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茶倒完,他气定神闲的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房门应声而开。
紧接着,一位身穿蓝色衣裙,头戴金钗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约莫四十上下,腰肢纤细,皮肤紧致白皙,面皮红润,一看平日里就保养得极好。
这一位不是别人,正是荣国府的王夫人。
其夫贾政,如今在工部任工部员外郎一职。
进门后,王夫人立马将房门关上,随后款款走到王子腾的面前,神情恭谨的道:“见过兄长。”
王子腾闻言,朝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坐吧,我刚刚泡了壶茶,你进门前刚刚倒上,你尝尝,这茶还是不错的。”
王夫人听了这话,当即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
当茶碗端起,一阵淡淡的清香立马腾起,萦绕在鼻翼。
再看茶汤的色泽,晶莹剔透,确实是茶中极品。
眼看兄长王子腾端起茶喝了一口,王夫人也浅浅的抿了一小口。
味道醇厚,香气在味蕾上反复纠缠,始终不散。
待放下茶碗,王夫人眸光闪动的看着兄长王子腾道:“兄长这茶确实不错,不过我知道,兄长让我来肯定不是单单请我喝茶的,不知道这么急着让我过来所为何事?”
王子腾闻言,将茶碗往前推了推,随即眼睛微微一眯道:“就在今儿个,皇上撤换了西山锐健营跟左翼前锋营的统领。”
王夫人虽然并非身在朝堂之人,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着不为人道的原因。
一天之内撤换两员大将,肯定不是随意为之。
念及此处,王夫人看着兄长王子腾道:“你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吧,你们官场上的那些个门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太清楚。”
王子腾闻言,沉声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估计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对我下手了。”
王夫人听到这里,整个人瞬间心里一沉。
现如今,无论是王家还是贾家,最大的依靠就是自己的这位兄长了。
可是,他刚刚却说,皇帝要对他动手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王家和贾家岂不是立马就失了倚仗。
念及此处,王夫人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那怎么办?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就行。”
王子腾见状,压低声音道:“我要你去见一个人,同时把这样东西交给他。”
一边说着,他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封信笺。
王夫人见此情形,赶忙将信接了过来。
然而,这信封上面既没有字,也没有任何标记。
不过,王夫人现如今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要将信交给什么人。
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王子腾再度开口道:“这封信你务必要亲手交到你那女婿曹铮的手上,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交给他。”
王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当即就是一愣,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兄长什么时候如此看重曹铮了。
沉默了数息,王夫人面露不解之色的道:“那曹铮不过是个步军副尉,他能做个什么?”
王子腾闻言,脸上忽的露出了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
“你有所不知,过了明日,他就要随大军奔赴西北战场了,皇上已经授予他监军一职,十万大军加上西北前线的守军,都在他的节制之下,虽不掌兵,但却是大权在握,包括大将军宁渊在内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王夫人听罢这番话,心中瞬间震惊万分。
她想不到这才短短几日,自己的这位女婿便已经身居这等高位了。
这一刻,王夫人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这个女婿来。
第35章 王夫人邀约,曹铮上了对方的马车(求收藏求月票)
王夫人在这座私宅之中又喝了一杯茶,随后才离开了此处。
而在这之前,其兄王子腾已经独自一人先行了一步。
当王夫人走出大门,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抬头向夜空中望去,今夜无星无月。
王夫人离开宅子后丝毫没有停留,立马就乘着来时的马车往曹家所在的隆经街而去。
虽然不知道兄长王子腾给自己的这只信封里到底装的什么,但她很清楚,肯定是某些了不得的东西。
要不然,他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托付给自己。
不过,她并没有拆开看里面的内容,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需要知道的。
如果兄长愿意让自己看,刚刚就会让自己看了。
然而,他不仅没让自己看,而且还对信封里的东西只字未提。
由此可见,他并不希望自己了解里面的内容。
所以说,自己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东西亲自交到曹铮手上。
想着这些,王夫人伸手撩开了马车侧面的帘子,抬起眸子向外面望去。
即便是夜晚,京城的街巷依旧行人络绎不绝。
眼看前面再拐一个弯儿,就是隆经街了,王夫人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如今曹家的正妻可是和宁公主,而女儿元春在府里只是个妾室。
自己如果就这样贸然上门,保不齐不会惊动到和宁公主。
而此番前来的目的,是将兄长所托的东西交给曹铮。
这事如果让和宁公主知道了,恐会节外生枝。
毕竟,兄长现如今的处境比较微妙。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似乎跟新皇帝不太对付。
如果和宁公主知道了这封信的事情,很难保证不会告诉她的父皇。
想到这里,王夫人急忙掀开帘子,吩咐车夫道:“快,快停下,在这边停下来就行。”
车夫闻声,赶忙“吁”的一声勒住了缰绳,稳稳的将马车停了下来。
待马车停下,王夫人朝那车夫道:“前面就是曹家了,你现在就去跟门子说一声,就说我在府外求见他们家老爷,如果方便的话,让他出来一趟,我有样东西给他,曹家老爷是我女婿,想必下面的人也不会为难你,记住一点,千万别惊动府里的公主殿下。”
车夫闻言,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夫人为何不直接进门,但还是应了一声,随即往曹家而去。
正如王夫人所言,曹家的门子见是荣国府的人,赶忙进去禀报。
而此时,曹铮刚好在贾元春的房间里。
听闻王夫人找自己,他本想让元春一起出去见见。
不过,当他想到对方并未进府,却是让自己出去见她时,心里隐约猜到,王夫人此次前来可能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要不然,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在府里喝茶了才对。
这样想着,曹铮并未让元春一起出门,而是独自一人出府而去。
来到门口,他便见到了荣国府过来传话的人。
来人一番客套之后,便引着曹铮往王夫人所在的地方而去。
当来到街角,曹铮这才发现,对方居然坐在马车上。
见此情形,他也没有多言,直接掀起了帘子钻进了车里。
在他看来,既然对方不愿意抛头露面,估摸着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跟自己说,所以这个时候无需拘泥这些小节。
而原本在车里等着的王夫人见马车里突然钻进来了一个人,顿时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过,当她看清进来的是曹铮时,总算暗暗松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身处如此狭小的封闭环境里。
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女婿。
这样的情形,还是让王夫人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是想在这里等曹铮过来,然后自己再下车把东西交给他的。
然而,王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曹铮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就上来了。
不过,既然已经上来了,那也只能如此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自己的女婿,在将东西交给他之前,自己也不能无理到将对方直接给赶下去。
更何况,如今听家兄说,自己的这个女婿已经被封为监军,今夕可不同往日了。
念及此处,王夫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信封,眸光闪动的递到了曹铮的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曹铮见状,伸手接过信封,不过看向王夫人的目光里却满是疑惑。
在他看来,自己在京中的熟人并不多,有谁会托王夫人给自己东西呢?
再低头看手里的信,他发现上面居然没有任何的标记。
沉默了数息,曹铮抬起眸子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夫人道:“不知道这信是何人交给我的,里面又写的些什么内容?”
王夫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里面写的什么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也没有打开看过,至于谁给你的这封信,估计你打开之后就能知道了,如果那个时候还不清楚,我自然会告诉你。”
曹铮听着王夫人的这番话,心中的疑惑更盛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丈母娘,到底在跟自己玩什么哑迷。
既然东西是那个人给的,那么,她肯定知道对方的身份。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又要跟我玩这一出?
不过,从她的话里,似乎确实不知道这信封里面的内容。
既然如此,看来只有打开这封信,才能知道答案了。
念及此处,曹铮当着王夫人的面,拆开了信。
待信封的火漆被打开,曹铮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在王夫人好奇目光的注释下,他将这张纸展了开来。
当曹铮看到纸张上的内容,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区区的一张纸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写了一百多个人的名字。
而在每一个名字的后面,又记录着一些具体的事情。
这些事,有精确的日期,准确的地点,甚至事情的简要经过也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