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笑道:“五叔,且容我卖个关子,过一两日你看过成品便知道了。”
“不过,若五叔不及时准备,一旦生意火爆起来,到时候怕五叔买不到煤面了呢!”
忠顺亲王笑道:“不怕,你五叔自己就有一个中等煤矿,还怕没有煤面?”
“宗哥儿,你给五叔透个底,你果真觉得这生意能火?”
夏承宗点头说道:“五叔难道还信不过我?我几时说过大话?”
忠顺亲王点头,他这侄子虽年岁不大,但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说道:“既是如此,那五叔便准备起来,争取将市面上的炭面提前包场!”
“到时候若赚了银子,自然少不了你那份儿!”
夏承宗笑道:“五叔能下场,便是帮了我大忙,我怎么还能再要五叔银子呢?”
当然,要是五叔非给不可,他也不好推辞……
忠顺亲王哈哈一笑,出去忙活炭面的事情。
夏承宗则是带着夏东南西北四个太监,直奔十三所而去。
十三所本是大乾军工厂,专门负责打造维护军中兵器。
当然,后来也生产燧发枪、大炮等热武器。
大乾刚立国的时候,十三所业务繁忙,几乎每日都要加班加点。
所内匠人的待遇也很好,他们出门都觉得高人一头。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业务越来越少,待遇越来越差。
而他们又是世袭,无法转行,这些匠人个顶个的精穷。
眼见就要饿死人了,迫不得已之下,他们不得不开放了对外业务。
夏承宗来十三所,就是让他们打造一批制造无烟煤的模具的。
进了十三所,很快便有匠人上前接待。
这个匠人一眼便认出几个太监来,便知这小公子身份非凡。
不过他们十三所开门做生意,也没少和皇室子弟打交道,倒也并不惧怕。
当这匠人看到夏承宗拿出来的一份十分古怪的模具图纸之后,匠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模具十分怪异,不好制作,起码要一月功夫才能做好。”
“若公子等得的话,就先缴定金,一月之后来取成品。”
要等一月?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夏承宗说道:“我若是大批量要呢?第一批要一百个,第二批要一千个,第三批可能就要上万个。”
听到数量这么大,这个匠人不敢自专,忙进去请出头目来。
经过一番商谈之后,夏承宗留下一百两银子定金,约定好三天之后取第一批一百个模具。
却说忠顺亲王让人将一床新棉被换成两床旧棉被,很快得到反馈,竟然换不了。
在古代,棉衣和棉被是流通品,可以送进当铺当银子的。
旧棉被棉花弹一弹,就能像新的一样蓬松,还能继续用不少年。
因而,最多两床新棉被换三床旧棉被,没有一换二的比例。
这个结果,出乎忠顺亲王预料。
不过他仍旧没好气地训斥道:“这点子小事还用来问我?换不了就加些银子就是了,这才花几个钱?”
“是,王爷!”
……
灾民之间,有人在互通有无。
他们得知,其他几个施粥点施的粥,用的是白米饭,插筷子不倒。
他们吃的是糙米稀饭,里面还有沙砾。
这让他们颇有怨言。
有心去往别的施粥点,又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留在这里,好歹不会让他们饿死。
到了最后,他们也只得忍耐下来。
到了下午,他们每人分到两床旧棉被。
有了这两床旧棉被,他们晚上就不至于挨冻了。
他们听说,另外有棚户分到一床新棉被他们也不羡慕。
新棉被盖上一冬不就成旧棉被了?哪里抵得上两床旧棉被?
……
很快,这边棚户的消息就传入夏承绪他们四人耳朵里。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被彻底惊呆了。
一时间,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宗老三一向绝顶聪明,他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呢?
他们悄悄亲自前来探视了一番,才发现果然是真的!
这顿时让他们大喜起来!
宗老三固然聪明,但这眼皮子未免也忒浅了!
第一次做事,就想着如何捞银子,就这品行,如何能成事?
只要将这件事情捅到皇爷爷那里,这宗老三从此必将失去皇爷爷宠爱。
而只要他失宠,以后便再也形成不了威胁。
想到此处,他们四个商议一番,决定当晚就直接发难,以免夜长梦多。
若是换成他们父辈,大概会用更稳妥的法子。
他们自己也能退步抽身,将自己撇出来,让别人冲锋陷阵。
在四小这里,他们再聪慧,终究还是孩童,远没如此深的城府。
到了晚上,几小和永隆帝一起吃过饭之后,夏承绪率先发难。
他笑着说道:“皇爷爷,我听人说宗三弟给灾民吃的是糟米,煮的粥稀的可照人影。”
“还在里面撒了沙砾,又将新棉被换成旧棉被发给灾民,还将木炭换成碳面,就堆在外面,也不给灾民烧。”
“这些事情,我做兄长的,本该为他遮掩。不过臣孙觉得,以免宗三弟步入歧途,还是及早点醒他的好,望皇爷爷明察。”
第51章 舌战群儒
夏承礼说道:“大哥做的极是,若因为是兄弟就庇护,宗三弟还怎么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以后怕要越发变本加厉。”
夏承言痛心疾首地说道:“宗三弟,须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怎么能如此苛责灾民呢?一旦传扬出去,坏的是我皇室名声,你糊涂啊!”
夏承仁倒是没落井下石,他在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永隆帝还没看情报,倒是不知此事。
他不信夏承宗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觉得里面必有猫腻。
他开口问道:“宗哥儿,你果真做了这些事情?”
夏承宗规规矩矩地点头说道:“皇爷爷,是的。”
听夏承宗亲口承认,夏承绪等四人,都是大喜过望!
他们觉得妥了,从这一刻起,宗老三怕就要失去皇爷爷的宠爱了。
永隆帝没料到夏承宗会承认,并且会承认的这么干脆。
不过,他并没有像夏承绪他们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又或者面露失望之色。
永隆帝淡淡问道:“为何这么做?”
夏承宗说道:“回皇爷爷,孙儿读史书,发现隐藏的一个细节。”
“赈灾的时候,如果给灾民吃的太好,就会有当地的百姓,偷偷扮作灾民领粥。”
“施粥点每日施的粥是固定的,一旦冒领的百姓多了,灾民就要挨饿。”
“长此以往,甚至会有灾民被饿死,因而孙儿施粥的时候,就特意买的糙米。”
“粥煮得很稀,并且里面掺杂了沙子,孙儿今日亲眼看到,有一些灾民喝了粥之后觉得难以下咽。”
“他们偷偷倒掉粥,将碗揣进怀里进了城,这些想必是城内的百姓无疑。”
“经此一次之后,以后他们怕就再也不会来了。”
“如此一来,灾民虽然吃的差,但能填饱肚子,不被饿死。”
“棉被也是同样的道理,发给他们新棉被,怕是好多都会被抢走,他们根本用不上。”
听完这番话之后,夏承绪等四人脸色顿时大变。
虽然还没有被证实,但他们觉得夏承宗说的十分有道理。
真相极有可能就是如此。
夏承仁开口说道:“宗三弟,你既然早知如此,为何不早早提醒我们呢?是不是就想看我们出丑?”
“这原是皇爷爷对我们的考验,你想独占鳌头压我们一头,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你难道从未为灾民考虑过吗?那些灾民何其无辜?”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冻死饿死?”
夏承仁这个小胖子,倒是惯会道德绑架。
夏承宗淡淡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有些事情,必须你们亲自经历过了,才能留下深刻印象,终生不忘。”
“至于灾民出事——有皇爷爷盯着,怎么会出现这等事情呢?”
“这是皇爷爷对我们的考验,你觉得皇爷爷会没考虑到这一点吗?”
夏承仁顿时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此时,夏承绪又问道:“宗三弟既然知道有百姓混入灾民队伍里,为何想的不是杜绝此事,反而要降低灾民待遇呢?”
夏承宗淡淡说道:“皇爷爷只给了我们每人三十个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