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这不是不方便吗?”贾珣只能这么说。
“娘娘说你知道该联系谁,由她把消息带给宫里便可。”他没想到的是,元春竟会传达这么一句话,“珣兄弟,万万不可辜负了娘娘的恩典!”
贾珣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却不愿意多提。
秦可卿名义上毕竟是宁国府少奶奶。
“小弟明白!”但他只能答应。
“珣兄弟有心便好!”元春显然没明白内幕。
目送元春离开,贾珣确认安全后才去之前的“藏匿点”,拿上他和抱琴的“证据”离开,只是内心中,他依旧难以放下——事情真有刚说的那样顺利?
别的不讨论,军中有多烂他还不知道吗?
想归想,他也只能压在心里,保护好自己就行。
已过半夜,他肯定回不了家,只好去龙禁左卫凑合。
这边,元春很快回到住处。
“他已经走了?”正坐在梳妆台,任由抱琴服侍的甄贵太妃并未转头,“想必看出不少问题吧?真没想到,这才多少年?大汉竟会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唉!”
“娘娘放心!”元春急忙跪下,将两人刚才的对话说一遍,末了才补充道,“珣兄弟虽然年轻,却是个稳重老成的,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恩典。”
“希望吧!”甄贵太妃款款起身,拉着侍女站起来。
却不想她突然低头。
“娘娘!”元春羞不可抑,“哪有你......呜!”
2.55 秦可卿:珣叔叔从未主动联系过
第二卷
2.55秦可卿:珣叔叔从未主动联系过
贾珣赶到龙禁左卫驻地时才发现,情况有些特殊。
平日里一到晚上就鬼影不见的地界儿,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在“宿舍区”看到了灯光,不算亮、估计只是夜灯,却也证明有人,难不成突然有谁过来“当值”了?
那也该住在“值班室”才对吧?
更何况,窗户拉着帘子,只是少许缝隙透光。
想到这里,他皱眉摘下佩剑,压住脚步小心靠上去——左手连鞘握剑进退自如,动手可用于格挡、争取拔剑时间,没事就说提在手里舒服、挂腰里坠的慌。
“好消息”是他多虑了,这里没什么敌人,因为直到他轻轻推开房门,都没有任何阻拦;“坏消息”是他看见了熟人,卧房里的两个都认识——没错,两个,一男一女。
贾珣只能无语的退出,故意在出门时碰到椅子。
剑鞘与木头的“当啷”声后,房内很快有了动静。
“珣哥儿?你怎么会过来?”片刻后,韩琦只在身上披了件长衫来到值班室,脸上依旧带着迷糊,“你现在又不需要当值,听说院儿里也没少了暖床的。”
这里既然是“驻地”,当然不会只是简单的一间房,而是一座正经的大院儿,正门向南、一排倒座房多为仓库,存放武器物资等,只有大门旁边的套间算“值班室”。
最后一处至今都给贾珣留着,反正别人不用。
正房是中军大厅和饭堂、案牍库等功能区。
东西厢房不少间,基本都是宿舍。
理论上,所有龙禁左卫人员三班轮流驻守。
实际上嘛......呵呵!
“你就会想起这点儿事情啊?”他只能无语的瞪眼。
说完便自顾自倒上一杯茶,凉的,正好解渴。
名义上,这里每天都得有人当值,所以要按照常备的标准放好各类“消耗品”,茶水、点心、时新瓜果等等,一样不少,哪怕是没人用也要有,这是两回事。
但是,除了茶水外,其他都是好几天不换的。
只在账面儿上,这些可都一样不少的要银子结算。
懂的都懂。
“你还好意思说?”韩琦当即回怼,“现在咱们这一把子人谁还不知道,你这位新任的户侯大人就算到军中,训练先不提,身边也要带着两个贴身的丫头?”
“咳咳!”贾珣一时不查,竟被自己的茶水呛到,“你特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我一天天在军中带兵,不怕落个‘日夜操练、所图甚大’的名声吗?肯定得小心。”
“自污?”韩琦撇撇嘴坐下,“玛德!”
“你怎么回事?”贾珣给他倒上茶。
“那边!”韩琦指指龙首宫方向,端起茶杯直接灌下去,“父亲奉命前来,虽说搭不上话,却也少不了麻烦,出兵是肯定的,就看被分配多少名额。”
“韩镇帅带你来的?”贾珣一愣。
锦乡伯府承爵人、一等将军韩川,现任振威营总兵。
不过,这位爷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
“你不是看见了吗?”幸好,韩琦很有自知之明。
“刚才是小弟孟浪了,以为有贼人潜入!”贾珣急忙起身小心一礼,为刚才的事情道歉,随即语气严肃的说道,“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她是正经的长春宫主位。”
“知道,这院儿里平时根本没人,偶尔碰上例外,以你小子的谨慎,肯定是提着剑过来的吧?”韩琦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就像你常说的,小心无大错。
至于屋里的这位,其实也无妨,我记得你还拜见过?等会儿我让她老实给你跪下,全当赔罪;再者说,你小子也敢哔哔,储秀宫那俩你以前少用了?”
“她们连嫔位都不是,大不了我走走夏总管甚至戴内相的路子安排好,让她们‘暴病’便可。”贾珣早有考虑,“你这位可是入了玉碟的正经皇家女眷。”
夏守中好说,他和太上皇是“一体”的,将来山陵崩的时候肯定要跟着“一起走”,无儿无女无族人,必然不会在乎隆正帝的什么“威严”或者“后帐”。
戴权难道也会为了银子,把皇帝的女人安排出去?
很遗憾,确实会。
之前已经有不少、比如冯紫英和卫若兰各有“屋里人”,走的全是这位的路子,真要是把话说开,一个老太监只会在乎皇帝,或者能影响皇帝的任何因素,其他?
除了妃位以上能算主子,再往下的算屁啊!
贾珣虽然没太在乎两个床伴,却也不会完全不管,将来有什么“万一”的时候,给她们一条后路不难,但是,刚才和韩琦抱着的却是长春宫主位、容妃娘娘!
只看封号就知道,这位别的不说,长相气质非常突出。
“现在是,将来鬼知道还是不是。”韩琦不屑的瞟了一眼大明宫方向,正好外面响起脚步声,他转身拉开房门,“要不然,我能这么舒服?怕是想都不敢想。”
“钱氏拜见叔叔!”进门的容妃直接跪在地上。
毫无疑问,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句没提现在顶在头上的隆正帝妃子份位,反而从韩琦那边论辈,以内眷的身份行礼,态度摆的非常正,礼节礼貌无可挑剔。
“娘娘言重了!”贾珣却侧身后退几步避开。
人家可以放低姿态,他却不能不懂事,不管是讨论“容妃”还是“锦乡伯府大少”,他都够不上平起平坐,小心些无妨,没必要去争毫无意义的“咖位”。
钱氏面无异色,在韩琦的示意下含笑起身。
“她和督查院钱(宁、字大光)总宪(左都御史雅称)在同一套族谱上。”后者指指茶壶,接着才解释道,“虽说远了些,外面没人提,我们自己还是知道的好。”
钱氏默不作声,客气的为两人倒茶续水。
贾珣面色微变,急忙拱手一礼。
近乎于无用的皇帝妃子无所谓,加上钱家背景另说。
果然,这些世家大族间的事情从来就特么没简单过,什么特么叫“远了些”,成年人都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钱宁和眼前的容妃钱氏没联系?
呵呵!
推而广之,韩家和钱家文武殊途?
哼哼!
“龙首宫那边的事情既然结束,事情都定下了,想必韩镇帅已经离开,琦哥儿怎么还留下?”当然,有些事情没法多说,贾珣明智的把话题拉回正轨。
什么?滚床单?
皇宫啊,应该舒服完就分开吧?
“父亲说现在忙的很,他出宫后还有事情要办,让我自己看着安排便可。”没想到韩琦依旧无所谓,“这不是正好么?大不了我也说自己今晚当值。”
贾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韩镇帅可曾交代?”想归想,他不会放过打探的机会。
“提什么?”韩琦先是一愣,见他望向龙首宫才反应过来,又想了想才拍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父亲确实提过,今晚的事情非常多,但与我们家无关。”
“什么意思?”贾珣没理解。
“不是说定下北静王爷为主帅么?鞑子目前的兵马尚未完全打探清楚,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料敌从宽!”韩琦从来都不是有大志、办大事的人。
“所以呢?”贾珣边说边看看容妃钱氏。
非常有趣,这位很懂事的美妇人全当没看见他的意思。
“不论鞑子有多少人入寇,先经过的必然是北疆,那边是水家的防区,定北军责无旁贷。”韩琦应该是在复述他爹的意思,“两万骑兵呢,有水分也能凑合事儿。”
“是这话!”贾珣点点头。
“北静王府向来在大事上不糊涂,没和山海关的穆家那样,动不动就拉稀。”韩琦不满的撇撇嘴,说的肯定是上次东虏入寇的事情,“所以,必然会拦住主力。
按照往年的惯例,鞑子要防备定北军的突袭,没办法分出太多的人手南下,只能在晋北、冀西北那片儿活动,最后也和往年差不太多,打几场后拿点儿东西走。”
“哼!”贾珣的脸色不大好看。
简单说,就是双方兵马互相试探几仗,看看对面的实力,然后就是谈判,最后由北静王府作保,这边、主要是晋商方面拿出一笔钱粮,将鞑子打发走。
具体数额要看战事结果,谁赢的多,谁说话就大声。
对水家来说,定北军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肯定不可能允许损失过重;对朝廷来说,这种“内线”战事多打一天,消耗就会增加几分,时间越长损失越大。
随着陈汉军力衰退,“花钱买平安”成了“最优解”。
很耻辱,但很现实。
总比东虏入寇时,动不动损失一座府城“强”。
问题是,为什么不能灭了他们再打回去呢?
“现在的鞑子实力有限,就算比往年出力多,往天上说也就能弄出来三四万贼兵,再多根本没有。”韩琦却不当回事,“能打到京畿的兵马不会超过五千。”
这才是大敌当前,朝廷各方还敢扯皮的最根本原因。
鞑子入寇?不是有定北军么?损失?那边是水家的地盘儿,干朝廷何事?还有跑来京畿的?区区一点子贼人,京畿驻军分分钟就能打平,担心什么?
国家大事先稍稍,自家利益才重要!
贾珣作为一个思维正常的现代人,自然非常反感眼下这种内斗内行、外战外行、遇事只想小圈子利益、丝毫不顾国家安危的恶心事情,却没有任何办法。
那就尽量先在这样的基础上,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韩镇帅的意思呢?”想到这里,他认真问道。
“若无意外的话,京营这边凑出两万战兵不难,一万左右的马军也不算事儿,其他各处卫所想要拉出两万人根本没戏。”韩琦也不是完全不懂军中的毛病。
“是这话。”贾珣点点头等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