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接下来,夏承宗又询问林如海何时返京。
林如海决定在半月之后成行。
夏承宗盘算一番,回去和五叔商议一番,倒是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夏承宗在林家吃了饭才告辞而去。
回去之后将这件事情和忠顺亲王一说,忠顺亲王果然十分痛快的就答允了下来。
他回到屋里不久,夏北跟着进了屋。
“殿下,找到封氏了,已经将她带了来。”
夏承宗点头说道:“把人带上来吧。”
“是,殿下。”
不多时,一个老妇人便被带了进来。
夏承宗去看时,只见这个老妇人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看上去迟缓而又苍老。
她低着头,不敢看人,进屋之后忙跪倒在地上说道:“民妇封氏,拜见王爷。”
“王爷果然知道小女下落?民妇只求能见一眼小女,便是马上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一行说着,一行呜呜咽咽哭将起来。
夏承宗和声说道:“封氏,坐下说话吧。”
“多谢王爷。”
“你女儿可有什么特征?”
“回王爷,小女英莲眉心有一颗胭脂痣,极易辨认,民妇再不会认错。”
闻言,夏承宗点了点头,吩咐夏北道:“你去将香菱叫来。”
“是,王爷。”
夏北领命而去,不多时,香菱便走了进来。
“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香菱只看着夏承宗,浑然没理睬封氏。
而封氏呆呆地看着香菱,只一眼便看到了她眉心的胭脂痣。
更何况,她的脸庞,还存留着小时候的痕迹。
封氏哪里还认不住眼前这个少女,便是自己走散多年的女儿?
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香菱,放声大哭。
“英莲,我的儿,我的儿……呜呜,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呜呜……”
“没想到苍天有眼,竟让娘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呜呜……”
香菱被吓坏了,而封氏的哭诉,让她心里也隐隐有所猜测。
她不觉中垂下泪来,一时间却又难以置信。
她忙问道:“殿下,这,她是……”
夏承宗说道:“我看了你的案宗,派人去拐子拐你的地方多方查探。”
“没想到你家遭了一场大火,家业败落,你爹娘投奔你外公而去。”
“最终你爹出家而去,不知所踪,我便把你娘找了来。”
听到这里,香菱再也忍耐不住,她紧紧抱住封氏,嘴里喊着娘,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母女两个哭声着实凄惨,夏北也忍不住陪着掉了几颗眼泪。
夏承宗也跟着红了眼圈。
好一番劝慰,才勉强劝得她们不哭。
封氏和香菱又互诉各自遭遇,封氏听到香菱吃了那么多苦头,忍不住再次垂泪。
后面听到她因祸得福,如今竟是跟在王爷身边伺候,封氏心中稍安。
况且王爷是脾气极好的,封氏看她身上衣服,比之寻常人家小姐都要华丽。
况且这位王爷还能派人把自己寻来,可见不但是个心善的,对英莲这丫头想来也十分喜爱。
封氏见女儿有了好归宿,虽然不舍,但已心满意足了。
她又自惭形秽起来,她怕自己的形象,会让女儿被王爷嫌弃。
因而,在和香菱说了一番话之后,封氏便有了主意。
她便跪倒在地上给夏承宗磕头,答谢夏承宗营救女儿的恩情。
然后便说,见到女儿现状,她便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只求王爷以后能好生善待与她。
然后便要告辞而去。
而香菱初见母亲,哪里舍得她走。
她忙跪在地上,央求夏承宗能留下封氏,随便做什么活计。
封氏坚决不肯,她怕因此而连累到女儿。
她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临终之前能见一面女儿,已是心满意足。
何苦再留下来连累女儿呢?
因而,母女两个,倒是因此争执起来。
见此情形,夏承宗心里也是感叹起来。
他开口说道:“封氏,你便留下来吧,我王府里面,原也缺人,本来也是要添一些人手的。”
“外面的人用着也不放心,还是知根知底的更妥当些,到时候你就在香菱屋里做事如何?”
封氏还在迟疑,她心里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只是怕拖累了女儿。
而香菱,则早拉着她磕头不已。
夏承宗笑道:“香菱,你领着你母亲下去,先把她安顿下来吧。”
“你们母女两个刚刚团聚,这几日也不用你伺候,你好生陪陪她便是。”
香菱又忙谢恩不已,将封氏领了下去。
第二日,夏承宗又去了林家。
林黛玉看着夏承宗,眼巴巴地说道:“宗三哥,我来扬州几年,都没好好出去逛过呢!”
“如今过些日子就要回京城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宗三哥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呢?”
林黛玉来到扬州之后,灯节等节日,才能出去逛逛。
平日倒也不是不能出门,但是有极大的约束。
扬州城的景致,有她逛过的,也有她没有逛过的。
这会子要走了,她想出去逛一逛。
但是若去求父母,是万万不会答允的。
也唯有求一求宗三哥这样子了。
夏承宗听了,果然欣然答允下来。
他找到林如海,提出请求。
林如海迟疑了一番,最终还是答允了下来。
不过,却不能让林黛玉以女儿身出门。
夏承宗命人寻来合适的男装,让林黛玉装扮成粉面玉琢的小公子。
接下来,夏承宗便每日带着林黛玉出去游玩。
林黛玉身体仍有些虚弱,他们每日也逛不多少地方。
不过好在时间充足,十几日功夫,足够他们将整个扬州逛一圈的了。
林黛玉见识到以前不曾见识到的景致,自是十分欢喜。
却说夏承宗回去之后,香菱仍然前来服侍他。
夏承宗问道:“不是让你这几日好生陪你娘的嘛,你怎么又来了?是谁说什么了不成?”
香菱忙是说道:“殿下,断然没有的事情,是我娘让我来的。”
“她说殿下是菩萨心肠,对我们情深似海,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失了本分。”
听到这里,夏承宗也猜到了封氏的心思。
这个时代的人,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倒也不足为奇。
夏承宗也懒得去改变她们的想法,便也由得她们去了。
却说封氏待了十几日功夫,冷眼旁观之下,慢慢也了解到夏承宗这位王爷的秉性。
她也在心里暗自感慨,英莲——香菱她果然好福分,被拐之后能够遇到王爷,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出错。
因而,封氏反倒是越发谨言慎行,每日都谆谆教导香菱不可逾矩。
她每日看着女儿,嘴角都抑制不住要笑出来。
十几日功夫,她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倒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一般。
连夏承宗和薛宝钗、妙玉等女见了,都为之啧啧称奇不已。
其实,封氏的年龄本就不大,大约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肯定不到四十岁。
只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苦难,女儿被拐,一把大火烧去家业。
投奔娘家,家产又被亲爹哄骗了去,丈夫病重出家。
一次次的摧残,让她每日都活在煎熬之中。
连番摧残,让她年纪轻轻,便显出老年光景。
找到女儿十几日,她倒是又变得年轻起来。
一晃半月时间过去,钦差大军和林家,都收拾妥当,开始返京。
他们准备了三艘大船。
每一艘船上,都有一百多士兵坐镇。
他们在江南连抄三家,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也需小心提防才是。
这十几日功夫,夏承宗天天带着林黛玉游逛。
忠顺亲王也没闲着,他出去进行一番大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