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懒得说话,只顾低头收拾。
半晌,她把毛巾扔进水盆,端到一边松口气。
“奶奶,真不能这样下去!”眼见王熙凤按着床板坐起来,倚在床头招手示意,她只能老实的坐过去任凭拥住,“不管你和奴婢如何亲近,都没办法让肚子鼓起来。”
凤辣子脸色一变。
“老娘在乎这个?”但她依旧嘴硬。
“是,奴婢就当奶奶不在乎。”平儿稍一挑腿,将蹬到床尾的凉被勾过来,遮住两人敞开的风景,“可现在府里都盯着,你这么要强的性子,不嫌难看啊?”
“我看哪个胆敢多嘴?”王熙凤猛的坐直。
“当心着凉。”平儿将她拽回身边,重新盖好,“奴婢不敢提什么别的,只一样,国公府再怎么乱腾,有的是人想要,奶奶若是膝下空虚,将来怎么说话?
也不用考虑太远,咱们二爷都明白,光是在这府里,多少人对他的位置有想法?不过是没胆子没能耐而已,可要是奶奶你这里一直空着,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说。”
王熙凤愣愣倚着床头,表情不断变幻。
“我自己怎么生?”半晌,她恨恨的骂出来。
“能‘帮忙’那个被你赶走了。”平儿指指东府。
王熙凤气的一巴掌把她的胳膊拍下去。
“你说怎么办?”她其实很聪明,该懂的都懂。
“奴婢的意思,奶奶不如服个软——”
“做梦!”
“奴婢没办法了!”平儿一扯锦被躺下,直接蒙上头。
“死蹄子,反了你!”王熙凤气的抬起手,隔着被子“狠狠的”拍她几下,“我现在什么个处境,你真不知道啊?服软?信不信我这边退一步,有人就想进十步?”
“二爷不是这样的人。”平儿挑开被角露出俏脸。
“哪个顾得上说他?难道你以为我今天发火,只是因为他的态度吗?”王熙凤脸色冷下来,转头望望贾母院,“我虽然不明白什么大事,眼睛却还没瞎。
自我二叔外放的消息传开后,真当我看不出来,内外有多少人是在看笑话?‘九省都检点’是从二品,可惜除此之外我什么都说不清楚,但有人肯定知道。”
“谁?”平儿一愣。
“头一个,咱们西边的假正经。”王熙凤很懂事。
“奶奶真敢想。”平儿白她一眼。
“除了这个,咱们府里问谁都不合适,容易落话把。”王熙凤就是随便一说,“其实,假正经也不合适,那就只能问外面,可咱们两个烧糊的卷子,怎么找人?”
“倒是没那么难找。”平儿美目一亮,“有现成的!”
“嗯?”王熙凤急忙转头,“你说谁?”
“后巷的珣大爷啊!”平儿越想越觉得合适,“他可是正经管兵的千户官,府里的人能如何,难不成比他见得多吗?只要看看哪天合适的时候,找他来——”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不可闻。
却是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巧合,还有被扔掉的亵衣。
“不错,就是他!”王熙凤哪里顾得上看细节?脸上已经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样,你看哪天他来咱们府里,赶紧拦住了,我去找他好好问清楚。”
“其实......不难。”平儿想起一个“联络人”。
袭人。
自上次两人分开后,大概是都觉得尴尬,至今没有再见,但以她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想见就是带句话的事情,正好可以看看自家主子的“潜在敌人”。
“我还不知道这个?”王熙凤根本没注意她的表情,“要不是现在的身份不合适,我都想直接去后巷——哎呀,你别摆出这副鬼样子,我知道不行!”
说完她就松口气,滑下去躺在丫鬟身边。
“奶奶现在放心了?”平儿理了理锦被,“睡吧!”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俏脸便显出迷人的红晕。
“这么聪明的丫头,我还能不赏?”王熙凤嘴角上挑。
“你是奶奶,奴婢能怎么样?”平儿无奈的眯上美目。
只是在脑海中,她却反复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突然,她猛的睁开眼睛。
“呀,你这蹄子真有胆子反了天......哎呦!”
2.57 薛宝钗:一直帮衬的珣大哥要上战场
第二卷
2.57薛宝钗:一直帮衬的珣大哥要上战场
进入八月后,时间仿佛“加快”了。
陈汉朝廷的“保密”水平基本可以忽略,更何况,那天晚上宫里大招文武百官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人,很快,各种似是而非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京城各处。
不仅如此,消息还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蔓延,城郊、周边,继而是京畿,乃至整个天下,虽然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真能传遍,却都知道迟早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传出去的消息到底演变成什么鬼样子?
怕是没谁有胆子保证。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传言一起,事实就得让步。
但最大的麻烦不止于此,恐慌已经慢慢变得激烈起来——这事儿实在没办法,所有人都快想不起来,上次听到战争方面的好消息是什么时候,“信任”完全消失。
军队如果一直打不了胜仗,那就别嫌被人瞧不起。
对于这个问题,贾珣比谁都清楚。
耀武营驻地,中军大帐。
他最后扫一眼兵部公文,不屑的扔在桌上。
“珣大哥,怎么了?”薛宝琴好奇的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贾珣懒得解释。
薛宝琴美目一亮,一把抓起来开始浏览。
但仅仅片刻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一个千户?那不是四个百户的马军和步卒百户全都要?难不成想把耀武营直接抽空?他们真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啊?”她也扔下公文,“还是有谁想要算计什么?”
“兵部的话,不至于。”贾珣摇摇头。
正好就在这时,训练场方向传来稍显杂乱的铳炮声。
“珣大哥的意思呢?”薛宝琴还是不放心。
“例行公事。”贾珣面露无奈之色,“不论实际如何,我这里上报的时候,都是按照‘满编’来的,如今用兵在即,调动公文肯定也会按照‘理论’发。
没谁有胆子较真儿,要不然,我好歹能拉出将近一个镇抚,其他地方怎么办?哪怕是公认最尽职的冯(唐)镇帅,手里真正可用的也就两个骑兵千户。”
“若是出事的时候——”薛宝琴语气严肃。
“真要是发生大事,‘空饷’只算最没意义的东西。”贾珣对此并不担心,“打了胜仗,胜利者不需要指责,若败,死人无所谓罪名,担心什么?”
幸好,只要不是天大的麻烦,他不会背锅。
毕竟,他是“贾家子弟”、一个圈子的“自己人”。
薛宝琴沉吟良久,最终没再多提。
“珣大哥,刚才是长铳吧?”她将话题转向训练场。
“每个百户配发四个小旗,一共八十杆,加上备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齐备,多谢你的人手。”贾珣终于露出笑容,“还有刚刚完全到位的短铳。”
“每个人三支,怕也只有珣大哥这么舍得。”薛宝琴的语气有些感慨,“至于人手,其实不用太当回事,因为这些人并非从江南调来,而是就近招募的。
如今,耀武营火器坊的名声虽说没能传开,若是只论京城周边的话,其实已经足够,谁还不知道这里厚待大匠、银饷大方,而且发放痛快、动不动另发赏赐?”
“谁能干好,谁就该吃好。”贾珣很清楚这个道理。
很可惜,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也可能是装傻。
“珣大哥真真体恤下人。”薛宝琴还有不明白的?
“其实,咱们的速度不算快。”贾珣并非完全满意,“两个多月时间,依靠几十号大匠和上百号学徒,最后却只打造了八百多支短铳和一百出头的长铳。”
其中,短铳包括五十支左右的青铜产品。
“这还不快?”薛宝琴惊讶起来。
“我知道更快的。”贾珣想起那只工业克苏鲁。
几百上千?瞧不起谁呢?不是几百万能看?
“珣大哥说是,那就是吧!”薛宝琴白他一眼,“虽说明知道战事将近,小妹却要说一声‘抱歉’,因为要回江南一趟,那边有些小麻烦需要处置,应该很快。”
“镇得住吗?”贾珣立刻皱眉。
他现在离不开薛家和丰字号,双方完全一体。
要不然,他哪来的充足经费,给小兵都配三支短铳?
“珣大哥放心,不是我们家。”薛宝琴急忙摇头。
“哦?”贾珣表情一动,“文龙兄打死人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收到消息。
“人还在衙门里,听说是现在的金陵知府卸任在即,不想节外生枝。”薛宝琴点点头,“不过,他也没有真的为难,除了没办法活动外,蟠大哥其实不错。”
“对他来说,光是不能活动就要命了。”贾珣哑然失笑。
但他并未多管,犯不着。
薛蟠或许在冯渊的案子上有委屈,却不无辜。
真以为“呆霸王”这个绰号只是用来搞笑的?
“我收到外面消息,新任的知府大人已经出发,而且可以算是自家人。”薛宝琴白他一眼没接茬,“这次回去之前,需要到姑姑那里讨个人情,方便做事。”
“哦?”贾珣想起来,“贾雨村?”
“珣大哥知道?”薛宝琴稍一惊讶便反应过来,“不错,听说他也是你们家同宗,还在扬州的林姑父身边做过师爷,再加上咱们四家的交情,事情应该不难。”
贾珣略一沉吟,最终暗暗摇头,选择冷眼旁观。
他没准备去管薛家大房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他力有不逮,却也有一点问题不容忽视,那就是“真正”的贾家、史家和王家,他们又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了?
“既如此,祝你一路顺风吧!”但他并未直说。
“珣大哥这里呢?”薛宝琴也没多想。
“咱们一块儿回去吧!”贾珣望望训练场方向,“晚上我有个推不开的酒局,接下来几天还得在城内做事,兵部、武勋等等,算是战前的准备工作。”
“怪不得红玉和柳五儿两位姐姐没来。”薛宝琴掩口轻笑。
“什么意思?”贾珣猛的脸色“一沉”。
“珣大哥的性子......咯咯咯!”薛宝琴一脸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