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闻言,看了王夫人一眼,随即接过贾母的话茬道:“回老祖宗的话,事情是这样的,东府那边传话过来说,想替蓉哥儿说一门亲事,珍大哥他自个儿拿不准,所以想请老祖宗您的示下。”
贾母一听是这么个事情,立马正了正色开口问道:“说的是哪家姑娘,他有没有说?”
王熙凤见状,笑着开口道:“听说是隆经街工部营缮郎秦业家的那个丫头,名唤可卿。”
贾母闻言,继续追问道:“这丫头模样还周正吧?品行如何?”
王熙凤见贾母问这个,心道自己也没见过呀,又怎么会知道得这般细致?
这样想着,王熙凤依旧面带笑容的道:“这个老祖宗可就把我给问住了,我也没见过那秦家的小姐,哪里知道那么多,我听说就连珍大哥也没见过,只是看对方的父亲也在工部任职,而贾蓉又刚好提及,这才动了提这门亲事的心思。”
贾母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许久,她才继续开口道:“既然他让我拿主意,那么我就得替他仔细把把关,对方的家世背景倒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人要长得周正,品行还要好,如若不然,即便明媒正娶的娶进了门,后头也是要生事端的,这样,凤丫头,你明儿个拿些东西去趟秦家,先看看那姑娘的模样,别的也不用多说,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王熙凤听贾母这么说,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这么贸然上门是不是太过唐突了些。
虽然听闻秦家也在工部任职,但平日里并无什么交道,这个时候上门,似乎有点儿不太好。
再说了,自己刚刚过门一年多,这个时候让自己去秦家,貌似也不太合适。
念及此处,王熙凤看着贾母道:“老祖宗,照理说您吩咐了做孙媳妇的应当照做就是,可是我总感觉我一个人上门似乎有些不妥。”
贾母闻言,不由得沉默了数息。
忽的,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王夫人道:“其实,今儿个喊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既然凤丫头过来了,就一起听听吧。”
王熙凤和姑姑王夫人一听这话,都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位贾家的中流砥柱。
贾母见状,缓缓开口道:“你们估计也都听说了,元春嫁的那位如今被圣上封了威远侯,不管当初老太妃给元春这丫头赐婚出于什么目的,但这步棋确实是下对了,不过,威远侯如今有了一房正妻和宁公主,我听说这次远征西北的时候又把西海国的长公主给带了回来,照理说驸马想要再纳妾室得需要公主,甚至需要圣上首肯的,不过,据我所知,威远侯私自纳西海国的长公主,皇上并没有说任何不妥,不仅如此,还赏赐了黄金万两,良田无数,除此之外还要为他兴建侯府,我想通过这些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当今圣上对这位年轻的威远侯有多么的器重,而元春将来如果在侯府孤立无援的话,估摸着贾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堪忧啊!”
王夫人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毕竟,一个“孤立无援”已经将要说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至于王熙凤,也是人精一般的存在。
听完贾母的话,她的心思不由得开始活络了起来。
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是想给这位威远侯再度牵线。
这件事谁去做的话,自然会跟威远侯有最直接的接触。
刚刚老太太不是说让自己去隆经街秦家嘛,那威远侯如今的府邸不就在隆经街吗?
想到这一层,王熙凤的心里刹那间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府里的这些个小姐,估摸着也就迎春和探春年龄还算合适。
但那威远侯能看上谁,这倒说不准。
自己如果能促成这段姻缘,岂不是成了威远侯的媒人。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叔叔王子腾曾无意间透露出他现如今的处境有些不妙的事,王熙凤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件事必须自己去办。
念及此处,她面带笑容的看着贾母道:“老祖宗,依我看呐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您刚刚不是让我去隆经街秦家吗,我刚好顺路,不如就去曹家走一趟,府里的这些个姑娘们,迎春和探春也都差不多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如果能请威远侯到府里来坐一坐,那么,这事也就成了一半儿了。”
贾母一听这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看着自己这个思路如此清晰的孙媳妇,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两桩事就都交给你去办,不过,你要是办砸了,我可要罚你哦。”
一旁的王夫人见自己的这个侄女如此想要表现,自然明白她想要亲自攀上威远侯这层关系的想法。
不过,她并没有反对,因为在她看来,你再怎么攀,也攀不过我这个做丈母娘的。
第49章 秦可卿,好一个风流灵巧的人儿(求收藏求月票)
翌日,刚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
如今已经是暮春,外面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王熙凤早早的便备了些礼物,领着丫鬟平儿,乘着马车往隆经街秦家而来。
到了秦家门前,平儿立马下车上前与那门子表明了身份,随后那门子便立马进去禀报了。
荣国府的人过来了,对于秦家人来说自然是件大事。
那门子虽然不知道来人是何目的,但这种事如果不去通禀,估摸着自己这个饭碗也就砸了。
而秦业听闻荣国府来人,也不敢怠慢,匆匆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一份文书,立马就迎了出来。
坐在车里的王熙凤见有人出来迎接,也不敢端着架子,当即便在平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毕竟,自己此番前来是贾府有求于秦家。
见到来人的模样衣着,举止神态,王熙凤虽不太肯定,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对方应该就是工部营缮郎秦业无疑了。
只见她朝出门相迎的男子欠身行了一礼,随即笑着开口道:“冒昧前来打扰秦大人,实在是有些唐突,不过,府里老太太发了话让我过来,我这个做孙媳妇的也不敢不从。”
此言一出,秦业的心里不由得暗暗一惊。
一是惊讶来人的身份,从对方的话里可以听出来,眼前这位应该是荣国府的孙媳妇。
而荣国府这个年纪的孙媳妇好像只有一位,那便是贾赦之子贾琏的夫人。
与此同时,对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金陵王家的女儿,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侄女。
这等身份的人莅临秦家,自然让秦业心中惊诧。
至于惊讶的另一个方面,乃是刚刚对方提及了贾家的老太太。
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竟然亲自派人来秦家,估摸着应该是为了某件了不得的事情。
念及此处,秦业朝王熙凤一拱手道:“秦业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快里面请。”
一边说着,这位工部营缮郎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熙凤见状,笑了笑道:“秦大人客气了,秦大人请。”
待来到秦家后院,王熙凤见院子虽然不算太大,但也收拾得井井有条,亭台几乎一尘不染,花圃中的花木也是错落有致。
由此可见,秦业这个人平日里还是一个很懂的生活的人。
这样的人培养出来的女儿,估摸着也不会太差。
进了客厅,秦业立马吩咐下人赶紧去泡茶。
王熙凤见状,当即让平儿将带过来的几样礼物放到了客厅的柜子上。
秦业见此情形,赶忙开口拒绝道:“您这是做什么,秦某无功不受禄,怎敢承老夫人这般看重,这礼物你们一定得带回去。”
王熙凤闻言,看着秦业道:“秦大人,其实,老太太此番让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请秦大人成全的。”
秦业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疑惑之色:“老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只是不知老夫人吩咐的是哪桩事?”
王熙凤见状,也不拐弯抹角,当即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只不过,她说想见秦家小姐秦可卿的时候,只是说想为她说一段姻缘,却并没有提及贾蓉的名字。
之所以如此,王熙凤留了个心眼儿。
如果这秦可卿生得花容月貌,端庄贤淑,自然可以回去禀报老太太。
可是如果对方不是那般,自己也好有台阶可下。
到时候只说那哥儿又有别人做媒,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对方不知道是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说秦业一听是贾府的哥儿相中了女儿可卿,心中顿时一喜。
秦家虽然也算是官宦之家,但比起贾家,那还不在一个层次上。
如果能跟贾家结了姻亲,那么对秦家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这样想着,秦业当即让王熙凤稍待,让下面的丫鬟去喊女儿秦可卿出来。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王熙凤便见一位身姿袅袅婷婷,眉如墨画,肤若寒雪,举止端庄,模样俏美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虽未开口,但眉目之间却已有几分风流灵巧的劲儿传递出来。
王熙凤出身于金陵世家大族,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无论是俊俏公子,还是绝色佳人,她都不曾见得少了。
然而,如今见着眼前这女子,她却有些看入了迷。
正当此时,女子朝王熙凤欠身行了一礼道:“秦可卿见过贾家夫人。”
王熙凤闻言,当即面带微笑的站起身,上前一步握住了秦可卿的手。
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一个标致的人儿,难怪,难怪。”
秦可卿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女子,眼前的王熙凤虽然是女人,但被对方这般夸赞,一时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默默垂下了螓首。
而一旁的秦业,见王熙凤对女儿可卿这般评价,心中更加欣喜。
对方此次前来的意思,如今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先过来看看女儿的模样长相。
如今既然满意,那么这事估摸着便成了一半。
这样想着,秦业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王熙凤见秦可卿有些不好意思,便松开了对方的手。
下一刻,她红唇轻启道:“不知秦姑娘年芳几何?”
秦可卿闻言,含羞回应道:“回夫人的话,我今年虚岁十五。”
王熙凤一听,心道若论年龄,跟贾蓉倒也算般配。
不过,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等风流灵巧的可人儿,真的要让她许给贾蓉吗?
自己的这个侄子,平日里文不能文,武不能武,除了学他老爹的那一套吃喝嫖赌,喝花酒,别的也没什么能耐了。
让眼前这位嫁给他,这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老太太不是说要给威远侯拉媒牵线吗,眼前不就有一位?
如若将这等可人儿说于他,那么,对方定然能相中。
到了那会儿,自己岂不就成了媒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日后有什么事想要求他岂不容易了不少。
而现在自己要做的,便是让威远侯见到秦可卿。
想到这里,王熙凤的心里开始变得活络了起来。
听说工部在为威远侯修建府邸,而眼前这位营缮郎肯定得参与此事。
如若自己以此为缘由,邀请威远侯来这秦家坐一坐,那么这事岂不是成了一半儿?
念及此处,王熙凤的眼神之中愈发的神采奕奕。
此刻的她,恨不得现在就已经到了曹家,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不过,在这之前有些话还得跟秦业铺垫铺垫。
要不然,威远侯突然大驾很可能会吓着这位工部营缮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