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扶着他下床,把他扶到桌前。
太上皇拿着汤匙,一口口吃着三鲜汤,吃的十分香甜。
不多时,一碗三鲜汤便下了肚。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还能吃这一碗美味的三鲜汤,皇爷爷也没什么遗憾了。”
“皇爷爷有些累了,你扶我上床躺会子。”
“是,皇爷爷。”
夏承宗扶着太上皇上了床,让他斜靠着躺着。
这会子,太上皇怔怔看了夏承宗半晌,不多时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起初夏承宗还以为太上皇是真的睡着了。
然而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五识十分敏感,他忽然感受不到太上皇的心跳和呼吸。
他忙上前,伸出手指放到太上皇鼻端试探了一下。
果不其然,太上皇驾崩了。
夏承宗先将名单还有遗诏收入宝玉空间之中,然后跪在床前,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很快惊动了在门外守着的戴权。
他走进来,又亲自试探了一番,发现太上皇果真驾崩。
他忍不住跪在床前,以头触地有声,号啕大哭起皇爷来。
还是夏承宗劝住了他。
戴权忙悲痛地走出去,亲自去到东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恒昌帝。
恒昌帝得知消息之后,顿时放声大哭。
他一路哀号,踉跄着走到养心殿。
进来之后,他跪在床前放声大哭。
夏承宗忙跪下见礼,恒昌帝并不应他。
恒昌帝哭的如杜鹃啼血,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他越哭越是悲伤,几乎昏厥。
夏承宗好生劝诫,方才略略止了他的悲痛。
很快,其他王爷、皇子,都闻讯赶来,在屋里大哭。
屋里很快搭起灵棚,皇子皇孙守孝。
夏承宗三天三夜未睡,神思恍惚。
他哭了会子,吃了口饭,在灵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忠顺亲王得知他一路骑马从平安州赶来,三天三夜没合眼,十分心疼。
忙让小太监把他抬到侧室,把他抬到床上安寝。
他累得狠了,竟一直没醒。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才醒来。
醒来之后,他也不洗漱,回到灵屋。
老远便听到一屋子皇子皇孙在痛苦哀嚎。
走进去,却不见几人脸上有泪。
正如太上皇自己所说,太上皇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
放在民间,这丧事算喜丧,来往的宾客不会哭只会笑。
即便放在皇室,大家或许装装样子,又有几个人真正悲伤呢?
这一日,恒昌帝亲自动手,帮太上皇换上新的寿衣。
夏承乾等兄弟几人,在旁边打下手。
礼部拟写《哀诏》,通告全国,并遣使告知藩属国。
京城寺观钟鸣三万响,官民素服百日。
这一日,就这般度过。
第二日,太上皇的遗体被请入梓宫,棺内放置玉器、珠宝等陪葬品,举行殓奠仪式。
仪式完成之后,棺材被移到仁智殿。
仁智殿是大乾大行皇帝停灵、治丧及举行相关仪式的专用场所。
夏承宗跟着一干皇子皇孙,前往仁智殿为太上皇守孝。
他对太上皇感情极深,时时痛哭流涕。
忠顺亲王倒是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去劝慰他。
“宗哥儿,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你皇爷爷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
“你若伤了身体,将来怎样呢?”
夏承宗勉强答允下来。
礼部开始议定谥号,最终议定为乾文帝,恒昌帝允可。
文帝这个谥号,对太上皇已算是极大的赞誉。
太上皇的陵墓,早在太上皇病危那年就开始修建,如今早已建成。
如今离着过年,也不过一月功夫。
恒昌帝决定等年后再出殡。
此后一直到过年,皇子皇孙们,都轮流在太上皇灵前守孝。
这段时间,都不能洗澡、不能剃须,个个都污秽不堪。
夏承宗倒是还好,虽蓬头垢面,仍然难掩其英俊面容。
太上皇驾崩,民间三月禁嫁娶,过年禁止放炮仗。
民间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一干皇亲国戚了。
他们自然是连年都没过好的。
好容易过了年,礼部选了黄道吉日。
在出殡前一日,恒昌帝率百官行启奠,祭告天地太庙。
第二日,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梓宫置于大升舆上,由一百二十八人抬杠。
恒昌帝带着夏承乾等皇子,步行送葬,还有几个年岁小的皇孙,则是乘车跟随。
百官则是素服徒步,随行至郊外。
安葬又有许多礼节,也不必一一叙述。
等在皇陵下葬之后,送葬队伍返宫行返哭礼。
等一切结束之后,夏承宗才身心疲惫地返回自己的王府。
太上皇驾崩,让夏承宗感觉自己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太上皇在的时候,夏承宗是心安的。
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有太上皇在,就没人能动他。
而如今太上皇不在了,以后一切事情,就都要靠他自己了。
……
太上皇驾崩之后,恒昌帝搬入了养心殿。
其实,皇宫之大,并不止一个养心殿可住。
在太上皇未驾崩之前,恒昌帝完全可以搬入其他宫殿住。
不过,为了表示对太上皇的尊重,恒昌帝一直住在东宫,并没有搬家。
如今太上皇驾崩,他才开始搬入养心殿里住着。
夏承宗并没有立即返回平安州,他留下来又待了一个月功夫,方才返回平安州。
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戴权,主动申请去守皇陵,得到恒昌帝允许。
戴权直接离京,并没有去见夏承宗。
不过,几天之后,卫若兰却是来见了夏承宗。
屏退左右,卫若兰说出来意来,夏承宗才知道,原来那些死士,竟都是卫若兰一手培养出来的。
戴权是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他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因而,他并没有选择亲自来见夏承宗,而是让卫若兰前来拜见新主子。
夏承宗询问卫若兰他手里有多少人手。
卫若兰说道:“启禀王爷,属下手里有死士一千五百人。”
“这些人,有些擅长刺杀,有些擅长用毒,有些擅长合击,有些力大无穷。”
“总之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一些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可以交由他们去做。”
“不过,训练他们,也需要大量的资金,一月需要七八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夏承宗也被唬了一跳。
一千五百个身怀绝技的死士!
这是一股十分可怕的力量。
若暗中调动他们,轻易能够灭掉一座王府。
皇爷爷手里,果然是藏着好东西的。
当然,养这么庞大的一支死士,也需要花费海量的费用。
一个月需要七八万两银子,折合起来,一个人差不多要五十两银子。
原先这些银子都是皇爷爷提供给他们,如今皇爷爷驾崩之后,他们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一月七八万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近百万两银子。
一般人家,可养不起这样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