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51节

  卢植身为汉臣,自然要认下这些官爵的。

  张绣带着士卒在前面引路,刘骥和朱儁并排而行,迈向山阶。

  有着杀徒之仇的二人第一次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隔阂。

  卢植拱手施礼,刘骥亦回礼问候。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卢植便将其引到山中搭建的草舍,添茶置席,分宾主落座。

  刘骥看着卢植熟练地煮泡清茶,没有添加葱姜等佐料,不由笑道:“卢公是习惯幽州炒制的茶叶吗?”

  卢植动作一顿,微微笑道:“初饮此清茶时,方觉其味寡淡,后饮多次,便觉往日所饮茶粥味道辛浓,久而久之,便习惯饮这清茶了。”

  刘骥点点头,等卢植斟好茶水时,信手接过,放到案几上,也不饮,也不看。

  笑话,他的命可宝贵着呢,该享的福还没享够,就要这么大意吗?

  在外面,他从不喝外人递来的茶水、酒水。

  旁人有能耐,就说他无礼至极,乃是一蛮夷之辈罢了。

  真直言起来,刘骥还能当面夸你一句有胆量,但若是仅仅腹诽几句,他可是看不见也听不着,无关痛痒。

  卢植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得脸色发愣,抬眼看了旁边的朱儁一眼,而后又把目光放到桌案上的茶盏上。

  “这茶初饮时有些烫,不必心急。”卢植给自己找了一句补,面色如常,安坐在位置上。

  朱儁忍俊不禁,强忍笑意。

  自认识卢植以来,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傲的人吃瘪。

  现在托刘骥的福,可算是开了眼界。

  卢植看着忍笑的朱儁,心下默哀。

  天可怜见,换做寻常权贵,别说弃茶不饮这般羞辱人的举动了,就说是让他出门相迎,也得看对方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想当初他连何进和董卓都能谩骂,而后辞官归隐,心里面那股身为名儒的傲气自然是有的。

  但偏偏见了刘骥,他却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其人光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仁君气象,和他坐在一起,那股温煦与平易近人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可就是看起来这么仁和的一个人,行事作风却是如此的蛮横霸道,不讲礼节。

  两股迥然的风范显现在一人身上,实在是又矛盾又新奇。

  卢植顿时有些忘却了不快,也忘了询问刘骥来意,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向他,好奇多过审视。

  朱儁看了看刘骥,又看了看卢植,开口道出为刘昭寻师的来意。

  卢植听罢泛起思索,刘骥给长子寻访名师,什么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来寻他?

  这定然是一个幌子,本质上其实是朱儁为他寻来的台阶罢了。

  只要他今日从山上下去,世人便会知是刘骥礼贤下士,将隐居的卢子干请下了山。

  至于卢子干下山之后,是给燕王世子做老师,还是给燕王做官,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虽然朱儁此举有越俎代庖之嫌,但其人一片好心,确实不能轻易拂却。

  于是卢植更加沉默了,和刘骥、朱儁二人坐在山间的草舍前,细细思索。

第294章 行鸿学而兴文字

  在静默了不知多久后,卢植抬眼看了看刘骥,缓缓开口:“我听闻大王在幽州遍寻典籍、校勘经义,是为行鸿学而兴文字。”

  “然也。”刘骥颔首。

  卢植捻须沉吟,数息的功夫,便做好了决定,微微直起上身,拱手朝向刘骥说道:

  “自古以来,师之于弟子,乃是因其才而施师,度其时而行教。

  今世子年幼,适时之教多为蒙学,植不能行揠苗助长之事,若大王有心,可托鸿学、文字之事于植,以教愚之驽才得偿一用。”

  这是卢植拂却不了朱儁的面子,又不想将姿态摆得太过低,所以取了一个折衷的法子啊。

  刘骥仔细端详了一番卢植的神情,又扭过头看向一旁的朱儁。“既然如此,那卢公明日便随我往鸿文馆一趟吧。”

  刘骥离开幽州后,州中上下学士在蔡邕和刘衡的带领下,将整理典籍和扩建郡国学的事情做得有模有样,至今已有完整的规制,连名字都焕然一新,迥异于世。

  不过用鸿文馆这名字来形容,其实最合适不过。

  这一点在次日午后,刘骥带着卢植下山,来到广阳郡原郡国学宅院时,后者深有体会。

  看着眼前由青石铺就四通八达的长阶,以及气势宏伟、飞檐斗拱的院落,卢植感慨道:“自古以来重文者莫过于齐桓公所置稷下学宫,然而今得见大王所见鸿文馆,方知前贤有后来者矣。”

  “卢公,且随我入馆一观吧。”刘骥展臂引路,负手拾阶而上,卢植、朱儁二人跟在其后。

  另一边,在馆舍后院的一处凉亭中。

  与同舍好友正在辩论的徐庶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匆匆跑来的两名文士。

  “诸位,燕王来鸿文馆巡视了。”靠前的一位脸型略长的文士缓了口气说道。

  “什么?!”

  “燕王来了?”众士纷纷惊呼。

  通报的文士点了点头,继续道:“千真万确,燕王已至前院经楼,名士朱公伟与卢子干陪侍左右,周遭甲士环绕,岂能有假?”

  众士闻言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谈论的最多的还是他们这些士子能否过去一观。

  徐庶看着叽叽喳喳的众人,默然不语。

  有三两人注意到了他的异状,询问道:“元直闻燕王来此不喜乎?”

  “为何以喜作拟?”徐庶反问道,“但有鸟兽思巢之心,可左顾右言,便能一见燕王吗?”

  “燕王今日来此,馆主没有提前告知我等,应当是有正事,恐怕闲杂人等难得一见。”有人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有些沉默。

  能来鸿文馆求学的,无一不是寒门子弟或者寻常士族。

  山长蔡邕,其实就是他们能得见最大的贵人了,若无引荐他们也不敢贸然去前院。

  徐庶环顾众人,淡淡道:“来日方长,今日且作诵如旧,将来再见燕王也不晚。”

  说罢,凉亭间的气氛更加微妙。

  徐庶这股不惊不乱的静气着实令人艳羡。

  见微知著,将来徐元直必成大器。

  众人心情平复下来,手不释卷,席凉亭而坐,辩诵如旧。

  徐庶捏了捏手中橙黄的竹简,心中充满了安宁。

  平心而论,换做去岁的他,今日恐怕比众人更为不堪。

  但既拜见过了同乡的戏志才、郭嘉,自己又有了潜心求学的志向。

  那无论如何也要做出学问,伸展志向。

  是以,没出师之前,寻访贵人、结交名流之事,当避而远之,否则若能面见,以自身浅薄的学识,只是徒增笑耳罢了。

  后院发生的事和众多学子的反应,很快传到了蔡邕耳中,其人深思一阵后便当着诸多经师的面,长声一叹:“后生可畏,来日徐元直必有名士风范。”

  众经师愕然。

  蔡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微微摇头。“后进末学的事,不必多言了,且随我去拜见燕王,见见卢公等人罢。”

  “诺。”众人纷纷应诺,跟随着蔡邕向前院走去。

  前院,经楼之上。

  刘骥扶栏而望,看向远远赶过来的蔡邕等人。“伯喈公与卢公应当是旧识,不知卢公返幽州后,可曾叙旧?”

  卢植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昔年伯喈公,遭宦官构陷饱受离乱,转眼间便是十数年过去,我与他也十数年未见。”

  “君子之交,只有经年如水,川流不息的道理,没有断了音讯后,还能亲厚如往日的。”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

  蔡邕是因为请求废除三互法,得罪了刘宏,他和当时的袁隗等人因为党锢的严苛,也不敢与流放后的蔡邕走得太近。

  这就导致了蔡邕后来又流落吴郡时,他们也没甚来往。

  交情自此就断了,他回到军都山后,二人也没有交集,若不是今日刘骥带他来到鸿文馆,二人再见之日,可能就是给另一方吊丧了。

  刘骥对于当年在党锢之祸下受迫害的士人没有什么感同身受的心。

  卢植和蔡邕时隔多年后再次相见,也没有闹出什么僵硬的局面。

  毕竟都一把年龄了,什么事都看开了。

  蔡邕登上经楼,向刘骥行过一礼后,只是目光转向卢植道了声“许久不见,子干无恙乎?”就没了下文。

  卢植亦是客气回应,说了说自己的近况,又说了说在鸿文馆的见闻,便没有后话了。

  他怕说着说着,又扯到了蔡邕受诬陷后,流落十数年无人问津的事,引得其人神伤。

  刘骥看着二人间微妙的气氛,素来善谈的他也是不知如何言语。

  往后把卢植安在鸿文馆,他和蔡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好好共事吗?

  朱儁亦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微不可察地向前迈出一步,在刘骥身后耳语。

  刘骥侧过头听了听,眼神在蔡邕和卢植身上打转,在朱儁向后退下一步时,他缓缓开口:“鸿文馆是为显学,士子众多,集中授课难免有些捉襟见肘,依我看,不如分设两院授课,各彰其侧重,由你二人分领之如何?”

  蔡邕闻言怔了怔,看了看卢植,缓缓点头。

  他没意见,卢植就更没意见了,施施然拱手称是。

  本就是一个过渡台阶而已,刘骥怎么安排都无所谓。

第295章 未曾清贫难成人

  分院的事宜,留待后来商讨。

  确定了卢植在鸿文馆任职后,刘骥便不再继续带着他在馆舍中闲逛,反而让甲士留守,带了三五亲兵和蔡、卢、朱三人去了馆中学子常居的后院。

  来都来了,总要去看一下自己这些年吸引来的士子,这些人往后可都是执行他政令的中坚力量。

  诵读和辩论之音,隐隐透出竹院,刘骥抬手,止住众人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是故,以仁执政者,无以用重刑,以德教化者,民咸修礼耻,由此则天下平焉,圣治之世显焉。”清脆之音响起,传入刘骥耳中。

  这是儒法之中理想的治世理念,当今士人多推崇此道。

  刘骥既然选择在经学上做文章,自然不会让儒学大兴其道,馆中多的是其余的法理,他要看看有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果不其然,三五息后,便是一道清朗的声音反驳:

  “君则兄,汝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懂其理而不能尽其理,治世用儒,则需天下人人明理,人人圣明,这谈何容易?”

  “妄想天下之人皆圣明难矣,但若期一君父为圣明,则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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