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伯父提醒!”贾珣没觉得不合适。
关键时刻,愿意拿钱帮忙办事的,都是朋友。
能够先办成事再谈好处的,可以算兄弟。
“他既然专门跑到你面前说话,想来是吴家那边应下了。”贾赦继续说道,“这事儿你心中有数就行,不用专门如何,因为宫里那位你搭不上,吴天祐也不会公开。
需要表示的话......嗯,听说你小子现在很宽裕?想办法给宫里那位娘娘送些,但别联系吴家,说不定还会坏事——差点儿忘了,你和薛家二房的交情不错啊!”
“小侄惭愧!”贾珣看向贾琏。
“父亲,这个——”后者尴尬起来,“当初珣兄弟回京,又来咱们府上,还是薛家二房的蝌兄弟带来,儿子后来才听说的,再后来却没见有谁上门说......啊!”
贾赦“啪”的一个耳光,将他打翻在地。
“废物!”他冷着脸骂一句,“珣哥儿?”
“小侄一开始用的是府里名头。”贾珣直接答道。
这时候再隐瞒,纯粹是侮辱智商。
眼见说明白,贾琏才小心爬起来,一声不敢吭。
“今后给我这里送点儿!”贾赦没再追问,“吃饭!”
“伯父放心!”贾珣笑着举杯陪饮。
但在内心中,他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贾家和薛家的所谓“老亲”关系,真就很是一般,哪怕明知道生意来钱,眼前的爷俩仍未当回事,懒得自己做、只想拿“供奉”,等于多要一个份例。
倘若想过去,一年三两万的银子顶天了!
因为贾家根本没人懂生意,从未考虑过通过商业方式挣钱,目光仍然放在田宅上,最多就是加上所谓的“孝敬”及“供奉”,标准的朝廷世家思维方式。
家族拥有不少铺面,竟然多是租出去,少部分经营性项目,基本都是“赔钱”——这两点都不奇怪,只要稍微考虑一下荣国府的一干“好奴才”们,呵呵!
贾珣明知如此,却没想过要说什么。
因为他现在说了没用。
“你这算什么?”看他只倒半杯,贾琏不满意。
“小弟还得回去,总不能——”贾珣不想耽误。
“满上!”贾赦说完便看向贾琏,“给他收拾房间。”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凤姐院,正房正厅。
平儿刚进门,看到情况便露出无奈的神色。
“奶奶又和谁置气呢?”她只能上前劝说。
王熙凤刚想开口又看看身前,不耐烦的摆摆手。
一干奴才仆妇急忙磕头后作鸟兽散。
“我从哪儿回来的你看不见啊?”直到这时,她才恨恨的拍几下长榻扶手,“东路院的消息你也知道吧?真好,没本事做什么,只顾拿我们这些人出气!”
平儿表情一僵,稍一考虑,她便快步出门,院中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最终是一声门闩响,直到确保清空,她才回到厅中,表情明显比刚才放松许多。
“我的奶奶,你小心些!”她无奈的提醒。
“哼,就你这蹄子聪明是吧?”王熙凤本就是嘴硬的性格,此时明知有错,依旧没想过承认,“后巷的珣哥儿来了咱们府上,却直接去的东路院,你都知道不是?”
“上午的拜帖。”平儿点点头,“傍晚时二爷拉来。”
“可不就是?”王熙凤不屑的撇撇嘴,“听说是三妹妹提醒的,早些日子就说过,结果呢?非要等人家自己上门,现在等到了吧?可惜进了府门、不进院门啊!”
“爷们儿——”平儿不敢说的太深。
“后宅里怎么说?”王熙凤没那么多顾忌,“以前珣哥儿再怎么样,都还过去看看,说句话、赔个小心的,事情办不办另说,好歹都能顾个大面儿。
现在呢?直接奔着东路院去了,这府里谁不知道意思?偏偏人家连借口都不用找,爷们儿上门不论做什么,找的也是爷们儿,不经过引荐如何见女眷?”
2.34 平儿:奴婢......没法说啊!
第二卷
2.34平儿:奴婢......没法说啊!
“奶奶说的可真对!”平儿一点没顾及“尊卑”。
“小蹄子,胆子不小!”王熙凤还能不明白意思?“老娘是认识几家的兄弟,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自从入了这府里,你几时见我私下里再见过谁?”
“嗯?”平儿一愣,犹豫良久才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王熙凤白她一眼,“其实,我倒是不在乎什么这规矩那小心的,不是用不上么?自家的交情当然要省着,若是折腾太多变得浅了,可不是浪费?”
平儿俏脸一白,犹豫良久后跪在地上。
“奶奶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她小心说道。
只是不敢说的太深,却把螓首转向王夫人院。
“谁给你的胆子耍嘴?”王熙凤猛的站起来。
“奶奶!”平儿急忙磕头,表情却愈发坚决,“一年不过区区三五千的银子罢了,却要行那伤天害理之事,但凡是真的好,为何会落到奶奶手里折腾?”
王熙凤缓缓坐下,面露犹豫之色。
“我还能不懂?”半晌,她好不容易压住脾气,尽量和颜悦色的示意丫鬟起来,拉到身边一起拥着,“这府里什么鬼样子,你跟我这么久看不到么?
大库里怕是能饿死耗子,一家大小几百口子,哪张嘴填不满,我都要吃挂落,没点儿外找补坑,怎么管得住?横竖不过是晚几天发月钱,谁敢多事不成?”
“奶奶,奴婢说的不是——”平儿愣了。
她是担心府里发钱的事情吗?
“好了,这事儿你不用过问太多,外面我让来旺去,中间有他婆娘帮衬,你只要做个总账,每月报我便可。”王熙凤根本不想听,“这几日便从周瑞家的接手。”
平儿不敢再说话,只是跪下直摇头。
“枉你跟我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还是小的针鼻儿一样!”王熙凤被她气笑了,“有府里的威风镇着,老娘看谁敢炸翅儿?逼急了,大不了打死几个吓吓。”
“奶奶,那是人命啊!”平儿犹自劝说。
王熙凤懒得多话,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东路院那边呢?”她抱着丫鬟转移话题。
“兴儿回来说,老爷没留外人。”平儿到底只是丫鬟,眼见如此只能放弃,“除了看门的王善保外,前院只在内书房摆了酒,我们二爷陪着一起,再没别个。”
“后巷那个挺受看重啊?”王熙凤惊讶起来。
“奴婢听后也觉得如此。”平儿点点头。
“这会子——”王熙凤转头看看八仙桌旁立着的自鸣钟,“已经奔着亥初(二十一点),看来老爷是按至亲的规矩,亲自出面摆酒,事后安排客房招待。”
“这么晚了,再打发走人不合适。”平儿自然明白。
“扯淡!”王熙凤完全不屑,“老爷什么性子,这府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什么规矩礼节的,他想得起来才怪,定是后巷的小子确实有点儿用处,所以才照顾。
要不然,东路院后面就是咱们府里的东侧门,出去之后走两府之间的私巷,到后巷的院子用得了一刻钟?再加上琏二,爷仨一起坐着,真真好耍子呢!”
平儿默默低头,根本不敢接茬。
“你再让人去一趟,就当是我这‘少奶奶’的礼貌。”王熙凤扶着长榻背靠款款起身,“看看人怎么样,问问要不要加菜加酒,最后别忘了说几句客气话。”
“问清楚今晚留哪儿?”平儿抓得住重点。
“去吧!”王熙凤说完便扭身,妖妖娆娆的向里间走去,到门口才顿住脚步回头,“赶快回来,那不着家的定然又睡书房,明儿早上起来的时候,老娘可不想摸不着人。”
平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随即出门安排。
却不想她这次根本不用走这么远,还没到王夫人院后面,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扶着另一人,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晃晃悠悠的向这边走过来。
意识到不是头,她急忙侧身避入墙角阴影。
就见高大身影扶着人走到贵宾客房院,后面跟着两人中的一个急忙快步上前打开院门,随即就想接下被扶的,她也借着院门口的风灯看清楚身份。
两个跟着的正是兴儿和隆儿,贾琏的小厮。
高大身影是贾珣,被扶的正是贾琏本人。
“珣大爷歇着!”兴儿躬身行礼。
“琏二哥喝的多,我力气大,还是要送到才放心。”贾珣却摇摇头,“醉酒的人身子弱,最忌外邪入体,稍微有点儿就可能引起病患,必须有人照顾着。”
看到这里,平儿赶紧快步迎上来。
她在身份上只是(通房)丫头,必要时可以见客。
“怎么喝成这副样子?”她的语气很严厉。
兴儿和隆儿脸色一变,吓得赶紧跪下。
“平姑娘好!”贾珣躲不开,只能苦笑着解释,“原本事情都谈完了,我想着吃顿饭就走,伯父非说要喝,还说什么‘酒场上的规矩’不能破,必须喝好。”
“什么规矩?”平儿不满的看着他。
“客人竖着进的门,要是喝完酒还能竖着出去,那是主家招待不周。”贾珣一句话,听的她表情僵住,“伯父是长辈,可不就是琏二哥陪着喝吗?”
“这话说的,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接?”平儿气恼的看看两个小厮,“你们两个跟着......罢了,赶紧滚,要不然,等我们奶奶发火时打死吗?”
兴儿和隆儿狂喜,急忙磕头后起身跑远。
“你倒是照顾人!”贾珣笑着夸赞。
“做下人的谁容易?”平儿边说边迎上来,站在贾琏的另一侧扶住,“主子要喝,我们还能拦得住吗?可现在喝成这副样子,我们奶奶岂会不生气?”
“那也是你的好心。”贾珣点点头。
他也喝的不少,脑子有些迷糊,担心丢丑便不再多话。
目的地就在眼前,他稍作调整,手臂一伸搂在贾琏后背,用力向上提了提,继续向前走去,诨没注意另一侧的平儿表情一僵,俏脸露出不自觉的红晕。
幸好路程不远,三人很快走到凤姐院中。
“什么鬼样子?”厅中等消息的王熙凤脸色一变,急忙站起来迎到门口,“你们男人真是的,见了黄汤子就不要命的灌,喝出个好歹怎么得了?”
说归说,她还是摆手示意,引着三人到书房。
只是在他们进门时,她低头看后脸色微变。
情况特殊,贾珣没再多话,寒暄几句后离开。
王熙凤扫一眼大床,看着沉醉不醒的贾琏“呸”一声,只吩咐丰儿留下伺候,随即一把拉上平儿,沉着脸快步回到正厅,坐在长榻上指指身前。
丫鬟急忙跪下。
“奶奶息怒!”她轻声解释,“这不怪两个小厮——”
“老娘说的是这个吗?”王熙凤直接打断她,一把抓住她的纤手拉到眼前,看着上面的红痕冷笑道,“这一路让人摸着,怕是舒服的不得了吧?”
平儿顿时僵住,吓得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