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设下埋伏,暗中架好了弓弩。
就这点人数,以他现在的身法脱身不是什么问题。
若是不被四面合围,或许还能看对方实力如何,考虑将其拿下。
最怕的便是这群人躲在暗处,就是不肯主动现身,他可就真没办法了。
不过,有没有遇事不决找官府的可能?
若是他上报选择不以身犯险,以武侯铺的战力恐怕拿捏不住,到时恐怕会牵扯到城中的临洮军。
随后大队人马暗中布控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这群吐蕃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肯定马上缩回暗处。
届时他不仅任务泡汤不说,这群人也会像藏在鞋底的石子一样,硌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许明远当即否定了这一念头。
还得是靠自己。
于此同时,茶肆斜对面的街道上,两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斥候。
正随意靠在门柱上,余光一直盯着茶肆二楼那扇半开窗户。
满脸横肉的那个压低了嗓子惊道:“你看他那脸色,从袖子里掏出张纸条看了半天,脸都绿了。”
“怕不是那群吐狗找上他了?”
清瘦那个眯着眼,摇了摇头嘴里淡淡应道:“说不好,也许他本身就是城内潜藏的通蕃内应也说不定......”
“不然鄯州城这么多宅子,那吐狗怎就偏偏翻进了他家院子?”
“最后还落得个惨死下场?”
“你忘了?那狗死前不就跟内应在废宅里动过刀,这事不是早查实了吗?内讧。”满脸横肉的斥候皱眉道。
“万一同伙中还有一个他呢?”清瘦斥候偏过头来,沉声道:
“只是前面一直没有暴露而已。”
满脸横肉的斥候愣了一下,随即念头通达:“有点道理啊!”
“那还等什么?我赶紧回去多叫些人来,万一待会儿局势失控,光靠咱俩可压不住!”
说着他便要转身。
“我去!”清瘦斥候一把按住他肩膀,“老子跑得比你快。”
“凭什么?”满脸横肉的斥候瞪圆了眼,一把揪住对方领子,“你小子想强抢首功?”
清瘦斥候像看傻子一样望着他,嘴角抽了抽:“你脑子是不是叫驴踢了?!”
“咱俩一道出的任务,功劳簿上写得开俩名字?”
那满脸横肉的一时不知该如何还嘴,但却梗着脖子道:“我不管,之前就是你上报的,这次换我,这才公平。”
清瘦斥候见他牛脾气上来了,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废话,只得摆了摆手:“滚滚滚,要死死快点去!”
那横肉斥候闻言立马露出憨笑,转身奔入暗巷消失不见。
第49章 还有高手?
许明远思虑清楚后,当即放下茶盏。
“小桃。”他望向对面正小口吃着点心的小桃,语气抱歉:
“本来说好今日陪你出来好好逛逛,谁知这边临时有件要事得去处理......”
“二郎去吧。”小桃冲他笑着打断道,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
“方才这一路走来逛后,我已经很开心了!”
“再说我也得回家了,宅子里还有好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许明远看着她那双澄澈眸子,心里揪了一下。
他本想说要不她自己逛逛也行,小桃却已先一步站起身来:“那我做好菜等二郎回来吃晚饭。”
说着她便要转身下了楼。
别等小桃一走出门不久,便被人掳走就糟了。
“等等。”许明远赶紧伸手拦住,笑道:
“是这样小桃,要不你今上午便在这坐会?”
“等午后再回家也不迟,或者等我一会来接你!”
小桃满脸疑惑,不过一想起方才之事,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些许,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坐在着等二郎哪也不去!”
许明远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出了茶肆,他想起方才路过绒花摊时小桃那满脸喜欢的神色,立即沿路折返回去。
在绒花摊前停下,花了一百文钱买了两朵扎成石榴模样的粉绒花,用布小心包好,揣进怀里,这才朝东走去。
东市琅坊位于鄯州城最东边,紧贴坊墙,算的上是东市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这里原本是胡商贩运大宗货物时,临时堆放牲口和货箱的地方。
后来随着胡商逐渐迁往更繁华的十字街一带,这片便渐渐荒废了下来。
坊墙上爬满了干枯藤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酸味。
整条巷子冷冷清清,别说人了,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许明远慢悠悠走着,五感却已悄然提至极限。
自从进了琅坊,他便发现他身后约莫十几步的位置,一直跟着个人。
不过对方脚步极轻,应该穿的软底靴,身材也偏瘦。
但他如今【内息】已至1.3,耳力远超常人,哪怕对方刻意压低了脚步,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只有一个吗?
许明远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着,目光缓缓扫过墙角。
只见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白石上,划着一道同老宅墙上一模一样的划痕。
看来就是这了。
许明远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无异后。
这才走到石前,抬脚将那石块挪开。
石块底下是个巴掌大的浅坑,坑里躺着一小块黄灿灿的东西。
是金子。
也就是说,这是定金?
许明远目光扫过四周,朗声道:“东西我见到了,既然约我来,又何必藏着?出来吧。”
话音落下,巷子里却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那身后之人既没有应声,也没有现身。
许明远不打算陪他无聊耗下去,偏头望向左侧刚要继续开口。
谁知身前一扇破旧木门侧死角,忽然传来一道沉重脚步。
许明远眉头一挑。
还有一个?
许明远转过身去。
只见那小石阶上,走下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然而却不是他印象中吐蕃人的长相。
他皮肤黝黑发亮,颧骨宽大,嘴唇厚实,一头短而卷曲的黑发紧贴着头皮,是名典型的尼格......
昆仑奴。
他穿着一身粗麻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小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只见他面无表情,说着一口标准的大唐话:
“把东西给我,余下的金子,自当奉上。”
许明远面带淡笑,余光始终锁定着左侧那道未曾露面的人,掂了掂手里碎金道:
“这点诚意......怕是不太够吧?”
“你既要买,怎么也得是先掏到我满意为止吧?”
话音刚落,左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随后拳脚之间的碰撞闷响不断,期间夹杂着一声压抑痛哼。
许明远侧目望去,只见一清瘦男子从巷口踉跄冲出。
脸上青了一大块,嘴角还挂着血。
紧跟着,他身后追出一个同样魁梧的昆仑奴。
许明远:“???”
什么情况?
只见那男子边退边躲,渐渐同那尼格拉开了距离。
气的那尼格直接抽出腰间弯刀劈下。
他轻松侧身闪过,刀刃擦过他肩,砍进坊墙砖缝里,溅起一串火星。
那清瘦男子笑着,刚要站稳身形全身而退。
谁知他身后木门,突然又冲出一道人影。
同样的健硕体型,同样的弯刀挥出,一左一右直接将他夹在其中。
随着两柄弯刀交错砍下,那男子根本没时间来得及调整好,直接被第二刀偷袭成功划过后背。
衣裳应声裂开,鲜血顺着豁口向下淌去。
他闷哼一声,连牙都没龇,立马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将上衣脱下朝身后一丢,两端捆上死结将后背伤口缠住。
全程不过数息功夫。
许明远瞳孔微缩。
这两拨人不是一伙的?
许明远脑中飞快闪过一道念头。
也就是说除了吐蕃人之外,还有另一股势力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