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出来传话的是李泰,李昱就知道这把生死局了。
每逢大事需有静气,李昱不声不响的跟着进去,心里却在来回盘算,该如何应对老李。
思来想去......
见招拆招吧。
“世民叔,你也在呐!”李昱一进去就笑道。
李承乾和李泰皆是恍然,李昱果然是大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按礼法与伦常,叔之一字,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必须是兄长的孩子才可以如此称呼。
长乐也是知晓,此时突然听到李昱这般称呼自己的父亲,神色忽然一变,有些煞白。
只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神色如常。
李世民将自家儿女变化看在眼里,此事怪他,当初李昱叫他那一声,他没想着计较,着实不该随口答应的......
此事该算在李昱头上,就......扣他一件大功吧。
李世民问道:“李昱,你知道错吗?”
李昱想了想,他不能数落自己不是,今天有些话得咬死,要不然有他受的。
于是抬头问道:“敢问我错哪里了?”
“混账!”长孙无忌骂道:“你私自带长乐公主外出,置公主于险境,岂敢说无错!”
李昱说道:“吴公这话错了,我与高明和青雀约好,要在冬狩时汇合。恰巧我也在后队,正好带长乐寻找高明兄长。”
长孙无忌一滞,李世民眉头一皱,看向李承乾和李泰,还有这事情?
李承乾正要反驳,却突然注意到自家妹妹始终盯着他看,其中眼神求助,无需言表。
这事情要有个定性,是李昱带长乐私奔,传出去影响长乐声誉,还是他这个当兄长的把这口气咽下,把黑锅背了,为妹妹遮掩。
真咽不下这口气啊!
替长乐背锅倒是没什么,帮李昱遮掩......
甚是烦!
躁!
李承乾顶着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的目光审视,硬着头皮说道:
“是有这事,只是我没想到,李昱他是个不识路的蠢货!”
听到李承乾这般说法,李昱给了个赞许的眼神过去。
好兄长呐,锅都背了,骂他两句,也就骂吧。
李世民看破也不说破,大唐风气开放,可女儿家声誉,皇家颜面,还是要的。
长孙无忌又道:“即便如此,因为你的关系,导致今日冬狩变故环出,一度让那西突厥的使者,在大唐地盘耀武扬威。”
李昱沉吟了一声道:“如果没意外的话,我猎来的那只黑虎,应该能算得上冬狩第一吧,若是我大唐想要包揽前三,也还有一只黑熊,总不能大唐全靠我这一介白身吧。”
李昱突然来劲了:“我狩来的黑熊呢,怎么不见了。”
长孙无忌一滞,李昱这几句话,他要是随便应过去,未免失了体面。
可是,那黑熊已经赏给西突厥的使者阿史那作提点与威慑用了。
李昱如果讨要的话,总不能再向外族使者要回来。
李世民叹一口气,辅机也不好拿捏这狡猾的混账小子,还是得他亲自来。
“替你赏给外人了。”
李世民再次开口,李昱就清楚大的要来了。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听清楚,仔细分析,拿出当年语文高考阅读理解的水平来应对。
李昱只见大唐皇帝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前,定定的看他,面容威严,看不出喜怒,猜不透心思。
“以你的聪慧想必早已猜出我的身份,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清楚。”
“只是你这个混账,狼子野心,想的比谁都远,看的比谁都清楚,故意给我安了个隐太子旧部的身份,不好对你下手,是吗?”
“一个毫无根基,永阳坊出身的白衣来说,你这不到两个月,在长安做出的功绩,是许多人几生几世也难以做到的。”
“比高明和青雀强多了。”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面上都变的有些不好看。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你真是我李家的血脉,该有多好。”
此话说罢,本来有些低沉的长乐忽然抬起了头,明眸又见光亮,唇箭微动露出笑颜。
李昱倒是觉得压力越来越大,老李说这么多,究竟是要干什么,别卸磨......不对,别过河拆桥啊。
李世民目光灼灼,俯视着眼前这个他亲自从永阳坊带出的少年郎君。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似乎又长高了些......吃得挺好啊。
李昱此时也不敢多说别的,无论李世民说什么,点头称是,甚是恭敬。
玩归玩,闹归闹,老李毕竟是皇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玩笑开不得。
老李问他什么,老老实实按照本心说就是了,在绝对的大人物面前,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李世民回于正位,沉声道:“事已至此,莫要再叫什么世民叔,你该改口,向朕行礼了。”
李世民说罢,端坐于位,李昱再怎么混账,也是大唐的贤才。
他虽为天子,亦要给予这般贤才应有的尊重。
现在,该李昱向皇帝行礼了。
李昱面色一变,说实话,他还没准备好。
即便现在帐中的都不是外人,可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他自认不算外向,否则也不会每天安生在含章别院中。
作为一个骄傲的现代人,他曾经有些无知,不知珍惜那段白身无敌的时光……
终于是要向封建皇权低头了。
李昱深呼一口浊气。
人在贞观,身不由己……
“父皇在上,受儿臣一拜!”
李世民:“???”
? 第123章 :冬狩第一的感言
李世民在找佩剑。
弓也行!
今天就是今天,他要把这混账宰了!
长乐公主反应过来后,狠狠瞪了李昱一眼,而后上前劝阻她的父皇。
只是,长乐看到李世民的愤怒神态,却突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李承乾穿的也是戎服啊!
没有佩剑,没有弓,可他还有拳脚。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无比,李昱和长乐的神态被他尽数看在眼里,此时也只能去劝,不能真让圣人一时血涌,把李昱宰了。
长孙无忌不知如何形容,但是要是李昱来说的话,那就是:他都把通关奖励拿走了,就别给他路上设置障碍了。
李泰,在保持风度,他觉得这些人已经疯了,只有他是清醒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必要说话。
此时的行营大帐中就是一场默剧,每个人都清晰的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想要干什么。
正是行营大帐中混乱无比,难以用文字和语言形容的时候。
窦诞掀帘而入,险些受到太子李承乾致命一击。
“窦公!劝劝他们!”李昱来回躲闪,向他最尊重的老前辈求救。
窦诞虽说不明白行营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李昱之前做了什么。
窦诞说道:“陛下,狩猎之事已毕,该赐下恩赏了。”
“诸位文武都在外候着......魏征也在问陛下为何还不出来。”
“臣劝他再等等......”
......
“滚!”
“好嘞!”
李昱被窦诞带着出了行营大帐的时候也算是松一口气。
还得是老李大度能忍啊,当然也多亏今日天时地利人和。
但凡换个时间地点,老李说不得真要趁着没人把他宰了。
“你小子,胆子真大!”窦诞笑骂道。
“谬赞了。”李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人呐,最怕被夸。
“行了,老夫还有事要做,你今天安生点,别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窦诞说罢,转身离去,冬狩的礼乐流程,他这个太常卿要负责很大一部分。
李昱见窦诞要忙,也不相留,没走两步就找到了程秦杜三人。
“小道长,你没死啊。”杜荷第一时间表示了惊叹。
李昱皱了皱眉,杜荷这什么毛病,怎么总爱主动被人占便宜呐。
程处默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尚公主?”
李昱面色微微一变:“外面人多,这种话回去再说。”
秦怀玉摇头道:“有机会还是现在说吧,某今天应该是不回去了。”
李昱疑惑:“什么情况,你刑期提前结束了不成?”
秦怀玉没什么兴致:“刚才去见了我父,身体似乎又差了些,某要回去照顾些时日。”
李昱沉吟了一声,他上次见过秦怀玉的父亲秦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论身体还是气色都不是很好。
“孙道长恰巧回来,要不你请孙道长去看一看,抓一剂方药。”李昱提议道。
秦怀玉摇头道:“某向父亲提议过,被拒绝了。吾父常言: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疮。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
“这是经年久战,伤了根基,亏了气血,只能调养,却是治不得。”
秦怀玉心情不太好,李昱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去后得闲倒是要去拜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