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
刘骥环顾四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射死友方先锋,恐怕不成,心里叹道:
“唉,暂且放你一马,来日再为刘伯父报仇。”
什么?你说现在他还没杀刘虞?
那我不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公孙瓒已经上了刘骥必杀榜单。
正在冲阵的公孙瓒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让猛兽扫视了一眼。
他挑开敌将,迅速扫视一圈,发现是自己多想后又欺身上前。
“师兄!且看前方!”
刘备戳死一个贼兵,来到公孙瓒身侧,长臂指着前方。
只见董卓身披金甲,与敌方一黑甲将领战至一处,二人斗了数十回合。
忽地一小卒掷矛向前,董卓下意识躲避,被贼将抓住机会,一槊打飞长戟,董卓惊骇欲逃。
但凉州士卒根本拦不住贼将,于是在众军面前,主将落荒而逃,敌将策马追赶。
诸军之中,只有中军开始动乱,其余大军稍动之后便镇定下来。
公孙瓒见状,嗤笑道:“董卓这匹夫也有今天!”
“师兄,此乃你我二人立功之时!”
刘备与公孙瓒一边拼杀,一边快语交谈。
“凉州匹夫辱慢我等,玄德还要救他?!”
“此时唯你我直插敌军心腹,但中军若败,则大军必退,此战还有何功劳?”
“只有拦下敌将,救下董卓,你我兄弟才能立功!”
见公孙瓒还在因为先前的事犹豫,刘备急道:“说不定可以借此功劳,换老师出狱!”
“好!”
“儿郎们!随我杀!”
数十白马健儿跟在公孙瓒身后,剩余杂色马匹骑兵次之。
董卓见周围亲兵无一人是黑甲将领一合之敌,吓得慌不择路,大喊一声:
“何人能救我董卓!”
“杀!”
仿佛上天让他命不该绝,一队矫健骑兵截住贼将,领头者一骑当千,与贼将酣战起来。
见中军溃散,皇甫嵩和朱儁也立即下令,让侧军退守,大军缓缓退去。
公孙瓒也是随中军且战且退。
一时间,董卓将兵数万之众,竟连广宗城门都没看见,就兵败如山倒。
黄巾不再追赶后,董卓勒马停步,向救他的恩人,拱手一礼: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受任何职?”
“我乃骑都尉公孙瓒!”
“公孙瓒?骑都尉?”
董卓眉头紧皱,好似想起了什么。
“你就是那不想押运粮草,找刘郎将调你至他麾下的公孙瓒?”
“正是!”
“哼!”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无论是派公孙瓒押运粮草,还是他持刘骥调令前来,
董卓都没有跟他打过照面,这些事他都是让凉州亲信负责,唯有昌平侯刘骥的手信他拿过来瞟了一眼。
骑都尉是什么官?比他低了数阶,让你押运粮草还敢抗令,找来刘骥调走,真是不识好歹。
“这公孙瓒面露不悦,定是致远强令他来救我,心生怨怼。”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公孙瓒自己主动救他?
怎么可能!不说他跟公孙瓒先前生了间隙,单说他一个先锋军,无令怎可行事?
定是致远贤弟令旗变动,让这骑都尉回援!
董卓心绪刚落,又见公孙瓒身侧一亲兵对他行礼:
“董郎将可无恙乎?”
“你是何职?”
“某乃军中军候。”
“军候?”
闻言董卓脸色更黑,敷衍道:
“救命之恩,我会上表朝廷,擢升官职。”
“告辞!”
“你……”
“师兄不可妄动!”
刘备急忙拉住公孙瓒手臂。
“哼!”
公孙瓒直接甩开刘备长臂,独自回军。
……
第30章 临阵换将
“教主!可要继续追击?”
“收…嗬…收…兵。”
张角眼前一黑,扶着辕车栽倒在地。
“教主!”
“教主!”
……
“致远,此战你觉得如何?”
刘骥撤军还没撤完,朱儁立马带着骑兵跑来。
“此战之后,恐怕董卓要丢了中郎将之位。”
“他不过一陇西蛮夫而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刘骥闻言一笑:“世家清流就天生有德吗?”
“这……”
见朱儁哑然,刘骥也不再咄咄逼人,复而道:“适才相戏耳。”
“致远不必担忧,同朝为臣,你我之间,并无矛盾,就是义真兄那里,我也会为你周旋一番……”
“他有何惧?”
“这平定黄巾之功,毕竟……”
“公伟兄不必再说了。”
刘骥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他为主将,若是公事公办也就罢了,如果敢对我行今日之事,我必临阵倒戈。”
说罢闭口不言,只剩朱儁不断叹气:
“致远何必如此刚烈!”
刘骥充耳不闻,与士卒行走在官道上。
周围的血腥气不断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仿佛自己一张口,也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血气。
他脸色阴沉,心思翻涌,他倒没什么好后悔的。
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就算竭力杀敌,也改变不了结果,甚至兵败后可能会跟卢植一样入狱。
他只是见董卓挣扎在斗争的大网中,心生兔死狐悲之感罢了。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若不执棋,不过一冢中枯骨耳。”
刘骥回到营帐后,下令让关羽、张飞好好操练士卒。
自己则是跟戏志才、孙澄等人商讨如何应对皇甫嵩上位后的变化。
这次跟颍川不一样,颍川合兵,四军并无主次,就连带来三千兵马的曹操都有自主权。
但是冀州主战场,刘宏定然会同卢植、董卓一般,让皇甫嵩假节,督冀州兵事。
就如同董卓强令攻城,众人虽然不情愿,但若不遵,就是违抗军令。
换到皇甫嵩身上也是一样的,冀州兵事,他亦可擅专。
五日后。
使者快马加鞭赶到军营,召集众人听诏。
“制诏:陇西董氏卓,好大喜功,罔顾兵事……贻误战机,黜为羽林郎,诏至即行。”
“臣奉诏,叩谢天恩。”
董卓双手举过头顶,捧着诏书。
他现在再也不复过往豪情,整个人变得肃穆阴沉,站在那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
董卓奉诏后,解下金印,置于使者身侧的托盘上,然后侍立一旁。
高冠博带的使者见状,对着董卓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一份帛书。
“制诏:左中郎将皇甫嵩,力克颖川,熟谙兵事……暂领为左将军,假节,督冀州兵事,以右中郎将朱儁、破虏中郎将刘骥为副,诏令即行。”
“臣…奉诏,叩谢天恩。”
皇甫嵩听到最后一句,抬起眼皮隐晦地看了刘骥一眼。
朱儁也是眉头轻动,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