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那之前你记得联系一下你的族弟,我不是让他准备一百支他的新式短铳么?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齐全?还缺......忘了问,他现在已经送来多少支了?”
“一共是六十五支,奴婢让他联系东安门的人手,转交之后便没再过问。”元春急忙答道,“听夏总管交代过,我们在玉河畔另有一处方便处理宫外事务的院子。”
皇宫大致上可以理解为两层、“回”字形,外面的是皇城,里面的是宫城,皇城东门唤作“东安门”,出门再往东不到一里,有一条连通京杭运河的老河道,玉河。
元朝名“通惠河”,陈汉还都京城后并未沿用这一称呼,因为几乎紧挨着皇宫,民间多称“御河”,后来是宫里觉得不合适,取谐音正式定名为“玉河”。
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河道早已谈不上通畅,走走中小型内河船只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直连通州的“大动脉”——京杭运河,等于是南北各地都能直通皇宫。
不论是人员来往,还是物资输送,大宗的都靠河道。
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再加上宫中的正常进出多自东始,不论是官员上朝还是奉诏入宫都是如此,那句著名的“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说的就是与东安门相连的宫城东门。
以至于河上架设的石桥,定名都是“皇恩桥”。
因此,东安门到玉河之间、南北延伸到皇城的南北宫墙一线,形成了一片很特殊的区域,这里的各种院落、宅邸,只有最上层的大佬才有资格置办,方便出入皇宫。
一般官员别说居住,没事连河上石桥都过不了。
更别提普通百姓,他们怕是根本没能耐听说。
以甄贵太妃的身份,在那里有些安排很正常。
“就是那里,让他尽快补齐。”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再瞒着自己的心腹,“你不太方便,必要时我让抱琴过去,好比短铳的事情,待你那族弟送齐后叫来。”
“宫中?”元春下意识问道。
“玉河畔的院子!”甄贵太妃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元春顿时面颊绯红。
“奴婢愚钝!”
“看出来了!”甄贵太妃纤手一伸,示意她拉着坐起来,“他毕竟已经放出去,不再是以前的龙禁尉,偶尔进出皇宫无妨,来往太多容易留下话把、惹人注意。”
“娘娘说的是!”元春讷讷低头。
“可惜啊,敏儿妹妹暂时过不来。”甄贵太妃轻轻一叹。
“今日一早回府,想来姑姑事情不少。”元春望向自家。
“嗯!”
荣国府,东路院内书房。
因为不到饭点儿,桌上只摆了茶点。
“父亲,都安排好了!”贾琏迈步进门,恭敬的行礼后开口,“咱们家跟着珣兄弟过来的兄弟,都已经安置在外书房落座,由琮哥儿陪着说话,到时候专门设席。”
“琮哥儿”就是贾琮,老纨绔的庶子、贾琏庶弟。
中人之姿、心性一般,但放在酒席上凑数无妨。
“那就行!”贾赦指指对面长榻,示意他落座,“珣哥儿,老夫当初让你安排自家子弟的时候,真没想到会这么好,光是带兵的就有两个百户和四个总旗。
再加上五弟妹膝下的芸哥儿、也是总旗对吧?虽说低了点儿,到底算是让咱们后巷各家再次有了官身,只要你小子今后上进,相信他们的位置不会一直不动。”
“这是当然之事。”贾珣很干脆的点头。
“说正事儿。”贾赦明显有目的,“听说你那两个马军百户已经基本成型了?不错,接下来,你早就说过的短铳该配发了吧?我记得你之前还提过,一人两支?”
“谈不上成型,看着像回事而已。”贾珣知道,现在不是展示自信和能力的时候,眼前这位更不是热心军务的人,必然另有幕后,“伯父若有吩咐,还请直言。”
“想没想过弄个长铳?”贾赦不再绕圈子。
“这意思是——”贾珣想要先搞清楚。
“牛继宗找我问的。”贾赦没隐瞒,“柳家和陈家的小子(柳栋、陈也俊)见过你的短铳,都觉得用着不错,但打的太近,你既然能搞出短的,应该也能弄长的。”
“不瞒伯父,小侄确有安排。”贾珣心头暗喜,没想到真有瞌睡碰上枕头的好事,脸上却露出难色,“只是,耀武营的火器坊毕竟赶不上兵部的匠作营。
不提银子,就当是小侄孝敬了,短铳还能说个头小、打的近,不过是没办法搞出骑射,只能配发给骑兵顶数,长铳却是重器,随便乱搞怕是要掉脑袋的。”
私人搞火器?
九族批发的吗?
“这么说,你弄出来了?”贾赦不傻。
“用是肯定没问题。”贾珣没必要扯皮。
“我让牛继宗给你补个公文,到时候你送去兵部,只当是匠作营和你那火器坊一起弄的。”贾赦直接打包票,“今后,你自己用的时候只管造,但不可流出去。”
“伯父放心,小侄还想多活几天呢!”贾珣露出笑容。
“你小子,可惜在身份上!”贾赦点点头,“敏儿今天回来,想必已经解决你的问题了吧?今后就算再有什么传闻,也不用你担心,我会出面解决的。”
“解决什么?”贾琏一愣。
贾珣自动忽略老纨绔暴露妹妹闺名的问题。
“伯父请看!”他取出两份告身奉上。
“哦?”贾赦一愣,急忙起身接下,扔给儿子一份后,快速翻阅起另一份,良久才表情古怪的放下,“不错,这下算是彻底解决,我还以为今后需要联个宗。”
“不是早就这样吗?”贾琏依旧没明白。
“假的,这小子除了姓贾,身份都是冒充的。”贾赦一句话就把他砸懵,“今后不会了,你姑姑既然拿来这个,想必金陵已经弄好,直接送去备案,便是他真正的身份。
话说回来,就算还有人怀疑,有本事让他跑去金陵自己查,横竖那两个十房的没几年好活,等他们也下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只当是自家兄弟便可。”
“其他各家——”贾琏傻眼。
“多嘴干嘛?”
“儿子明白!”贾琏放下告身。
贾珣这才给他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即将两份收起。
“行了,你们去玩吧!”贾赦压根儿没在意两人的态度,摆摆手起身向外走去,“中午不用过来,琏二你招待,外书房那边你也说一声,让他们吃完饭回去便可。”
“父亲放心!”贾琏急忙躬身应下。
贾珣没再多话,随他一起行礼后出门。
却不想刚到院中,就见正房中迎出一个妖妖娆娆的身影,毫不回避的挽住老纨绔,和他一起说笑着向后走去,留下贾琏几乎“锁死”在她背影上的目光,久久不动。
“走了!”贾珣没好气的给他一脚。
“咳咳!”贾琏尴尬的转身,稍一停顿就瞪他一眼,“你行啊,我拿你当兄弟,你特么竟然是个冒充的假货?胆子真大,我记得你是跟着薛家二房进的京城吧?”
“琏二哥见谅,小弟也是没办法,”贾珣急忙拱手求饶,将当初的事情简单说一遍,末了才舒口气,“你这出身的大爷,永远想不到我们这些人的苦处。”
贾琏沉默了。
“进来吧!”正好两人走到贵宾客房院,他干脆的拉着进门,“既如此,我就当事情过去,今后咱们还是好兄弟——忘了说,这里是一早就安排备好的。”
贾珣一愣,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却是东厢客房外厅的桌椅已经摆上,只等上菜便可开席,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拉着进门,很快又听见院外急促的脚步声。
“这算怎么回事?”他有些不解。
“告诉厨房,上菜!”贾琏先吩咐过来的兴儿。
“奴才明白!”小厮说完却没走,眼神很是飘忽。
“还有事?”贾琏皱了皱眉。
“二爷容禀!”兴儿急忙跪下,“就在不久前,老祖宗让鸳鸯姐姐亲自传话,待二爷和珣大爷从我们老爷院儿里出来,一定要说明,中午酒席的时候叫——”
“宝兄弟?”贾珣明白过来。
“大爷体谅!”兴儿一脸赔笑。
“酒菜上齐你再叫!”贾琏无奈应下。
至少在这样的事情上,贾母的“权威”很高。
兴儿一脸喜色,爬起来飞跑着离开。
“怎么都知道伯父不管饭?”贾珣觉得不对。
“父亲向来不怎么招待客人,在东路院设席的次数不多,你那次已经算是破了例。”贾琏轻轻一叹,“这么多年来出门更少,几乎每日都在家中修养。”
贾珣表情一僵。
很显然,贾赦的做法不是出自个人。
应该还是当初贾代善的事情,“自囚”。
“总有外面的交情吧?”他不便多提。
“一般都是名帖和书信。”贾琏没隐瞒,“别说这些了,你小子今天肯定要吃好喝好,只是如此一来,你院儿里的双胞胎怎么办?怕是要独守空房了。”
“你特么又传谣言!”贾珣瞪他一眼。
“谣言?”贾琏笑容猥琐。
“滚蛋!”
2.43 李纨:两位妹妹何曾见过世面?【求投资追读】
第二卷
2.43李纨:两位妹妹何曾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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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姐妹当然不会大白天住在后巷小院。
尤其是今天情况特殊,家中有客上门。
所以,需要分开安排才行。
“难为姑娘照顾!”西厢房外间客厅中,素云款款跪下磕头,“小兰大爷的课业进步非常快,多亏蒙师这段日子的教导,我们奶奶就让奴婢问问,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因为身份的原因,李纨不方便来李家二房探望。
偏偏这里和荣国府只隔一道巷子,不可能没有来往,所以,这么多年的时间,负责“跑路”的都是丫鬟,和李家姐妹非常熟悉,双方堪称无话不谈,没什么隔阂。
“这算哪里话!”李纹含笑将她扶起,“兰儿也是我的侄子、父亲的外孙,照顾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难得出个读书种子,还不该尽心么?”
“姑娘说的是!”素云暗暗松口气,稍一犹豫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轻轻放在桌上,“不论如何都要——姑娘别忙着推拒,我们奶奶手上不缺这点儿。”
但你们缺。
李纹娥眉轻皱,犹豫良久后没再矫情。
正好外面传来脚步声,缓解了房中气氛。
“姐姐、素云姐姐!”李绮噘着嘴进来。
“东西送到了?”李纹轻声问道。
“嗯!”李绮倚着丫鬟歪在长榻上,还不忘在她怀里蹭蹭,“听门房的孙伯说,你们国公府里有大事,前两天便把帖子送到不说,今天一早还有正经爷们儿亲自延请。”
“哦?”素云表情一动,“是琏二爷吧?”
“孙伯是这么说的。”李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