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261节

  “李县男慢走,再见......”刘燕客还挥手呐,声音却越来越小:“没事儿再也别来啊。”

  又一个时辰之后,东市的印刷作坊得了太子令,要把李昱半夜遛弯儿被抓进大理寺狱的事情刊登上去。

  一篇含章日报的初版,没用太久就已经完成。

  “快把这初稿送去给公主过目,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午加急印刷。”

? 第296章 :糟了,我和长乐夜里的事好像被发现了!

  立政殿。

  长乐公主李丽质这两天心情非常不错。

  她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才通过了李昱给她的重重考验,顺利的以含章别院门客的身份,成为了含章日报的首席编辑。

  按着小道长的说法,编辑就是把控报纸上的文字......

  “今天的报纸怎么还没送来?”长乐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慨,第一次工作,总是有些期待的。

  风小娘子一旁饮了口茶水:“公主今天已经念叨不下十次了,要注意公主仪态才是。”

  长乐身体一滞,她有说过那么多次吗?

  风离荣倒是能知晓长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她第一次进宫,去太常寺的时候,心中思绪也是难以压制。

  当初和郎君说起此事,郎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第一天上班,总是要精神些,时间久了,还是想想怎么偷闲比较合适。”风小娘子说着还用手拨撩了两声琴弦......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好辛苦,明天还要去给郎君谈情说爱呐......

  想到此处,风离荣不由得一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便令人觉得摇晃:“太阳为何还不落下。”

  长乐瞧了瞧那令人羡慕的天地造化,坏女人在她这里越来越慵懒了:“现在还不到午时,就想着太阳下山,从太常寺出来,说是来我这里奏乐,一天听不见一首曲子,教外人知道了怎么想?”

  风离荣笑着解释道:“人家昨夜手都捏的酸了,白天如何继续弹呢?再者说,就算人家能坚持,夜里总不能再继续吧?”

  “你......”长乐一时语滞,却是不好反驳,风离荣的手的确有力气:“不与你争辩。”

  话才说完,有宫女快步而来,手中呈来的,正是含章日报今天的初稿。

  等了许久,长乐总算是等到它的到来。

  李丽质终于是要开始她的首席编辑工作。

  迫不及待将的初稿展开在桌案,笔墨纸砚更是早已备好。

  初稿中但凡有什么问题,她都会标注出来,并且在一边的信纸上说明如何修改。

  “你快来帮我一起看看。”李丽质转身招手对风离荣说道。

  风离荣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这样也算是她帮了郎君,总是有些参与感在里面的。

  两人一同观看,先是喜闻乐见的故事环节,今天补充了前置新章节,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后被压五行山,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郎君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内容写完了,偏偏每天只放出来一个片段。”风离荣感慨着:“当初我和郎君就是因为三句不全的春江花月夜而相识。”

  坏女人又在炫耀了,李丽质不想接这个话茬儿,只是顺着往下看。

  妇女小常识版面:

  一、发育有早晚,个体差异极大......

  二、年岁增长是自然扩大的关键......

  三、可配合科学手法、日常锻炼、食疗辅助、具体如下......

  李丽质面颊一红,小道长是不是算到她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特地在今天报纸上写下了这些?

  不过很快,李丽质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小道长是为了普天之下的妇女生命着想,之前的常见疾病症状也都没有特意......

  更何况,这个版面也不止妇女疾病常识,人之一生,生老病死,都有涉及......

  “郎君一定是给你写的。”风离荣笑着轻轻戳了戳李丽质,教长乐公主整个人险些都跳了起来。

  “没有......上面的都挺好的,不用修改,看看今天的新闻版面。”李丽质一声狡辩,而后连忙转移话题,却是忽然面色一变。

  在报纸的最左侧,赫然是醒目的大字......

  开阳县男李昱,宵禁行街被捕入狱,长安百姓引以为戒!

  顺着文字,仔细看完,交代了如何被捕,却没有明言如何判审,李昱现在如何。

  风离荣一下子就有些慌张,如果换做别人,她肯定会觉得有趣,比如报纸中说的大和尚慧思,被打了二十杖这种事情......

  可郎君也在其中,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相较于风离荣内心慌乱,李丽质虽然忧心,可到底是见过的事情更多,此时强行冷静下来。

  先是把新闻标题改了:外僧慧思,夜犯宵禁,依律杖责,法不容情。

  而后又三两笔修了新闻具体内容,将李昱之事隐去,今天的新闻便只剩下一个外来的和尚,触犯律法的官宣公告。

  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即便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肆意妄为也难逃压在五指山下!

  法!不!容!情!

  “小道长有官爵在身,进的又是大理寺狱,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兄长不可能不知道,我先去问,你回含章别院瞧瞧,若是小道长无事,记得给我打对讲。”长乐匆匆说道。

  这个时候也有些懊恼,小道长的对讲机,必须双向同时打开才能做到千里传音。

  不然的话,她现在就能知道小道长安危如何,要是有更方便的法宝就好了。

  风小娘子这时也有些心急,她早就没了家人,岁岁飘零,一路艰辛,如今找到归宿,要是郎君有何安危......

  风小娘子是不敢往下想了,只是匆匆而去。

  长乐公主定下心神,将对讲打开揣于袖中,快步前往东宫。

  只是路上越靠近,却越有些慌乱,刚才那些说与风小娘子听的话,更多是在安慰自己。

  巡夜的金吾卫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道长是谁?

  长安如今风头正盛的便是小道长。

  这些金吾卫敢抓,必然是得了谁的命令。

  父亲舅舅这些人全都去了洛阳......

  长安城如今还能有谁敢动手?

  长乐秀眉微皱,又加快了脚步。

  东宫,崇教殿。

  殿中,李承乾正向长孙无忌询问豫州之事,裴行俭坐于一侧陪听。

  “老夫离开时,豫州已无大碍,只要按照你们如今所行政令,大旱不难应对,陛下对你们近来的庶务处理很满意。”长孙无忌赞叹道:“高明相比去岁,颇有长进。”

  此时更无外人,长孙无忌算是以亲娘舅的身份夸赞。

  李承乾认真的听着,豫州的情况,果然与那慧思所言相差甚远。

  按着那慧思和尚所言,豫州百姓苦啊,民不聊生,什么观音土,树皮树根,天有大旱,已经是开始吃这些东西度日了......

  去岁可是丰年,不说家家有余粮,可大部分农户家里,都不至于一下就没了粮食。

  那慧思着实可恶,一上来就忽悠他,小道长都知道先和他拉近关系。

  “只是陛下也说了,前事之鉴,后事之师。前隋之事历历在目,追其根由,不过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太子有心要做一番功绩,可也莫要焦躁......”

  “尤其是叮嘱太子,少听李昱胡扯,要有自己的判断。”

  长孙无忌句句嘱咐,最终还是落在了李昱身上。

  裴行俭在一旁闭口不语,从这最后如此强调就看得出,无论是这位高权重的齐国公,又或者是陛下,都对李郎君是特别对待......

  简在圣心呐,裴行俭心里感慨,还要继续向李郎君学习,以待今后,光耀门楣。

  而李承乾此时却笑了:“舅舅放心,今天早上,才去大理寺狱见过李昱。”

  长孙无忌挑了挑眉,他不过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随口一说,那一队金吾卫还真动手把李昱给抓了?

  这么有种的吗?

  回头倒是可以问问是谁,好好提拔一下。

  “目无律法,屡犯宵禁,他在大理寺狱可有老实反省?”长孙无忌问道。

  问到此处,李承乾微微觉得有些可惜:“小道长到哪里都是享受,我去的时候还在与刑部的刘侍郎闲聊,倒是那豫州来的妖僧,满身是伤,我怀疑是小道长故意的。”

  长孙无忌了然,妖僧之事,高明已经和他说了,没想到还有个什么佛子在长安,必须要尽快揪出来才行,免得祸乱人心。

  正是殿中谈论李昱之时,长乐终于是赶到,一靠近就听着李承乾得意洋洋道:“舅舅好要看今天的报纸,这种好事,我得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洛阳,教父亲也开心一番才是。”

  长乐:“???”

  果然,这一切都是东宫太子的阴谋!

  小道长果然是被兄长陷害的!

  “太子恶意构陷忠臣,是不是有些过了?”长乐一进来就有些生气的问道。

  说实在的,李承乾被吓一跳,人在干一些坏事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很兴奋。

  而兴奋的时候被打断,就容易变成惊悚。

  面对亲妹妹突如其来的质问,就连顶得住朝臣弹劾的李承乾这会儿也一时失语:“丽质,你听为兄解释,并非你想的那样。”

  长孙无忌此时也开口帮衬道:“丽质来了啊,你倒是不用担心李昱,这小子不是凡人,便是犯了宵禁,进到了大理寺狱,也是好吃好喝,无人敢惹的。”

  长乐没想到长孙无忌在这里,殿中见过礼后,又简单问了问,在得知父亲没有回来,不免一叹,父亲在的时候,哪里见过小道长出什么差错。

  “兄长身为储君,实在是没有半分大度。”长乐说道。

  这话,李承乾就听得有些难受了:“李昱无事,更何况,也是他犯宵禁在先不是,没有杖责,已经是不错了。”

  “法理不外乎人情。”长乐说道:“昨夜之事,分明是舅舅和兄长故意的。”

  长乐为李昱辩解道:“更何况,小道长仙人转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就无心朝野之事,要不是父亲与兄长特意安排其入朝,想来也不会夜犯宵禁。”

  长孙无忌笑而不语,毕竟他也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再去敲个门,真能坑到李昱一把,反正他是心里舒坦不少。

  而李承乾到底是年轻,还在辩解:“此事与我无关,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去了就把李昱放出来了。”

  “那含章日报上面的新闻又是谁故意的,没有兄长的命令,印刷作坊的人岂敢这么写?”长乐有些埋怨:“要不是我如今是含章日报的首席编辑,把控报纸内容,小道长的名声都让兄长丢尽了。”

  李承乾面色一变,这话说的,感觉怪怪的,等等......

  “含章日报什么时候有首席编辑这个说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长乐莞尔一笑,不多解释:“总之,报纸的新闻我已经改了,兄长想要立法杀威,用那和尚便是,何必牵连小道长?”

  李承乾一滞:“你看出来了?”

  长乐没有反驳,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室公主,自幼耳濡目染,如何看不出这报纸中的深意。

  “好在是小道长无事,丽质就不打扰兄长与舅舅探讨国事了。”说罢,长乐就要离开。

  然而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在这偌大的殿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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