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皇上派他为钦差前往江南,必有其用意。
此人必有他们不了解的过人之处。
因而,这些官员,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位钦差大臣的一举一动。
然而,从头到尾,他们看到的,就只是一个只知享乐的纨绔王爷。
对于玩乐,这位王爷十分精通。
尤其喜欢听曲,一些曲子他自己都会唱,甚至歌喉竟然还不错。
酒宴之上,戏班子唱了两出新戏,这位王爷竟然也都听过。
并且对唱腔评头论足,讲的头头是道。
若没有长时间的浸染,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酒宴过后,他们纷纷送上礼物,送上美人。
这位王爷来者不拒,送去的四个美人,这位王爷欣然笑纳。
甚至当天晚上,便让四人一起伺候。
这让江南道官员,都为之纳罕不已。
难道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这位王爷,就真的只是一位纨绔王爷?
他们自不会这么快下结论,不过却也放下许多警惕之心来。
到了第三日,这位忠顺王爷,才起身前往林府。
当然,江南道的官员不知道的是。
忠顺亲王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林府。
但是早在他来到扬州的那日,便知晓了林府的事情。
因而他并不着急。
在林府,忠顺亲王见到了林如海和夏承宗。
一番寒暄之后,忠顺亲王询问了林如海一番江南官场现状。
听完之后,忠顺亲王也微微蹙起眉来。
江南官场现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些。
面临铁桶一块的江南道,想要劈开一道口子,绝非易事啊。
尤其是在林如海被救过来之后。
林如海若没有被救治过来,是一种行事手段。
如今林如海被救治过来,就又是另外一种行事手段了。
忠顺亲王询问道:“林大人,是谁暗中害你,你可有怀疑之人?不需真凭实据,哪怕是猜测也好。”
林如海说道:“回王爷,下官觉得白家嫌疑最大。”
白家是江南八大盐商之一。
这些盐商,和江南官员勾结,上上下下经营的水泼不透。
想要查到他们的破绽极难。
但是凡所过处,必留痕迹。
不要证据,仅凭猜测,林如海大约能够猜到是哪家动的手,只是苦无证据。
忠顺亲王听后,点头说道:“好,本王知道了。林大人只管放心,本王一定会为你做主。”
“林大人安心养伤,本王等有空了再来探望林大人。”
林如海忙起身说道:“等下官病好了,自当前往拜访王爷才是。”
忠顺亲王笑道:“如今你倒是不便出面,依然装病便是。”
“免得被人看到,还请林大人留步。”
林如海闻言没有送出门去。
夏承宗跟着忠顺亲王离开,林黛玉和林守拙依依不舍冲他摆手,让他有空就来看他们。
夏承宗笑着答允下来。
夏承宗跟着忠顺亲王离开林府,去了澹月山庄,也带走了他抓住的那三个蟊贼。
不过,那一百士兵他并没有带走,依然留在林府保护林家一家人。
忠顺亲王请夏承宗在花园听戏,也不让人在身边伺候。
忠顺亲王对夏承宗说道:“宗哥儿,在这空旷地方说话不怕让人听到,你早来了半月,不知可有所获?”
夏承宗倒是没想到,五叔竟然谨慎至斯。
在屋里说话都怕隔墙有耳,在这空旷的花园里面,无所遮掩,便不虞被人听了去。
夏承宗觉得自己学到了。
他便将自己来到扬州之后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番。
“五叔,我虽抓了三个蟊贼,但是只怕三合帮的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从他们身上,什么线索都追查不到,这些时日,我在暗中也派出人手去探听消息。”
“只可惜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怕已经打草惊蛇。”
“这里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们的人,想要找出足够证据来,着实不易。”
闻听此言,忠顺亲王点头说道:“江南的情况,我大约有所了解。”
“林大人没事,便毋需如此紧张,慢慢查也就是了。”
“来了江南,不得不去一趟甄家啊!等明儿,你随本王一道前往甄家拜会。”
夏承宗忍不住问道:“咱们?去甄家拜会?”
忠顺亲王笑道:“你年纪小,并不知道,甄家老太太,当年曾是你皇爷爷乳母。”
“当年你皇爷爷下江南的时候,曾对人说甄家老太太是吾家老人。”
“如今我们到了江南,怎能不去甄家拜会呢?”
怪不得甄家能够在江南一家独大,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有太上皇在,就没人能动得了甄家啊!
到了第二日,夏承宗跟随忠顺亲王前往甄家而去。
甄家老宅在金陵,距离扬州大约二百里路。
他们用了大半日功夫,才赶到金陵。
当日自然无法登门拜访,不过早有金陵官员为他们安排好宿处。
到了第二日,忠顺亲王带着夏承宗,直奔甄家而去。
到了甄家门口,甄家早大开了中门,甄家大老爷甄应嘉带着甄家子弟,在外面迎接。
两人下了车之后,众人少不得一阵寒暄。
然后将两人请入府中,很快,便将两人请入到甄家老太太房中。
甄家老祖宗给他们两人行国礼,两人给甄家老太太行家礼。
相互见礼过,甄家老祖宗忙请两人上座说话。
甄家老祖宗笑道:“先前听人说三皇子殿下生的英俊非凡,有潘安宋玉之貌。”
“老婆子还只不信,心里只道大家门子子弟,白白净净的,有几个难看的呢?”
“放一起看着,也都相差无几罢了,如今见了三皇子才果真信了这句话!”
“果真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夏承宗笑道:“老封君谬赞,小王愧不敢当。”
甄家老祖宗笑道:“老婆子再不说谎,殿下果真生的极好。”
“对了,本也不是外人,也不用避讳,快把咱们家孩子都请来相见。”
“是,老祖宗。”
不多时,一个男孩子和三个女孩子便被请了进来。
夏承宗看时,见那男孩子年岁大约和宝玉相仿,生的和宝玉竟然几乎一般模样。
怪道书上说贾宝玉和甄宝玉两个生的一般模样,如今亲眼见了,心里也自惊奇不已。
另外三个女孩子,年岁和他相仿,一个个生的如花似玉,各有特色。
比之他府上四个丫鬟,也不差什么。
甄家甄宝玉这一辈,想来不至于就这几个晚辈。
出来见面的四个小辈,大约是生得最好,最受甄老太君宠爱的晚辈了。
就像是贾家的贾母,叫自己家里女孩儿出来见人,通常只叫探春出来而不叫迎春。
却说甄宝玉见了他,一时间竟呆住了。
他忍不住问道:“天底下怎么有生得这么好看的男子?竟是比姐姐妹妹们都好看!”
“只可惜了是个男子,若是姐姐妹妹该有多好。”
满屋之人听了他的话都吃吃而笑。
甄老太太板起脸训斥道:“你胡言乱语的是什么?还不快拜见两位王爷?”
甄宝玉和三个甄家小姐,都规规矩矩见过礼。
夏承宗发现,三位甄家小姐,不时就会偷偷看他一眼。
夏承宗也是无奈,不得不说,有时候生得太好了也是一种烦恼。
又说了会子话,甄应嘉进来,说已经摆好了宴席。
便将他们请出去赴宴。
宴会摆在了停云水榭,到了去处,其景致夏承宗见了,都叹为观止。
不要说比过了他的王府和他五叔的王府,便是皇宫里的御花园比之这里,都差了几分颜色。
酒宴之上菜肴之精美,更是到了忠顺亲王都啧啧称奇的地步。
有些菜肴,是连忠顺亲王都没见过的。
夏承宗心里揣测,这一顿饭,没有几百银子怕是根本下不来。
甄家之奢靡,一至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