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贾珣一愣,“我记得已经报过?”
“自从奴婢送去军中的消息后,娘娘好像急了不少。”抱琴说完后沉吟起来,良久才摇摇头,“看来事情远比之前预料的严重,想来是已经收到鞑子的消息。”
“哦?”贾珣表情一动,“朝廷在草原上有探子?”
“锦衣军确实有安排,奴婢说不清楚,总归逃不过商路。”抱琴点点头,“以前,我们姑娘不大管,奴婢自然没资格过问,这段日子虽说好得多,到底时间太短。”
贾珣不再过问。
以他现在的身份,顶天也就带一句,别想太多。
“我还是要等等答复。”贾珣无奈的望向宁荣二府。
他都让探春和史湘云带话了,至今没有结果。
“老祖宗是不是太能‘坐住’了?”抱琴表情复杂,“奴婢虽说早就和府里断了联系,却不会忘记当初没入宫的时候,小国公他老人家绝不会这般.......唉!”
“再等几天吧!”贾珣拍拍她的发髻。
抱琴明白意思,妩媚一笑便滑了下去。
荣国府,贾母院,后宅五间正房厅。
相比于焦急的探春,刚歇完中觉的贾母很“淡定”。
“老祖宗!”三姑娘看她从里间扶着鸳鸯出来,急忙起身万福行礼后开口,“珣大哥说的那么直接,我们总得给个回话吧?已经晾了这么多天,是不是——”
“你看,又急!”贾母却很冷淡,“他说了算吗?”
探春表情一僵,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孙女多言了!”良久,她声音压抑。
“你这丫头,心是好的,却没有想过,他一个旁支子弟,纵是有几分本事又如何?”贾母这才继续开口,“金陵四家、贾史王薛,几辈子的交情是他能说的?”
“可是,珣大哥说的很对。”探春很不放心。
“有什么对错?”贾母语气中已经带着不耐烦,“你两个表叔家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区区几个百户、正六品的芝麻绿豆,没了就没了,难不成贾家还缺吗?
他既然喜欢拿乔,那就让他拿吧,过两天我叫来说说话,难不成这么点儿小事,他还要继续端着?真不知道他的位置怎么到的手?贾家能让他上去,就能让他下来!”
探春脸色猛变,急忙跪在地上。
“老祖宗息怒!”她只能这么说。
“你下去吧,我倦了!”贾母这才摆摆手。
探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磕头告辞。
厅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老祖宗,何必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鸳鸯轻声劝解,“不管怎么说,珣大爷的心是好的,为的也是贾家,百户的位置是不大,那也不能上杆子给人送去不是?”
“若不然,我能容许他这般多事?”贾母语气冷淡,“区区一个金陵旁支,至今来过府里几趟?整日里不是公事就是差事,真以为老婆子不懂吗?给过他机会了!”
“老祖宗说的是!”鸳鸯不再多话。
但在内心中,她其实很清楚问题所在。
贾珣不是不来荣国府,是没搭理过贾母和二房、尤其是贾宝玉,他和贾赦、贾琏父子的关系可不远,之所以被“挂”到现在,原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多管”。
荣国府内部的问题非常严重!
2.30 元春:娘娘明面上只有珣兄弟!
第二卷
2.30元春:娘娘明面上只有珣兄弟!
上旬将尽。
不论形势如何,皇宫之中一如既往。
皇城各处摆样子的御林军、宫城各门走形式的锦衣军,加上连表面工作都不做的龙禁尉,凑成了皇家最“贴身”的“保卫力量”,真得感谢现在还算太平。
各军之所以显得烂,是因为他们真得打仗备战。
皇宫中......不是没出事吗?
所以,贾珣进出很自在,正如他当初担任龙禁尉时,一路上还能拍拍这个、踢踢那个,塞一只烧鸡或者送送两瓶老酒,全程没碰到任何阻拦询问,轻轻松松。
直到御花园“西区”。
“见过娘娘!”一进“小阁”,他急忙躬身行礼。
只是内心之中,他总觉得很古怪。
这里......甄贵太妃真正的住处?
“坐吧!”屏风中传出熟悉的声音,“这段日子辛苦了,抱琴把事情都说的很清楚,如此短的时间内,你能带出一支像样的马军,确实没有辜负本宫的恩典。”
侍立的元春立刻搬来一只绣墩,走到他身前放下;抱琴原本跟在她旁边站着,眼见无人注意立刻甜甜一笑,这些天她享足了“好处”,一切看起来很温馨。
“分内之事,当不得娘娘如此!”贾珣当然谦虚。
元春就站在身前,他没办法回应丫鬟的情谊。
却不想就在这时,屏风后突然传出脚步声。
“这东西你备足了吗?”片刻后,甄贵太妃走到他身前不远,边说边晃晃手里的转轮短铳,“本宫让人试过,除了装填麻烦之外,二十步内堪称神鬼辟易。
若是不那么要求准确的话,其实三十步距离也能打,想来你就是想靠这个,让你的马军真正形成战力吧?不错,可惜太贵了些,丰字号纵是豪富,恐怕也棘手吧?”
贾珣脸色一变,急忙站起来躬身。
刚才说了一大堆,重点是最后两句!
“蝌兄弟向来忠于——”他必须辩解。
“他不是早就说过,可以报效些金银么?”甄贵太妃根本没准备听他说完,“还有这东西,想必你那里已经有不少,先紧一紧,本宫不会让你们白忙的!”
“娘娘放心!”贾珣只能答应。
“把屏风撤下去,今后不用再摆。”直到这个时候,甄贵太妃才点点头,转身回到一张华丽的长榻上坐下,随即向他摆手示意,“别怪本宫心急,实在是麻烦太多。
宣府那边已经送来线报,草原上的鞑子不老实,就在平安州以北不足百里的地方,已经汇合了大概四千余游骑,距离八月尚有不少时日,想来最终不会只有这点儿。”
“可有定北军的动作?”贾珣直奔重点。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借着余光看到,甄贵太妃一身居家打扮,并未穿着繁琐华贵的大妆、甚至连常服都不用,身量、身材都很漂亮,可惜带着面纱,看不真切。
“水溶的折子已经送到,龙首宫和大明宫各一份,内容相同。”她似乎并未注意他的目光,“定北军已经严阵以待,但只能保证宣府镇周边的安全,太远不行。”
“他在推脱。”贾珣立刻皱眉。
“怪谁呢?”甄贵太妃轻轻一叹。
厅中猛的一静。
元春主仆急忙躬身,慢慢退出门外。
贾珣明白她的意思,同样没办法多说。
陈汉军方现在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态度消极,不只是在面对战事的时候,而是面对几乎所有朝廷事务都如此,从上到下、从十二团营到四大边军,没有例外。
更别提下面的空架子卫所。
凡事但求无过,有没有功劳另外讨论。
任何时候保存实力第一,打不打全看心情。
这当然是军队的风气不正,但又不完全怪武勋和武将,而是被陈汉自立国以来就存在的“异姓王”问题所迫,又被持续多年没结果的“天有二日”问题加强。
“四王”很清楚,他们要是没了军队,绝对会被皇家收拾,所以在自家的“世镇”之地豢养重兵,同时又消极避战,敌人只要没到眼皮子底下就不会管。
“天下精锐”的边军如此,指望别人如何?
十二团营本就是行家和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先天上担负着提防其他军队叛乱的职责,包括“四大边军”,四王如果不动的话,他们也不方便动。
这种“对峙”之下,朝廷想动兵太难了。
再加上太上皇和隆正帝爷俩的问题,谁都不适合在非必要的时候调动军队,以防出现误会,上百年的“作风传承”、加上十多年的“特别加强”后,军队怎么办?
除了明哲保身,指望他们做什么?
“在定北军一万精骑和同等数量马军的震慑之下,鞑子的动作不会太大,更没办法调动太多贼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甄贵太妃直接转移话题,“一万是上限。
宣府镇周围肯定没问题,向西多是贫苦之地,入寇毫无意义,目标只能是东边,永平府太远,而且有定东军镇守,遵化刚刚被东虏肆虐祸害,已经没什多少油水。
也就是说,鞑子突破的最大可能,必然在宣府镇以东、遵化以西的长城防线上,正好也是你的防区,本宫要求不多,只要你保证两点,一个是必须出兵——”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
“娘娘?”贾珣一愣。
“另一个是保全自身的基础上,想办法立些功劳,最好有能够经住检验的首级功。”甄贵太妃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本宫更方便为你说好话,今后继续提拔。”
“娘娘恩典!”贾珣急忙起身致谢。
“去吧!”甄贵太妃没再多说,起身向里间走去。
“恭送娘娘!”贾珣立刻躬身。
却不想就在此时,也不知道是甄贵太妃之前没有系紧,还是后窗恰好来了一股让人舒服的凉风,原本蒙在她脸上的面纱轻飘飘飞出去,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皮肤紧致、色泽红润,毫无“太妃”之态。
面纱却好巧不巧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脸色猛的沉下,看他一眼后直接进房。
贾珣急忙摘下面纱,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听到动静的元春主仆正好进入厅中。
“大爷!”抱琴表情猛变,忍不住叫出声,幸好她反应过来,说话时刻意压低,仅仅传入三人耳中,说完便快步向前,从他手里一把抢过面纱,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元春俏脸苍白没敢说话,下意识看看里间。
贾珣知道时机不对,向两人点点头后出门。
三人很快绕过假山璧,走到东侧小阁中。
“珣兄弟,这算什么?”元春急忙开口。
“我特么怎么明白?”贾珣也很恼火,将刚才的事情说一遍,末了才在主仆俩无语的表情中骂道,“真好,连老天都和老子开这种要命的玩笑,真特么有意思!”
“大爷,在你来之前,娘娘还有吩咐。”没想到就在这时,抱琴突然转移话题,“想必你也听出来,只是不方便由娘娘亲口说,头一个就是薛家的报效。
娘娘手头上事情多,朝廷和皇家的形势大爷知道,过去的许多收成来路,如今都不那么让人放心,银子肯定不够,所以,最好每个月能有一万两银子。”
“没问题!”贾珣没觉得算什么麻烦。
这点儿钱对现在的丰字号来说,“小意思”可能太狂了,“中等意思”又够不上,反正不是什么难事,最主要的是,他看出眼前的丫鬟似乎有别的意思。
要不然,甄贵太妃的面纱还在她手里呢!
“第二个,大爷的短铳送来一些,一百支吧,方便娘娘手下的奴才们使用。”抱琴说完便跪在地上,“姑娘,奴婢明白你的担心,但还是要说,国事为重!”
“我尽快安排!”贾珣当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