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二收到信之后,大吃一惊,果然如同他们预料的那般,很快和他们接了头。
接下来,苏家之人,便开始逐步钳制起倪二来。
一开始倪二还铮铮傲骨,不肯就范。
但是架不住他们循循善诱,一开始只让倪二传递给他们一些小情报。
倪二的抵抗之心并没有那么坚决,对方一步步引诱着他,传递越来越重要的情报。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等到后面,倪二背叛王府的时候,他即便心有不甘,也无法回头了。
因为,只要他们把倪二先前做的事情传播出去,倪二将再也无法在王府立足。
甚至他全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此时,他们也就不怕倪二不乖乖就范了。
如今他们已经一步步将倪二逼到了这般地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一开始的猜测其实是对的。
倪二露出的破绽,是他主动露出来的。
他儿子的西席之母,的确是病了,但这病,是王府之人暗中出手,让其母染了风寒。
当然,他们暗中自有补偿。
苏家之人前来调查此事,自然查不出真伪来。
其实,夏承宗的计策,并不比苏家高明。
苏家吃亏就吃在双方信息不透明上。
他们以为他们在暗,而实际上,他们在明,平安王府在暗。
苏家不知道平安王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谋画,并且给他们做局。
而倪二,正是接了夏承宗的命令,想出来的这等手段。
好吧,接到帮助苏家命令的,并不止是倪二一个人。
王府的几个管家,都接到了命令。
毕竟,夏承宗也不确定,苏家一定会选择倪二。
夏承宗也不会在一根绳上吊死。
但是,其他人都没倪二狠。
因为倪二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把自己儿子丢出去当饵,谁还能有他狠?
因而,倒也不怪苏家会上当。
他们也没想到过,倪二竟是这般狠人。
而倪二之所以这么做,倒也并非他不疼爱儿子。
一来倪二虽是泼皮出身,心里却也知忠义二字。
当初是王爷医好了他老母眼疾,如今有刁民想害王爷,倪二岂有不报恩的道理?
二来,倪二虽十分疼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但倪二也发现,儿子随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材料。
便是再读三十年书,怕也难以考出功名来。
跟着王爷,往后自然少不了他的前程。
但是前程和前程也是不一样的。
若他没立寸功,到时候怎么在王爷面前为儿子求取前程?
若立下功劳,不用他开口,王爷自然忘不了他的。
这也是倪二的小算盘。
第三,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倪二知道王爷医术惊人,乃是当世名医。
倪二以自己儿子为饵,也是细心琢磨过的。
猜到那些贼子的手段大约以下毒为主,有王爷在,就不怕最终会害了儿子性命。
因为有以上三个原因,倪二才敢如此做。
今日倪二大半夜的跑来见王爷,便是因为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这件事情,自然亲口告诉王爷最为妥当。
书房之中,夏承宗接见了倪二。
倪二小声说道:“王爷,他们传下话来,让我带人将几个箱子混入库房里面。”
“这几个箱子,他们会让让人送到我院子里。”
“让我这两天就动手,并且警告我不要耍花招。”
“说王府之中,还有他们的人手,若我不按照他们吩咐行事的话。”
“不但我儿子性命不保,他们还会将我以前做的事情抖搂出来,我一家人的性命也都要葬送掉。”
“王爷,属下也没料到,王府之中,竟然被他们掺进了沙子。”
“属下失职,望王爷惩罚。不过,属下已经在查了,虽然不敢大张旗鼓去查,免得打草惊蛇。”
“不过,目前也有了几个怀疑人选,只等这件事情过去,属下包管他们无所遁形!”
说到这里,倪二一张大饼脸上,布满了森然杀气。
听到这里,夏承宗微微点头。
苏家使用的这个计谋,并不高明,无非是栽赃陷害四字而已。
然而,纵观古今,毒辣的计谋,往往并不复杂。
像是那种缜密到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完美犯罪,少之又少。
不能说没有,要么只存在戏曲小说里面,要么一个朝代也寻不到几件这样的案子。
越复杂,就越容易出错。
就这等简单粗暴的栽赃陷害,只要不慎中了招,包管你有口难辩。
至于这王府之中,有被人掺进来的沙子,夏承宗倒不足为奇。
虽然他们已经足够谨慎,王府之中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身家清白是第一要务。
然而即便如此,也免不得会被人策反。
夏承宗听完之后说道:“你只管按照他们吩咐行事便是。”
“至于内奸之事,的确是你的失职,不过也并非什么大事,等这件事情过去查出来也就是了。”
“这是一枚解毒丸,你拿回去给你儿子服用了,想来就能把他体内的毒解了。”
这枚丹药,自然是夏承宗在系统里面兑换出来的解毒丸。
这解毒丸可解世俗界百毒。
若是给其他人,夏承宗或许还会客套一番。
但是给倪二,自然不用客套。
他说的越是笃定,倪二便越放心。
果然,倪二在接过解毒丹之后,跪在地上谢恩道:
“多谢王爷赐丹,拯救我儿性命,活命之恩,我们父子没齿难忘,必将粉身碎骨,为王爷效力。”
夏承宗笑骂道:“还不快滚起来说话,少做这相声儿,好多着呢!”
“你也是为我做事,我岂有放任不管的道理?对了,不知你儿子读书如何?”
被夏承宗一骂,又听王爷问起儿子读书的事情,倪二宛如三伏大热天的喝了一碗冰水,浑身舒爽难当。
成了!
他谋划了这许久,甘冒奇险,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给自家小子谋一份前程?
如今王爷亲口提及,这正是难得的机会啊!
倪二也不推辞,他忙开口说道:
“王爷不知,我家小子随属下,再读不进正经书。”
“倒是对算学和格物感兴趣,只是科举也不考算学,属下骂他他也不听。”
“发狠要打他的时候,婆娘要和我拼命,老娘拿着拐棍打我。”
“骂我没儿子的时候,想瞎了心想要个儿子,有了儿子又当个仇人似的,到底闹哪般?”
“属下心里苦啊,如今他小小年纪不读书,将来可怎么样呢?”
夏承宗笑道:“行了,别在那拽文了。既然他不是正经科举的材料,那就让他去平安州,考格物考去吧。”
“格物考主要考算学和格物,算是对了他的路子,到时候让他进铁路学院,出来之后就进铁路。”
“到时候自有他的前程。”
倪二听了,忙跪下谢恩道:“多谢王爷恩典,多谢王爷恩典。”
夏承宗笑问道:“去铁路学院,可不像正经科举出身,当不了官,你有什么可谢的嗯?”
倪二嘿嘿笑道:“有王爷在,难道还能让那个孽障吃了亏不成?属下自是相信王爷的。”
夏承宗大笑道:“你倒是个识趣的,你只放心,以后整个大乾到处都要修建铁路。”
“这铁路啊,将会新成立一个部门,不知需要多少官儿,以后自有他的前程。”
听到这里,倪二越发放心起来。
他千恩万谢的去了。
回到家之后,他忙将儿子叫来,让儿子服用了解毒丹。
不多时,在一家人紧张的注视下,倪二之子倪好文忍不住弯下腰来,对着身前木桶哇哇呕吐起来。
其呕吐物又腥又臭,气味十分难闻。
倪二一家人,无比紧张地盯着倪好文,不知此事是好是坏。
此后,倪好文又拉了几次肚子。
整个人拉的将要虚脱掉。
不过在拉完肚子之后,整个人却一下舒服起来。
还嚷嚷着饿了,老太太忙端来一碗小米粥让他吃了。
倪好文还嚷嚷着饿,老太太却不给他吃了,让他等明日早上再吃饭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