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平日里在府里不言不语,王熙凤都称她为锯了嘴的葫芦。
但是,今儿个府里一开始乱,她作为主母便立马站了出来迅速稳定了局面人心。
用她的话来说,天没有塌下来,从前老爷给你们多少月钱,我给你们加一成,该干嘛干嘛去就行,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差错,必定重罚。
这话一出来,恩威并施之下,宁国府上下众人便继续各司其职,各干各的活儿了。
尽管如此,他们的内心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的。
毕竟,昨儿个威远侯刚刚到府里来赴宴。
今儿个天还没黑,老爷贾珍就下了刑部大狱。
这样的事,无论是谁碰上了估摸着心里头都会犯嘀咕。
有人说,是珍老爷酒桌之上得罪了那位侯爷。
也有人知道些贾珍底细的下人,觉得这是对方之前缺德事干多了,现如今遭了报应了。
当然,除了这两个说法之外,几乎每个人心中对这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只是有的人选择了说出来,有的人却暗自藏在了心里罢了。
不过,此时最为紧张的并不是宁国府的这些下人,而是宁荣二府的中流砥柱,贾母。
作为贾家最有权威的人物,她从这件事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此刻的她,已经第一时间将王夫人给喊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位儿媳妇,贾母眼睛微微眯了眯道:“东府的事你听说了吧?”
王夫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这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确实挺突然的,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使得刑部要派人过来拿人。”
贾母一听这话,神情肃然的道:“我都跟他们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些事,得收敛着点儿,不能太过,可是他们就是不听,要是再这么下去,今儿个是东府的那个被刑部锁拿了,明儿个又不知道轮到谁了。”
说到这里,这位贾家的中流砥柱脸上尽是愠怒之色。
王夫人见状,赶忙好言劝慰她道:“你也别着急上火的,这事我也听说了,昨儿个那威远侯去了东府,今儿个晌午,贾珍就被刑部拿了去了,我估计这事定是跟威远侯有关,有可能是贾珍哪里没注意,得罪了对方也说不定。”
贾母听罢这番话,脸色严肃的看了儿媳妇王夫人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如果仅仅是得罪了那威远侯,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过,我看威远侯虽然年轻气盛,但却不像是一个睚眦必报,没有气量的人,所以说,这事估摸着没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东府的那些个狗屁倒灶的事情被捅了出去,这才引得刑部过来拿人。”
王夫人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暗自一惊。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事可就有些复杂了。
有可能,是府里的不知道谁将事情给捅出去的,也有可能是那贾珍自己酒后失言,引起了威远侯的注意。
但不管怎么样,这事最终肯定是让威远侯感到不得不去办他,那样才能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要不然,断然不至于要惊动刑部过来拿人。
所以说,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威远侯曹铮肯定是最清楚的。
这样想着,王夫人看着一旁的贾母道:“那么,依您的意思,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贾母闻言,先是沉默了数息,数息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这事如果到此为止,那倒还没什么,蓉儿毕竟也大了,不过,我怕他进了刑部大牢之后嘴巴不严,到时候见出来无望就胡乱说话,那么咱们可就被动了,有些事咱们靠着祖宗的余荫还能辩解几句,但有些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得清的了,万一事情再被有心之人往上面一捅,贾家可就完了。”
王夫人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么深,此时听贾母这么一说,整个人瞬间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九子夺嫡时,贾家站的可不是如今的这位四爷。
当时为了帮助那位登上皇位,东西两府可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那些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的话,贾家真的就彻底完了。
所以说,贾珍的这件事必须要迅速解决掉,要不然后患无穷。
而解决这件事,如今有两个法子。
最好的话,自然是去求威远侯,让他高抬贵手,让刑部将贾珍给放了。
只是那样一来,贾家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这世上根本没有平白无故的东西。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位威远侯既然将他给弄进去了,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将他放出来。
所以说,这个法子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行不通的。
至于第二个法子,也得去找威远侯曹铮。
不过,并不是去求他将贾珍放了,而是让他快刀斩乱麻,将对方直接给处死。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将一些并非他所为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去。
毕竟,横竖都要死,还不如为贾家活着的人做一些贡献。
这样想着,王夫人看着眼前的贾母道:“这事该怎么办,还望您明示,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我立马就去。”
贾母见此情形,轻轻点了点头道:“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想要解决,最终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贾珍是因为威远侯而被刑部锁拿入狱的,那么这件事想要解决我们还得去求他,最好能将人给救出来,即便花些代价也没什么。”
王夫人听到这里,立刻接过对方的话茬道:“如果那威远侯不同意放人呢?”
贾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他不同意放人,那这事可就要赶紧解决掉了,至于怎么解决,我相信你应该是有主意的,只是记得一点,那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别将任何事情牵扯到无关之人的身上。”
王夫人听罢这番话,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位的意思。
这一刻,她不由得暗暗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似什么也没说,但却将意思说得很明白。
他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也是下面的人领会意思不清楚,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也已经不重要了。
贾家一旦倒了,谁也跑不掉,殊不知覆巢之下,安能有完卵啊?
这样想着,王夫人看着贾母道:“既然是这样,那就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曹家,得尽快把事情弄清楚了才好,东府的那位平日里享乐子享惯了,没怎么吃过苦,我担心他在里头熬不住。”
贾母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得惜字如金了起来。
又或许,在她的眼里,这件事应该已经解决了。
毕竟,宁荣二府虽然没落了,但自己这把老骨头还在,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贾家对着干。
更何况,如果那么做的话,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不了破财消灾,这件事肯定是能够解决掉的。
而王夫人见贾母不再说话了,便默默的退出了对方的房间。
此时的她,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此去曹家,就干一件事。
那就是让威远侯曹铮赶紧将贾珍给依律判斩。
至于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王夫人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想要定一个人的罪,无非是需要足够的证据罢了。
刚好自己的手里就有一样几年前对方留下来的罪证,现如今只要把这事东西给交给威远侯曹铮,那么,贾珍也就离千刀万剐不远了。
这样想着,王夫人回房间拿了那样东西后,随即便坐着马车往曹家而去。
第134章 王夫人脸色绯红,这西瓜的汁水真心很足(求订阅求月票)
王夫人到达曹家门前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着急忙慌的过来,连头发也没有重新梳理一下。
至于衣服,也穿得不太正式,属于平日里待在卧房之中时穿的那种,很是随意。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事情又很紧急,自己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样想着,王夫人直接下了马车,捋了捋耳畔的一绺垂下的头发,随即便往曹家门口走去。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加之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气。
因此,天色比较暗,曹家门前早早的便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
门子见了来人,一眼便认出来是荣国府的夫人。
让王夫人在门口稍待之后,他立马进去禀报去了。
而此时的威远侯曹铮,正在看一份雍帝让兵部传过来的文书。
其内容,是关于沿海一线倭寇上岸扰民的情况。
看着这份文书,曹铮不由得咬牙切齿。
区区东瀛倭贼,待在海上劫两条商船也就罢了,居然敢上岸滋事,着实是太过胆大妄为。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雍帝的意思。
皇帝亲自御览的文书,平日里一般是不会给臣子看的。
今儿个让兵部传给自己看,那就是让自己帮着想办法解决此事了。
原本的话,曹铮已经在开始筹谋。
不过,此时听闻王夫人求见,他只得暂时打断了思绪,让门子放其进来。
对方的来意,曹铮能够猜到一些。
毕竟,贾家东西两府本就靠得很近。
东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估摸着是贾母坐不住了,所以让她这个儿媳妇过来探探口风。
毕竟,如果说在整个贾家还有一个人为了这个家着想的话,估摸着也就只有贾母了。
想着这些时,一位熟妇人已经款款走了进来。
今日的王夫人,与往日过来时有所不同。
之前来府里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来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而且衣着也很考究。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荣国府的太太却穿着一身奶白色的绸缎衣裤,很是随性。
不仅如此,就连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很显然,她过来的时候应该是特别的匆忙,因此并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收拾收拾自己的仪容。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熟妇人却有一种别样的慵懒与性感之美。
曹铮乍一看道,就不由得暗暗感叹,都这岁数了,居然还这么有味道,当真是让人忍不住要往那方面去想。
而王夫人进门之后,立马就要上前行叩拜之礼。
曹铮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对方的手臂,目光熠熠的盯着眼前这位熟妇人。
“夫人这是做什么,不都说过了吗,咱们是一家人,又何必如此多礼?”
王夫人见状,笑了笑道:“您毕竟贵为侯爷,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要不然,外人会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规矩。”
曹铮闻言,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我若不说,谁会知道夫人不懂规矩呢?”
一边说着,曹铮扶着王夫人来到一张漆木雕花椅子旁,随即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夫人请坐吧,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