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普通富家子弟,这样其实无关痛痒,谁家院儿里还不养着几个吃闲饭的?但以贾宝玉享受的家族资源来说,这样毫无责任心、只知道享受就不合适了。
什么“八岁能诗”、“读书种子”的名声满天飞。
真以为这样的“造势”白来啊?
“再说了,一开始不是我提的啊!”惜春愈发委屈。
“以后别再......嗯,最少不能在有宝兄弟的时候提。”迎春还是开口劝说起来,“四妹妹,咱们家的事情你都明白,切莫跟自己过不去,倒不如和二嫂子说说。”
“凤嫂子?”惜春略一考虑便选择点头。
迎春表情复杂的向外望了望,最终没再开口。
“二姐姐,你说军中到底什么样?”探春突然问道。
“我哪儿知道?”迎春哭笑不得,“总不能跑去看看吧?这岂是女儿家能问的东西?二嫂子那么要强的人,也没见她提过什么军务,顶多说说算账之类。”
“你忘了她提过什么?”探春话里有话。
“红玉?”迎春想起来。
“定是珣大哥带去伺候的,就如咱们府里的正经爷们儿,谁身边还能没个丫头?”惜春根本没想太多,“如今再看看,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她的命好呢!”
“你忘了一共两个么?”探春笑着提醒。
“对啊,还有柳五儿!”惜春美目一亮。
“三妹妹是想叫来说话?”迎春明白过来。
“二姐姐、四妹妹,别怪我说话势利。”探春想了想,最终决定直话直说,“珣大哥正式到任,就等于开启了前程,咱们府里人不少,却没几个有实缺的。
仔细想想,除了我们老爷(贾政)之外,竟是半个也无,哪里谈得上外面的事情?依我的意思,爷们儿不就该往前程上奔么?纵使没办法去做,到底不该太远。”
“话是不假,我们怕是——”迎春一脸为难。
“我来说说吧!”探春早有定计,“我的意思,看看什么时候宝二哥不在时,咱们姐妹到老祖宗身边提提,具体我开口,你们只管跟着不用搭腔,这总行吧?”
“三姐姐要说什么?”惜春没跟上思路。
“傻妹妹,别看宝二哥又是生气又是摔玉的,其实他才是最需要的那个人。”探春脸上的不满之色一闪而逝,“老祖宗定然也清楚,所以刚才没生气。”
“嗯?”惜春想起来,“不错,若是其他时候,我和宝二哥如此吵闹的话,怕是早就挨训了,今天没有......三姐姐想的就是多,那就照你说的来吧,什么时候去?”
“二姐姐?”探春没急着答话。
迎春犹豫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尽快,我找机会!”探春这才定下。
凤姐院。
相比于三春的为难,王熙凤的表情并无多少意外。
“奶奶,喝茶吧!”平儿端着杯子放下。
“你说这算什么?”王熙凤倚在靠背上歪着。
“奴婢眼看着,倒像是小孩子丢了什么玩物般。”平儿也没怎么当回事,“横竖过几天就要闹一次,就那样呗?唯独三位姑娘,今天白白受了场无妄之灾。”
“可不就是?”王熙凤不屑的撇撇嘴,“随他吧,说正事儿,我让你安排人盯着隔壁的假正经,有什么收获吗?我怎么隐约听着,好像是素云跑的挺多?”
“奶奶不是都知道了么?”平儿边说边坐在她身边。
“她去做什么?”王熙凤继续问道。
“我的奶奶,奴婢派的人再想办事,顶多也就跟到后门,看着素云进入珣大爷的小院子,加上手里拿着东西。”平儿白她一眼,“剩下的难不成要跟进去看啊?”
“你这蹄子真该打,谁让你这么和我说话的?”王熙凤“狠狠”拍打几下丫鬟,却又将她拥在身边,“行吧,最少老娘现在知道,素云那蹄子去的挺多。”
“奶奶又想干嘛?”平儿一脸无奈。
“当然是去找找那个假正经,看她能说什么!”王熙凤冷笑着向西望望,“整日里这也规矩、那也礼教,贴身丫鬟都跑去找男人了,她的礼教和规矩呢?”
“奶奶这算什么话?”平儿脸色明显沉下来。
“横竖有好话,怎么了?”王熙凤根本不当回事。
“我的奶奶,什么叫找男人?”平儿瞪她一眼,“咱们国公府的院子不小,那也得看在哪儿说话,好比这后宅的几处住所,从东到西再从南到北,一共才多大?
珠大奶奶就在隔壁,和这里只差一堵墙,你这红口白牙上下碰碰是简单,奴婢只当是坏她的清誉,咱们自己呢?奶奶,气话说说无妨,真传出去还活不活了?”
王熙凤表情一僵。
“行行行,你有理!”良久,她气哼哼的不再提起。
“奶奶别嫌奴婢多嘴,咱们女人虽在后宅,说再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底也不是和外面完全隔绝。”平儿柔声劝道,“从这里说的话,珠大奶奶才是通透的。”
“你以为假正经想通透?”王熙凤不屑的撇撇嘴。
“奶奶有数就行。”这话可不是平儿能接的。
“算了,把上月的账本拿来!”王熙凤这才放弃。
平儿暗暗舒口气,急忙起身做事。
后巷小院。
客厅中,两个丫头相拥坐在长榻上。
只不过,柳五儿面颊绯红,一个劲儿的想要挣脱。
“好妹妹,这有什么害羞的?”素云拥着她调侃,“咱们丫头最好的结果,不就是你今日这般么?可惜珣大爷只带了红玉一个,把你这笨笨的扔下不要。”
“姐姐好意思说我!”柳五儿急了,“难不成你——”
“不是!”素云脸色一变,表情苦涩的打断她。
“嗯?”柳五儿再呆萌,看到这里也意识到不妥,“姐姐别怪小妹说错话,府里不是都说,珠大奶奶心胸大、容得下人么?姐姐可是从李家一直跟来的!”
“我们奶奶是许了名分,可惜我没福。”素云语气幽幽,沉吟良久才无奈说道,“原是定下的,待她生了小少爷,正好养身子的时候,我就能伺候珠大爷。”
柳五儿顿时表情僵住。
接下来的事情别说她、甚至不只是荣国府,而是整个京城都知道,贾兰根本没见过亲爹,因为他是遗腹子,和母亲李纨的地位一落千丈,至今都是小透明。
“少爷”都没了,还谈什么“小妾”?
“姐姐别误会,小妹不是有意的。”她赶紧道歉。
“没事,都习惯了!”素云强笑着摇摇头,拥着她的右臂却明显力气增加,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好妹妹,你可要伺候着,尤其是趁着正经奶奶尚未入门的时候。”
“东边院里两位姑娘很好的!”柳五儿语气轻松。
“纹姑娘和绮姑娘确实容得下人!”素云恢复不少,语气也不再像原本的生硬,“所以我才说,你和红玉妹妹是有福的,将来不是正好一人伺候一个么?”
“怕是不够!”没想到柳五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只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妥,羞的低头不敢再说。
“嗯?”素云好歹做过通房丫头,虽说反应稍慢,到底不至于听不懂,俏脸泛红的同时,也露出惊讶之色,“什么叫......你和红玉妹妹难不成——”
“大爷一起收用的!”柳五儿干脆破罐子破摔。
素云顿时面颊滚烫。
“妹妹真是好命!”良久,她连说话都带着幽怨。
“我们大爷怕是有的忙了!”柳五儿急忙带走话题。
“妹妹说的是!”
2.8 甄贵太妃:就是要看看他的本事
第二卷
2.8甄贵太妃:就是要看看他的本事
耀武营驻地,跑马场。
一匹神骏的战马呼啸而过,快的甚至让场中勉强列队的一众官兵没办法看清骑手的长相,就在他们还有些愣神迷糊时,突然一阵“砰砰”乱响,战马随即转向。
距离“马道”约二十步的六个靶子全部倒下。
场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都看见了吗?都明白吗?”片刻后,贾珣打马回到军阵前,手中转着依旧枪口残留青烟的转轮短铳,傲然望向手下人,“你们将来要是练好,也能如我这般!”
可惜,下面根本没人敢接茬。
“属下哪敢和户侯比!”良久,贾芸讷讷的说道。
总算有人答话,好歹没弄到冷场的地步。
“没志气!”贾珣无语的瞪他一眼,旋即潇洒的跳下马鞍,自有亲兵上前接下缰绳,他才一边收枪一边继续说道,“我这是战马,刚才跑多快都看到了吧?
你们的快马没那么高的速度,我们将来也不靠硬冲打仗,短铳的威力不是已经展示过么?只要是练好了,看到那几个靶子没?将来换成别的敌人,结果也一样!”
一听这话,手下人齐齐露出喜色。
正常人都知道,打仗是要流血的。
像这样大幅度增加生存概率,谁还能不喜欢?
“行了,训练去吧!”眼见如此,他点点头离开。
没过多久,就在中军大院正厅,所有总旗以上军官全数到齐,贾珣端坐在主位上把量一眼,心中暗暗一叹——到底还是差的多,一点儿军人的样子都没有。
他只能安慰自己不着急,时间还长。
“户侯?”步卒百户焦忠轻声提醒。
他是贾家亲兵出身、焦大的本家侄子。
“现在开会!”贾珣这才回过神,“刚才我都看了,说实话,很不满意,不论是马军还是步卒,这都几天了?连点儿最基本的事情都没做好,哪怕只是排个队呢?”
这时候嘛,肯定得先立威。
果然,厅中顿时一静。
“户侯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良久,马军百户贾琛小声解释,“兄弟们刚到军中,最长的还没十天,至今一天都没休息,属下虽然对军中不算太了解,却也知道——”
“‘三日一操’或者‘五日一操’对吧?”贾珣没好气的打断他,“那特么能练出个屁来?老子给小兵都能每月发一两银子,是让你们到这军营中养大爷的吗?
都特么给老子练!最少在能让老子满意前,‘每日必操’就是你们的生活标准,马军先练骑马,步卒先练军阵,武器衣甲都在库房,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发!
谁受不了谁滚蛋,包括在座的所有人,你们特么自己去打听,京中各军谁敢说顿顿管饱?更别说下面的卫所,每天一顿干一顿稀都算是主将开恩,不明白吗?”
“户侯恩典!”一帮手下急忙站起来。
“坐吧!”眼见打完棒子,贾珣知道该给甜枣了,“接下来我说两件事,头一个是给所有人的,我刚和丰字号联系过,让他们弄一批咸鱼和白米,算是劳军。
原本想着让你们吃顿肉,可惜顺义县城里买不到多少,天气又特么太热,从京城运来怕是已经臭的差不多,将就着吧,到时候每人一大碗咸鱼菜汤,白米饭管够!”
所有手下全都露出喜色。
“户侯,是不是太——”贾芸很有眼色的唱黑脸。
“就这么定了,明天吧!”贾珣直接打断他,对这个“族侄”愈发满意,“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虽说下面人的军器不能发,你们几个不能一直空着手。
每人一把短铳、一把佩刀,等会儿我让芸哥儿发下去,虽说兵部刚走完行文,定下你们的位置,官服却需要自己花钱,我也安排过丰字号派人来,量完尺寸就做!
现在不急,过几天你们一起换上,在手下这帮人面前打个样,让他们看到好处——你们都是我带的,以前是什么身份都知道,现在该明白道理了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