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面,也是交流起这些时间的心得感悟。
在这个方面,更权威的还是,程处默和秦怀玉,热情的分享着当初京中行侠仗义后,被陛下关起来的宝贵经验。
程处默扬言道:“监禁算是避祸。”
秦怀玉点头:“一个月其实不多。”
李昱笑了:“再关三月又有何妨?”
李承乾皱眉:“你快闭嘴吧。”
相较于李昱习惯的宅在家里,东宫的生活,其实还是比较枯燥的。
听政学习,思考人生,然后怀疑人生......
最大的乐趣是,苏攸宁会时不时托长乐送来信件。
这一部分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就显得小李比李昱惨的要多。
不过说到底,再次见面,相互之间,也没什么隔阂,男人之间,小事从不放心上,翻篇很快。
此时热络再聊起来,杜荷却是很难接上嘴。
“没蹲过监的娃娃一边凉快去。”
李昱出言嘲讽,其他人跟风附和。
杜荷沉吟了半天:“小道长莫非忘了年节放烟花之时,是何人受罪,何人年后被关起来不成?”
李昱恍然,他还真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连连道歉。
其他人重新给杜荷找了个椅子坐,赔付茶水一杯,瓜子一袋,此事才算平息。
今天,是杜荷杜公子难得的胜利,人设都险些崩了。
李昱的屋舍里几人聊来聊去时,青花带着一传话的内侍进来,说是圣人与百官就要到了,圣人问可都有准备好。
诸如此类,场面之事,统统是小李负责。
待内侍走后,李承乾忽然想起个事情,忧心道:“夜里看不清楚,挖这土豆的话,难免要举起火把,倒是忘了准备。”
李昱沉吟了一声,这也是个问题,但是……
问题也不是木得解决办法撒!
李昱稍一思忖,眼中一亮,旋即手一翻,一只崭新的,强光手电出现在李昱的手中。
程秦杜三人,还不明所以,更是好奇,小道长又拿出了什么新宝物来……
而李承乾已经是面色变化:“你别打开!”
紫宸殿中神光展现的那一天,小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时把他眼睛晃得以为是金乌入目,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
“当时舅舅不是把你这东西收走了吗?”李承乾追问道。
“玻璃杯也不止一只啊,来来来,这里还有墨镜,一人一只。”李昱说着,纷纷发放。
吃一堑,长一智,相同的亏,聪明人不会吃第二次。
李昱也不必多解释墨镜是如何功效,有些东西,无需多言。
不过这手电嘛......
当李昱带着几人来到屋外,夕阳西下,太阳落山,大唐的天,这个时候已经黑了。
“都戴好了吗?”李昱回头看了一眼。
程处默疑惑:“这东西戴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啊。”
而秦怀玉则是更关心,这李昱口中所谓的神光棒,究竟有什么作用。
“吧嗒。”
几乎与此同时,再稍微往前一点点......
“天黑了,升起火把。”张难吩咐道。
对于内侍来说,心思大多都细,皇帝不留意的小事,都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
既然是夜里来挖土豆,又带着百官出城,怎么可能不准备齐全?
此时天色已黑,前方道路看不清楚,即便是水泥路上并无障碍与颠簸,可照明,也是应有之仪。
火把升起,水泥路被照亮。
一些没见识的官员已经惊呼起来,这道路比长安城里的官道都要平整,用力踩了踩,只觉得脚底板生疼。
“这些都是李昱教人修的?”戴胄看在眼里询问道。
他是非常满意,毕竟,这路修的,没花民部一文钱。
阎立本在一旁点了点头:“除却工部的工匠来指点,剩下来修路的都是长安城里的闲汉帮工,再有就是附近乡里的农家。”
戴胄好奇:“工钱多少?”
阎立本对此了如指掌:“一日二十文。”
饶是握着国朝财政的戴胄也被这工钱吓了一跳,惊道:“为何给的如此多,来此修路的至少三五百人,如此说来,单是工钱就不是小数目,若再算上伙食行止,几个月下岂不是少说有一两万贯!”
戴胄很清楚,这笔钱足够做很多事情,大了说,养一支三千人的兵卒大半年都足够。
这笔钱如果放在朝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拨的下去。
阎立本也是笑道:“不管伙食,每天散工来的早,回去的晚,长安城里的想回去,还得花上一文,坐白家的公交车马......算算落到手里的,能有十五文,比一般的帮工给的多不少。”
戴胄皱着眉头:“那李昱为何不一并管了伙食,行止,这样也可少支些铜钱。”
阎立本知晓其中道理,得意道:“戴尚书不知其中原理,李昱也是说过,钱财只有流动起来,才不会变成废铁,创造更大的价值,这个叫经济学......而且,这工钱,其实现在是工部支出的。”
戴胄点点头,对这经济学是若有所思。
武士彟就在一旁听着,忽然笑了起来:“阎侍郎果然大才,对民部的分内事竟也了如指掌,又值壮年,干脆再兼领个民部之职,戴尚书毕竟年迈,以后好接班补缺啊。”
戴胄也是突然反应过来,皱眉道:“此等钱财大事,工部回去以后写个章程,就算不与民部商量,也该上奏,递交陛下。”
阎立本当即面色一变,完了完了,最近从他手里过的钱太多,好像是有些飘了,只感觉眼前都有些恍惚。
可再一反应,不对!
“天怎么亮了!”阎立本当即惊呼,试图转移话题,他成功了。
此时有一道巨大的亮光袭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亮光将整个水泥路和周边开阔的田野完全照得如同在白昼之下,远处的河水波光粼粼,闪烁异常。
惊呼声霎时间就在此处传开。
李二凤同志坐在马车内听到惊呼声皱眉,叫停了车马走下。
“诶~天怎么又黑了!”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又听到有人惊呼。
“嘿!天怎么又亮了!”
明暗交替,闪烁连连,前队中的人都被闪的驻足捂眼,就更不用说马匹。
嘶吼连连,人声纷乱。
李世民知晓他的朝臣并非什么草台班子,事出突然,有混账作乱,所以皇帝陛下大度的选择原谅他的朝臣。
只是面沉似水的看着开阳里方向光暗闪烁。
长孙无忌不说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
土豆田边。
杜荷最后接过神光棒,也按起了开关:“嘿!真好玩!”
? 第255章 :陛下你是了解我的
杜荷觉得,这大唐的天也太黑了。
土豆田边,立木之下。
李昱摇头叹气:“都告诉你了,神光棒不能乱用,光这个东西,有借有还的。”
强光手电被绑到了杜荷的胸前,而杜荷被绑到了一根高大粗壮的杆子上,动弹不得。
贞观年第一号人形路灯,钢铁侠,襄阳郡公,杜荷......
这就是乱嗨的下场,凄凄惨惨戚戚......嘻嘻嘻嘻嘻嘻。
杜荷欲哭无泪问道:“这天什么时候亮啊?”
大家都玩了,怎么就他一个人被绑?
“也就三四个时辰......你放心吧,不会不管你的。”李昱瞧了眼时间。
杜荷是真感觉麻了,被绑的,而且胸前有些燥热!
眼见杜荷着实难受,李昱还安慰呐:“现在,你就是太阳......”
说罢后没再搭理,转头又问起阎立本。
“看明白了吗,路灯的制作原理,很简单,你回去先画图纸,将来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大唐到处都是这种路灯。”
路灯?刚才不还说太阳吗?
阎立本沉默了一阵,觉得自己有被看不起,不就是把灯笼挂起来嘛:“这倒不难理解,只是如果想铺开,未免也耗费太过严重,而且这宝物神光棒难不成有很多?”
李昱眉头一皱:“阎侍郎呐,做人要有梦想,虽然现在肯定是施展不开的,但好歹有个奔头不是......”
阎立本沉默的听着李昱一顿叭叭,不过却也有些期待,万一将来李昱说的不夜盛唐能在他手里出现呢?
人多少都是有功利心的,而最近阎立本风评有觉得被害,说什么以末伎而取宠媚上!
彼其娘之,他阎立本就是个干活的啊......
李昱不知晓阎立本的心思,拿起锄头,走进自家的土豆田,这会儿不过才亥时初。
正是挖土豆的好时间呐!
强光手电照耀下,土豆田这边亮如白昼,文武百官知道要下地,多着常服,甚是干净利落,此时都在微声讨论。
长安城外这种乡里,不谈什么宵禁,年景不好时,农户连夜守田也是常有的事情。
今天这么大动静,李昱也和开阳里的赵坊正打过招呼。
乡里没有私密事,一听,怎么着?
皇帝要带着官老爷们来这开阳里大半夜挖土豆?
一个个都兴奋了,谁也没见过啊。
此时虽然说不敢靠近,可也远远的瞧着,不由得心里佩服。
皇帝就是皇帝,一来这地方,连天都亮了!
不过还有一部分农户,关注的却是李昱家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