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郎所作?”
第25章 许郎君真清流也
赵嫣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二人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之前也未见他刻意讨好,为何又要做出如此直白的诗赋,来拨弄芳心?
许明远闻言心里冷笑。
这诗当然不是他所作。
以他的文化看到美女最多不过是感慨一番。
这胸这腿这翘臀......
牛逼!
哪比得上这些个文人雅士,夸人都能夸出朵花来。
【任务:论道武学完成】
【赵嫣然透过这短短两句惊世杀招管中窥豹,便知胜负已分,罔她自认饱读武学秘笈,想不到今日却败给你一无名之辈,实在惭愧】
【奖励:内息+0.1】
【内息】:1.1——【内息】:1.2
伴随着一股精纯之气融入体内,原本两次使用强化版碧海潮生曲所带来的一丝意识疲惫,竟消散大半。
流转在他体内的暖流悄然多出一缕。
许明远心中略显可惜。
竟没触发额外奖励?
许明远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是一位杜姓友人所作,在下初见赵娘子时,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曾吟诵的这两句,当真是恰如其分。”
许明远并不想混仕途,名望于他无用。
他一心只想薅系统羊毛而已,既然奖励到手,这诗也就于他无用了。
赵嫣然听他这般坦然承认不是自己所作,心中不免更高看了他一分。
这年头想谋仕途的文人,哪个不是变着法子往自己脸上贴金?
能随口道出别人佳句而不据为己有,这份坦荡倒是难得。
“不知这位杜友人,如今在何处高就?”赵嫣然忍不住追问。
“应该还在长安?”许明远不确定道:“在下也不过是天宝六载入京赶考时与其有过几面之缘。”
“长安?”赵嫣然顿时了然,“莫非是京兆杜氏的大才杜少陵?”
这也能被你猜到?
许明远点头:“正是子美兄。”
赵嫣然闻言,眉宇间生出一抹困顿。
同为门阀世家上层圈子,早在赵嫣然启蒙时便听身边长辈夸先生诗赋绝妙,有班固,扬雄之风。
如今家道中落,先生一直客居长安,转走于达官权贵宅邸,奔走献赋。
许郎君说他是于天宝六载偶闻此句。
然别说是两年前,即便是二月前先生所作诗赋,她都自问了然于胸,可却从未听过。
赵嫣然秋波荡漾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丝破绽。
所以刚才那两句,分明就是——
许!郎!所!作!
只不过他在抒发完胸襟后,才忽感初见便如此点评她一闺阁女属实不妥,无颜承认罢了。
思及于此,赵嫣然不禁心念顿通。
她略微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的望向许明远。
许郎君分明才学过人,却不贪名图利,又无读书人的死板木讷。
虽出身低微却不以为然,明知会遭到旁人指点耻笑,也愿放下身段甘愿窝在这胭脂铺子里当个店伙,也要亲手赚取贯钱为父母分忧。
做了诗怕唐突了她,便假托杜少陵之名。
被她戳穿了也不辩解,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
这般铮铮清流风骨。
简直就是话本里的神仙哥儿!
赵嫣然忽感一阵头晕,眼睛一时不知该往哪放,胸口起伏间呼吸渐渐不自然地急促起来。
许明远见她这般奇怪模样,心生疑惑。
想不到这新版【碧海潮生曲】不仅效果斐然,持续时间也这么久?
赵嫣然刚一抬头便对上他那打量的目光。
她面色不变,葱指轻颤间搅动手中丝帕,樱唇轻启:
“许郎君,今日我阿兄在府上设了场小宴,来的大都是鄯州城里的青年才俊。”
“不知......许郎君可愿赏光?”
许明远闻言,面上笑意僵了一瞬。
来了,这帮门阀子弟的套路他太熟了。
看上眼了就先邀到府上,说是宴饮,其实就是拉过去遛一遛。
看看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值不值得栽培。
许明远脑海里不禁将后续脑补了个大概。
一帮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围坐在花厅里,推杯换盏间引经据典,知乎者也。
他一半吊子坐那,能干嘛?
总不可能又来一段诗装......
人前显圣吧?
还是当即表演个一拳一名陇右兵助助兴?
前世陪领导应酬就是,既要陪酒又要扮小丑,到了这还得来这套?
许明远刚要开口婉拒,楼梯那边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
只见玫瑰夫人扶着栏杆款款走下,那位房娘子跟在她身后,怀里依旧抱着个熟悉的雕花匣子,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房娘子慢走。”玫瑰夫人将其送出门口,这才转过身来。
眼眸在许明远和赵嫣然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微微弯起:“怎么,四娘这是看上我的人了?”
赵嫣然瞬间恢复了平日端庄,大大方方笑道:“夫人这话说的,许郎君满腹才华,方才只随口两句,便让人惊艳莫名。”
“我阿兄今日设宴,想请许郎君过府一叙,也算是替我阿兄多结识一位才俊,夫人不会舍不得吧?”
玫瑰夫人目光落在许明远身上,绵软的嗓子慢悠悠道:“牧之,赵家大郎如今在田判官手下做着掌书记。”
“鄯州城里的年轻文官,少有不认识他的,你可知?”
许明远顿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种机会,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的跪舔都不一定求得来。
他虽本身学问不高,可到底算有层功名在身。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正常落了第的读书人,正在备考下次春闱。
面对赵氏这等门阀的邀约,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若是推脱,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反倒更显古怪。
若要吟诗做赋,他就正常水平发挥,不抄诗出头不就成了?
权当是去蹭顿饭,顺便见识一下大户人家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想通后,许明远叉手道:“既如此,那便叨扰赵娘子了。”
赵嫣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像是三月里的春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玫瑰夫人余光瞥见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好,今日酉时城东赵府,许郎君可莫要忘了。”
第26章 贵的东西除了贵他没毛啊!
赵嫣然转头对玫瑰夫人道了声别,便款款出了坊门。
临上马车前,她忽然回过头来,隔着坊门那道珠帘,远远朝许明远这边望了一眼。
好一会后才转身钻入车厢。
玫瑰夫人目送马车走远,转过身来,那双碧蓝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明远:
“不过短短一刻功夫便让嫣然对你另眼相看,我看你在我这怕也是待不了多久了。”
“夫人说笑了。”许明远打了个哈哈。
玫瑰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转身朝楼上走去,“跟我来。”
怎么有种——肘,跟我进屋的感觉?
许明远不明所以,只能默默跟着她上了二楼。
玫瑰夫人径直走进那间挂满衣裳的衣间,在角落里翻了一阵,捧出一套衣裳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袍。
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在窗棂透进来的光底下,泛着一层内敛暗纹。
领口和袖缘都镶着银灰色的滚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旁边搁着一条黑色的蹀躞带,皮子油亮,带銙是银制的,雕着简洁的卷草纹。
还有一顶黑色的幞头,一双乌皮靴。
“试试,今日刚裁好的。”玫瑰夫人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许明远垂眸望了眼自己身上的工装,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件衣裳吗?我这件又不是不能穿。”
而且他喜欢这身全白的,翩翩公子的斯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