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沉吟了一声劝道:“别太担心,他应该没出事。”
“李县男不必劝我,生死之事,某也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太平年间,还生了这种祸事。”上官仪嘴上这么说,语气明显十分低沉。
李昱直呼卧槽,好好一个人,硬是被给说没了:“吕才只是丢了,又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被人带着离开了。”
说着的时候,李昱将在地下捡到的那张白符又拿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文始派的符箓,这符箓的主人叫做周法通,听说是个好道士,吕才应该是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仪闻言沉吟了一声:“文始派可称一声道家正统,楼观一道,每逢天下有变,怀浑身道传,出山治世,如果吕兄真和楼观道的人在一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呢?”
问到此处,李昱就不得而知了,他又不是真的能掐会算,说什么是什么,但此时眼见上官仪还在忧心,也是凭借着经验,编出来了一个感觉很合理的理由。
“或许,他们发现了大鱼,想要跟着钓出来呢?”
上官仪沉默了一会儿,也只好相信这个怎么听都不靠谱的说辞......最好如此吧。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李昱回到含章别院倒也不像面上说的那么轻松,问了声陈玄甲,长安这么能藏人吗?
陈玄甲暗察出身,此时闻言稍稍有些尴尬,却也解释道:“大唐的户籍制虽严苛,但落到实处,总归是人在办,是人办事就会有疏漏之处。”
李昱沉吟了一声问道:“你在点我?”
陈玄甲连连摆手:“郎君带着人夜巡,那是公事......那不一样的。”
李昱摇了摇头:“一样的,是人就有疏漏,那些说到底也是外来人......明天你走一趟,我睡醒之前,教白直来含章别院等我。”
陈玄甲应了一声,随后退下,离开院中,又遇到徐侠客,却是沉吟起来。
“陈兄怎么这副模样,看起来很不高兴?”徐侠客问道。
陈玄甲说道:“不是我不高兴,是郎君有些不高兴,我感觉郎君好像被那些妖僧邪道搞得有些生气了。”
徐侠客闻言没招:“那也没什么办法,某这些人,给郎君当护卫行,可真要查那些跑江湖的人却是够呛。”
“那你说谁来查能行?”陈玄甲问道。
徐侠客说:“同行是冤家,想查那些江湖人,要么是找那些跑江湖的同行,再怎么着,也得是找那些街边闲汉,他们那些人,消息最是灵通。”
陈玄甲闻言心中一惊,他好像知道李昱要做什么了,可这......
不对吧。
......
天大亮。
李昱睡醒过来看一眼收入记录,一下就笑了。
【来自吕才的熬夜分:+800】
吕才,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李昱也终于是松一口气,他们昨天去到永阳坊的时候可是还在半夜。
这个800熬夜分一出来,至少说明,吕才还精神的很,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往哪里跑呐!
真教人担心呐,嘻嘻嘻......
“郎君睡醒了好像很开心。”青花问道。
“挺好的,不着急了。”李昱说道。
吕才再怎么说也是他拜托着去追查人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他还挺过意不去的。
此刻明摆着吕才活的好好的,开开心心吃完,简简单单抽个奖。
还出来个银手铐……有点儿感觉。
没过太久,陈玄甲带着白直走了进来。
李昱也没说太多,只是给白直拿了桶刚抽出来的秀逗,然后告诉白直,要他找一找人,从永阳坊开始找。
白直点了点头,又简单问了几句便离开了。
陈玄甲等到白直走后,沉吟了许久才问道:“白直真能找到吗?”
李昱点了点头:“能,长安一百零八坊,他们的车马行天天跑,有熟人的。”
陈玄甲心中一惊,却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情......他从来没注意到过。
长安一百零八坊,处处有人......要是真让白直把那些人给找出来......那这些车夫是不是也算一种暗察呢?
郎君竟然是悄无声息之间,就做到这种地步了......
那他身为陛下的暗察,又身为含章别院的护卫......该不该上报?
陈玄甲在这个时候犹豫了,低头不语。
李昱走过的时候,却是随意的说道:“陛下知晓,你照常上报。”
陈玄甲心中一凝,跟着李昱往外走的时候,不觉之间已经汗如雨下。
“郎君。”陈玄甲忽然喊道。
李昱转身的时候,陈玄甲仔细打量,李昱的神色丝毫没有什么异常,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悠哉。
陈玄甲说道:“陈某......忠于陛下,尽职于郎君。”
李昱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也忠于陛下,走了,去梨院。”
李昱大概能知道陈玄甲在想什么,但他觉得没必要,他要是想造反,早就有足够的资本去找个边境发展了......
但是,没必要......帮着太子监国都快让他烦死了。
“你说陛下是不是外面玩嗨了,到现在还不回来,等陛下回来,我高低得在他面前说道说道,哪里有他这样当皇帝的,他这样,已经有昏君之相了啊......”
陈玄甲听得汗如雨下,要不咱还是聊聊忠于陛下的事吧。
? 第306章 :脸怎么又黄了?
太常寺。
李昱将孙思邈从梨院请了出来。
孙思邈欣然答应,还带着在梨园学习的铃铛一同进宫。
太常寺里长蘑菇这种事,比较罕见,是很好的实地学习机会,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进了太常寺后,立刻就有一个小黄门前来引路。
小黄门说道:“太常卿特意吩咐过,要是李县男和孙真人过来,直接去太医署便是。”
“蘑菇长在太医署?”李昱笑了:“他们在培育真菌呐?”
小黄门摇头,他只是个引路的,太医署之内的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
“真菌是什么?”跟在后边的铃铛一边走一边写字,而后递给了李昱。
李昱接过,写字板上的字迹完全没有因为走路而扭扭歪歪,这说明铃铛的手非常的稳,是有做手术的潜力。
“真菌呐,蘑菇,木耳,灵芝那一类都可以算是,不过大部分的真菌都是有毒的,越有颜色的越毒......”
李昱给铃铛科普的时候,孙思邈也在听,说的没什么错漏,他也就没想着开口。
“与真菌相对的还有细菌......你可以想成是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存在于各种地方,就连你肚子里也是有的。”李昱一本正经的说着,什么不好的细菌容易引发病状之类的。
铃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对于李昱的话,一直都是非常相信的,主打一个说什么信什么......
就连李昱和她说一些补充气血的小技巧,她从医书上学到的知识告诉她不对,但她对李昱的信任告诉她......对的对的。
铃铛此时一想到,自己的浑身上下,就连肚子里都有小虫子,只感觉到不自在。
如果是一般的外人,听到李昱的话,大概是会觉得李昱在胡乱言语,骇人听闻。
而孙思邈,却是清楚,李昱身上有些东西,是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但大部分都是非常正确。
孙思邈认真的问道:“是蜉蝣一类?”
李昱摇头说道:“一只蜉蝣可带亿万细菌,总之,就是非常小的东西,肉眼直接看是看不见的。”
孙思邈沉吟了一声:“那要是李淳风观天用的那种千里眼呢?”
“那个不行,专业不对口。”李昱说道。
孙思邈点点头:“可惜了。”
李昱说细菌会令人患病,孙思邈还想着用那千里眼钻研一番,看看那细菌究竟是为何物来着。
沉默了一会儿,孙思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忽然开口道:“那有没有专门看那细菌的千里眼?”
李昱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有啊,以工部现在的水平,就可以做的出来。”
孙思邈作为李昱的师父,还是很讲道理的:“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师父你没问我啊。”李昱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铃铛后退了一步。
孙思邈点点头,同样不假思索的一脚踹了过去,踹完之后没忘记提醒道:“下次有话记得早说,遮遮掩掩,不似大道。”
这一脚极有水平,痛而不伤,李昱身体健硕,却被疼的眼泪都快留下来。
李昱本来还想说他只是忘却了,但一看到师父的眼神,沉吟了一声说道:“今天我去工部让他们给多做几个。”
孙思邈这才满意的点头......修道,讲究身心通透。
待进了太医署,果然如窦诞所说,到处都生长着菌子,各种颜色都有。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出问题,但李昱还是默默的用一万熬夜分买下一包口罩,又斥巨资买下几套白大褂,算是防化服了。
分给孙思邈和铃铛后,李昱让他们学着自己的样子穿戴上。
孙思邈若有所思:“这是在隔绝细菌?”
李昱点头,正是要仔细研究的时候,就听见一处房中有人怒吼道:“我不能在这里躺着,你们拦着我作甚!”
几人闻言快步走过去,房间里,几个太医署的人正按着那怒吼之人,连声相劝。
“甄医正,不行啊,你得好好修养。”有人说道。
李昱忽然想起来此人是谁了,那会儿他在东宫和小李一起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位甄立言,甄医正给他胳膊上扎了两针,没有带走......
印象深刻啊......
甄立言怒道:“你们这些医生晓得什么,快给我让开,我还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把太医署折腾成这样!”
“医生没人权呐。”李昱不由得感慨,太医署里面的医生,基本就等同于工部匠人们的学徒,不入流中的不入流。
“孙神医,你来的正好,你快把他们这些愚蠢不堪的医生哄走,随我去看看那些出问题的灵芝。”甄立言见到孙思邈过来,十分的激动。
孙思邈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了甄立言是什么情况:“甄医正,你得先用药才行。”
长安的医生,不可能不知道孙思邈,毕竟孙思邈虽然不常驻宫中,但也时常会来交流医药之术。
此时这些医生们,听到孙思邈的话,当即就心中一定:“甄医正还是听一听孙神医的,先用药再去看那些灵芝也不迟。”
甄立言更激动了:“用药?用什么药啊!我是太医署的医正啊!全大唐有几个医术比我好的?我的身体如何,我能不知道吗?”
“我相信我几十年的治病救人的经历。”
“你说,我有什么病啊就用药?”
甄立言说一句,转一下脑袋,到处询问,最后竟然是问到了铃铛身上,要铃铛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