿红着脸不敢乱动,“而且一进门便明说,送的东西就这么一点儿。”
“你以前和她来往多吗?”贾珣含笑把玩着手中娇小。
“只是见了数次,几乎没说过话。”柳五儿软在他怀里,“奴婢自小跟着家中老子娘,在府里前面的大厨房帮手,别说什么来往,进入后宅的次数都不多。”
这话肯定不是假的,因为限于身份,她原本的“出场”很晚,不仅如此,她还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替身”,根本谈不上什么“剧情”,地位可想而知。
自她入门至今,基本是作为“小点心”存在。
“大爷恕罪!”刚洗漱回来的红玉跪在茶几旁。
“起来!”贾珣将她拉到另一侧揽住,“说说吧!”
他知道这丫头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多谢大爷体谅。”红玉这才松口气,“珠大奶奶毕竟是正经的荣国府媳妇,再怎么说‘艰难’,平日里依旧少不了接触事情,奴婢想着在前面府里有个落脚。”
“哦?”贾珣表情一动,“具体说说。”
“以奴婢姐妹的身份,去国公府说是‘串门’,其实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红玉继续解释,“真要是说穿了,顶天就是和之前有些来往的丫鬟婆子说话。
就这还只是场面上的东西,因为我们姐妹虽是府里的家生子,其实并未真个入府伺候,来往的都是自家老子娘的交情,几乎连内院都没能耐进去,谈何消息?
珠大奶奶身份不同,她毕竟是正经的女主子,奴婢也好、五儿妹妹也罢,有大爷照顾小兰大爷的事情在,过去总能坐坐,说话来往时间长了,可不就能说些更深的?”
“你想的不少!”贾珣哑然失笑。
“大爷再怎么说是‘贾家族人’身份,毕竟不是宁荣二府的正经爷们儿。”红玉却严肃起来,“今后就算做官,也少不了要用到两府的亲朋故旧,多些消息没坏处。”
“难为你想这么多!”贾珣轻轻低头吻住。
“大爷还是先看看东西。”刚被放开,红玉便急忙起身。
只是遮掩不了俏脸的滚烫。
包袱已经被打开,两双手艺精致的布鞋露出来,虽说不符合他平时的穿着习惯,放在家中使用挺合适;两个礼盒确实是点心,而且是宫里出来的精品。
后者定然是贾母的“奖赏”,李纨没有别的来路。
可惜,放在他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大爷,这果子真真是顶好的。”相比于红玉的眼力,柳五儿明显没那么敏感,正一脸喜色的看着礼品,“奴婢只在送菜去后宅的时候,吃过老夫人赏下的。”
“傻妹妹,你忘了大爷是做什么的?”红玉笑着调侃。
柳五儿微微一愣,随即羞的伏在贾珣怀里不敢再动。
“这类东西我确实吃的不少。”贾珣并未介意丫鬟的呆萌,“宫里与家中不同,不可能随时开饭,我又是力气大、饭量大,再加上平日里锻炼的消耗大。
所以,这些实际上应该算是‘摆件儿’的东西,不少都被我拿了垫肚子,不吃也只会便宜那些不老实的太监,可惜只能顶顶,不撑时候,更不方便给你们捎来。”
“吃”无妨,“带”丢人。
“这些哪儿能当饭吃?”红玉哭笑不得。
“这种点心在宫里很多?”柳五儿后知后觉。
“基本上,所有能称为‘厅’的地方都会摆上几盘,一般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三五天就会换,但在账目上,这些是每天都换的。”贾珣当然清楚里面的猫腻。
“皇家不知道?”红玉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又不是神仙,被人坑的时候多了。”贾珣没当回事。
陈汉皇家虽然没到“一个鸡蛋一两银子”的夸张地步,宫里各种黑幕依旧触目惊心,以至于根本没人敢提——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最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别说一点儿东西,人又如何?不用太远,就说那些快要被外面“神化”的“娘娘”们,除了位置最高、过于显眼的两个,其他多多少少都不那么让人放心。
隆正帝因为被压抑到现在,对后宫一直没在意,除了刚登基的时候搞过“小选”(宫女、女官),“大选”(妃子)一次都没有,特别是在先皇后“早逝”后。
两个丫鬟哪怕不知道后面的,听完依旧懵圈。
“当真如此?”柳五儿傻傻的嘟囔。
“你们还是别管这么多了!”贾珣笑着给她一个勾鼻,“不如考虑一下晚上吃什么,最少有点儿实际意义——对了,东面院儿里呢?这几天没事吧?”
“大爷只管招惹,却不给准信儿,不妨猜猜绮姑娘怎么说?”红玉一脸调侃,“纹姑娘虽说脾气好,到底也不是神仙,再者说了,就算神仙也有脾气吧?”
“委屈她们了。”贾珣有些尴尬。
“大爷的意思呢?”柳五儿小心追问。
“接下来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贾珣缓缓摇头。
“奴婢差点儿忘了大爷的差事!”红玉脸色微变。
“无妨,你们俩管好家里便可。”贾珣从不在自家人眼前提起外面的事情,没用还让她们担心,何必呢?“纹妹妹和绮妹妹那里,你们帮忙解释几句吧。”
“大爷放心!”柳五儿急忙点头。
“奴婢姐妹都没恭喜大爷呢!”红玉突然低下螓首。
“这有什么?”贾珣没当回事,“你还......嗯?”
却是红玉拉着柳五儿一起,轻轻跪在他身前。
“听说爷们儿在外面有了正经差事,家里就该见见喜气。”她虽然羞的声若蚊蚋,依旧勇敢的扬起俏脸,“奴婢姐妹不敢如何,却也希望大爷红运当头。”
贾珣认真的看看两个丫头,心疼的拉到怀中。
“委屈你们!”良久,他分别长吻。
“这是奴婢的福分!”红玉羞涩的在他怀中蹭蹭。
贾珣这时候要是再迟钝,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取向。
“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他很干脆的拥着丫鬟起身。
红玉和柳五儿对望一眼,羞涩的齐齐低下头。
当晚,金陵,薛家。
把量着手中回帖,薛太太明显紧张。
“乖囡,这个怎么办?”她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要上门的。”薛宝钗娥眉轻皱,“其实,自从咱们收到林相台(巡按御史的雅称)的名帖之后,女儿便想着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当真会到来。”
“啊?”薛太太一愣,“这算什么话?”
“母亲!”薛宝钗轻轻一叹,接下帖子把玩片刻才继续说道,“如今江南皆知,林夫人带着女儿住进了体仁院,而且被安排在奉圣夫人所住的奉恩堂不远。
她本就出身荣国府,和甄家是老亲,如此安置并不意外,但许多人都忘了,咱们家和贾家也是老亲,以林夫人的教养,难不成连走个帖子的事情都不做?
女儿原以为,她根本不会真的搭理,毕竟,娘亲和姨妈的信件来往多,却从未和荣国府的其他人搭上过关系,更别说甄家——母亲没注意帖子的落款么?”
“嗯?”薛太太急忙低头细看,只一眼便紧张起来。
因为红章用的是“奉恩堂印”。
这是甄家最正式的对外落款之一!
“去是肯定要去的!”薛宝钗轻轻舒口气,“这么正式的帖子,咱们多大的脸,还敢拒绝不成?难的是以什么身份上门,毕竟,咱们家和甄家早就已经断线。”
“乖囡,你想的太多了。”薛太太突然清醒起来。
“母亲?”薛宝钗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