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哥,你自己信吗?”卫若兰无语的指指他。
“这话说的,万一呢?”贾琏边说边拍拍他,“咱们这一桌人没几个读书的,偏就有你和紫英兄弟两个异类,其他人怕是没指望,全仗着你们抬抬身份呢!”
客厅的笑声更大了。
“我怎么也被扯上了?”躺着中枪的冯紫英很“不满”。
“不然呢?”贾珍严肃“解释”,“找珣兄弟?”
“别介!”贾珣急忙“求饶”,“珍大哥,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搬运的大件儿,只管招呼小弟,三五百斤以下的包你满意,笔墨嘛,我怕是不太认识它们。”
一帮大少们“推拒”半天,反正没谁想过要作诗。
“真是白准备这么多好酒,一首诗都换不来!”最后,贾珍笑骂一句便算收场,转头看向贾珣,“珣兄弟,听说上次你没去?政二叔还专门问过,竟然没谁知道。”
他的话音一落,韩琦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真是可惜了。”贾珣看着他和卫若兰点点头,“当时正轮到小弟当值,宫里的差事不敢怠慢;再一个,那次琏二哥估计忙不过来,又是坐一会儿就走?”
“可不是?”柳湘莲想起来,“没半炷香吧?”
“你看,这不就明白了吗?”贾珣懒得掩饰,“和政二叔打个招呼能用多久?我又不懂诗词歌赋,总不能去听‘教诲’吧?只是咱们哥几个说话,又显得不懂事。”
宾客们齐齐一静,片刻后露出古怪的笑容。
他们听的出来,刚才甚至没提一句贾宝玉。
“你小子,没辜负父亲的照顾!”贾琏很是开心,端起酒杯走到他身边碰一下,很干脆的主动闷了,眼见他陪饮后又给满上,“咱们哥俩再来一个?”
“别了!”贾珣急忙摆手,“刚开席你就想躺下啊?”
贾琏笑了笑,举杯虚让后回到座位。
“上次什么事情?”贾珍好奇的问道。
“珍大哥也没去?”贾珣一愣。
“政二叔的酒席我喝不惯。”贾珍笑着指指周围的莺莺燕燕,换来一片娇嗔,“没了她们,干吃干喝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咱们哥几个聚在一起玩的痛快!”
他这话一出,几个“外人”反倒是不好说话了。
“没什么正事儿,就是拉着宝兄弟一起坐坐,自家兄弟,总不能生分了。”贾琏无比淡定,“与其说这个,倒不如说说你们各位,我听到一个不错的消息。”
说完这些,他故意顿住。
“琏二哥,什么消息?”冯紫英及时当捧哏。
“父亲上次和其他几家的叔伯喝酒时,听他们提起的。”贾琏本来就没准备隐瞒,“有人找路子询问,看看京城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正五品空缺,或者方便调整。”
几个合适的大少齐齐一顿。
“是给珣兄弟的?”柳湘莲忍不住开口。
“父亲没提后面的事情。”贾琏摇摇头,“只说不难运作,更没说到底谁问的,他的习惯你们都听到过,我可没胆子多问,就怕一不留神再挨一顿打。”
厅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这算什么话?”眼见如此,贾珣急忙解释,“小弟哪里入的了几位爵爷的法眼?巧合而已,大家别忘了,赦大伯可没有专门折腾朝中差事的习惯。”
或者直接说,贾赦根本没关心过朝廷政务。
这次他提起来,估计就是一提,不会再有后续。
一干大少这才放松心情继续说笑。
“我随便一说,各位兄弟又不是没路子,试试不就知道?”贾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歉意的看一眼贾珣后补充,“父亲说不难运作,想来并非虚言。”
“总比珣兄弟这里简单吧?”贾珍笑着帮忙。
不少人起了心思,但都没再多提,只把话题转回玩闹上,厅中很快充斥着酒肉的香气、各种谈笑以及此起彼伏的笑骂和娇嗔,连场面都显得朦胧起来。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贾珣晃晃有些迷糊的脑袋站起来。
“珣兄弟要走?”同样做法的还有冯紫英。
“再待下去的话,怕是要丢人。”贾珣指指客厅旁半开的房门,里面除了贾蓉和贾蔷哥俩,剩下的有些不堪入目,更别说这样的房间不止一个,“还是走的好。”
“珣兄弟说的是!”冯紫英笑的很勉强,跟着站起来。
“走什么?”大概是听到动静,今天的主人贾琏急忙起身,只是因为酒意加上动作太大,差点儿摔在地上,幸好按着桌子站稳,“珣兄弟总不能还要当值吧?
别提你那院子,除了两个老仆就是你自己,连个伺候的都没,珍大哥这里再怎么说,总不会让你睡凉被窝,就算周围的你看不上,只管自己去前面挑选。”
“琏二哥何时见过小弟如此?”贾珣当然拒绝。
周围这些都是家伎,他不想沾上毛病,肯定不会碰。
其他人不好说,但也不是就他一人如此。
“琏二哥,我觉得你不妨换个办法。”比如,冯紫英明显是在找挡箭牌,“珣兄弟看不上这儿的,你们府里还缺丫头?让他自己挑选,你只管吩咐送去。”
“哦?”贾琏迷糊的眼睛稍稍有些清明,“不错啊!”
“如此雅事,你们自己商量便可。”冯紫英当即甩锅,“我这里正好有点儿事情,咱们就此别过,下次我还席的时候,你们可别找些不挡眼的借口拒绝!”
说完他不等答话,转身便向门外踉跄走去。
“珣兄弟可有看上的?”贾琏当真了。
贾珣也不想放弃机会,低下头沉吟起来。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说在现代的生活谈不上多好,到底也算日子凑合,谁想到下班后取个快递,那天晚上恰好大雾,他就一路走着,愣是走到了金陵码头。
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这样穿越了。
幸好,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变的年轻,重新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时候不说,一身力气还大的惊人,让他足足扛了两个多月大包才算完全掌握。
直到他看到了“丰字号”的货船,还听说了金陵薛家。
稍一延伸打听,很快又知道了贾史王薛、金陵四家,来到什么地方还用再说吗?怪不得他之前打听的大汉、皇家都对不上历史,原来是个架空的朝代。
红楼世界。
表面上是金钗美女,背景中有四王八公,看起来从头到尾充满不同的笑声,实际上充斥着苦涩的眼泪,他虽然没那么多的拯救决心,却也少不了各种心思。
最少,自己总得过的好吧?
穿越前当社畜,穿越后扛大包,那特么不是白穿越了?
“还真有,就是不知道琏二哥舍不舍得。”想到这里,他说话带上了玩笑的语气,“我去你们府里不少,虽说没进过后宅,到底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头一个,好像是大厨房一个婆子的女儿,跟着帮忙的,姓柳,再一个是姓林的,好像是你们一位管事的女儿?我都不知道名字,应该没什么为难的地方吧?”
“这两家啊?”贾琏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说?”贾珣一愣。
“改天去我那儿喝酒的时候,一起带回去便好。”贾琏的语气非常轻松,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总算是开窍了,白让我担心你对门的那俩——”
“琏二哥!”贾珣没好气的打断他。
“行行行,我不说。”贾琏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
“小弟这就告辞了!”贾珣不想再耽误。
贾琏点点头,扶着桌子又坐下,表情再次迷糊起来。
1.6 李绮【求支持】
第一卷
1.6李绮
从宁国府回家并不需要绕路,因为会芳园有后门。
沿着登仙阁东墙外的箭道一路向北、随弯就弯,哪怕贾珣因为喝的不少,走路都晃悠,依旧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便回到家门口,轻松推开院门才发现,正房亮着灯。
他的院子不大,就是很普通的一进四合院。
三间正房带两边小间耳房、东西各两间厢房,再加上南侧五间倒座房、东厢和倒座间夹着院门,占地大概半亩多点儿,为了住的舒服,他专门做过不少改造。
“大爷回来了?”大门东侧的门房里传出一声招呼。
就见一个半百左右的老仆瘸着腿走出来。
“孙伯歇着就行。”贾珣直接摆摆手。
眼前的老仆加上他老婆孙嬷嬷,就是这院里仅有的下人,贾代善的亲兵出身,和宁国府的焦大一样,而且不止他俩,整个宁荣二府后面住着近百号之多。
当初两座国公府还“阔”的时候,他们日子确实能说不错,如今世道已变,贾家自己都特么寅吃卯粮,又能指望多少照顾?不过是凑合着有口吃的而已。
别说他们,其余六房的贾家亲族怎么样?
像是“玉字辈”的贾珖、贾璜、贾琛,还有更低些的“草字辈”贾蔷、贾芸、贾菖、贾蘅、贾蓝等等,日子连小康之家都不算,仅仅能混个饿不死。
贾珣出于“将来有用”的目的,这两年没少照顾。
不多,无非是看情况送些米面之类,惠而不费。
什么,银子?
守着皇宫办差,还能缺钱花?
“老奴明白!”孙伯依旧认真行礼,“李二姑娘来了。”
“哦?”贾珣笑着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说完后他便走向客厅,却见明亮的烛光下,一个身穿浅绿底色、红花绣纹襦裙的姑娘正坐在长榻上,安静的做着针线,听见他的脚步声才抬起头,露出惊喜的笑容。
“见过珣大哥!”她款款起身,轻轻万福一礼。
“绮妹妹怎么来了?”贾珣有些疑惑。
因为这是李绮,还有个姐姐李纹,其父李守义是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弟弟、荣国府二房少奶奶李纨的二叔,三女是正经的堂姐妹关系,一向亲近。
说起这两位,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想到。
当初他刚到京城时,肯定不会有地方住,幸好送了贾赦一对儿上等琉璃盏、其实就是他带来的现代工艺品,大号玻璃高脚杯、他花了一点儿钱买下当摆件的。
连盛装的木盒都是后配,因为快递用的是纸盒子。
这也是他唯一“带来”的东西,大概是正好抱在怀里?
幸好他已经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没啥好留恋的。
虽说他知道玻璃在古代是奢侈品,也没想到竟然这么贵重,连贾赦这样的货色都觉得拿了亏心,除了帮他办妥捐纳龙禁尉的事情外,另送了这栋院子当住处。
唯一没想到的是,隔着贾家私巷对门的就是李守义家。
当初看红楼的时候,他记不清那么多细节,只知道这家人是从金陵返回京城后投靠贾家的,原以为是在外当官病逝于任上,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李守义早已病卧在床,数年前便在正五品的国子监五经博士位置上请假病养,至今只拿“基本工资”,从未有过外放做官记录,更别说他的靠山早就倒了。
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现在金陵钓鱼。
从红楼中看,这哥俩到死也没能再“起复”。
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应该是李守义不想客死异乡,便在身体还能勉强撑住的时候,一家人回老家,好歹叶落归根,李婶娘三人多年后过不下去,回京投靠贾家。
“金陵十二钗”不论正副册,籍贯多是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