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上次与长乐对讲是没有预料到会有其他人旁听，吃了大亏。
这次，李昱就谨慎的多。
“阳光明媚吗，高明？”
对讲另一头的李承乾一脑门黑线，瞧了眼殿内灯火通明，又瞧了眼院外繁星点点......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李承乾试探着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李昱用对讲通话。
声音虽然略微有些变化，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说话方式，李承乾估计这辈子再难找到第二个像李昱这般和他说话的。
李昱笑道：“含章别院早就禁酒了，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李承乾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吟了会儿问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身边无人。”
李昱这才说道：“你怎么又惹陛下生气了？”
李承乾一听都愣了：“我什么时候惹父亲生气了？”
李昱敲了敲书房中的桌子：“陛下让我明天去东宫寻你，要不是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连累了我，能让我过去？”
李承乾当即反驳道：“没有啊！我什么时候父亲生气了，真不是你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李昱沉吟了一声：“你再想想。”
李承乾想都没想就说：“要不你再想想呢？”
沉默......
对讲频道有些寂静，又过了许久之后......几乎是同时。
“你明天早点来。”
“我明天早点去。”
完了！
千里传音，有的时候，真的不需要说出来。
只是瞬间，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真真切切的传达进了两人心中。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对面的绝对干了什么不当人子的事情。
怪不得要他们两个凑一起呐......
谁也别说谁了，明天商量好之后，见招拆招吧。
......
酉时，含章别院的门被敲响。
李昱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来拜访，索性这会儿他也睡不着，也就起来看看是谁想要给他送熬夜分来。
来人，着实让李昱没想到。
崔崖，卢关，王进之三人组。
“你们来做什么？”李昱问道。
崔崖最是淡然，他今天是来作陪的：“陪他们过来，说些买卖的事情。”
王进之都快疯了：“李昱，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前些时间你被妖僧祸害了，我们可有上门打扰？”
卢关稍微拉了下激动的王进之：“现在你人好好着不说，还把化度寺都给抄了，能不能出来谈谈？”
说实在的，李昱只是从几人语气，大概就知道这些人被老李坑成什么样。
琉璃现如今已经大批量的在长安流出，最早买的那一批人，亏的没个一万也有个八千。
放到五姓七望这个级别，那亏的只会更多。
至于谁是豪绅，投进去的钱如数奉还，谁是百姓，投入的钱三七分账......
老李才知道，反正和他李昱的关系着实不大。
按照当初的说法，想要解套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囤积手中的琉璃卖到西域。
只可惜，李昱的事情太多，西域的事情一拖再拖。
现在，长安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大胡商安普从高昌回来了，而且这两天就要从长安再离开。
那十里长街车马不断的货物，不知道令多少人眼红......
玉青楼。
二楼雅间。
崔崖还主动要给李昱倒酒以表敬意，李昱实在是不知道崔家到获利多少，竟然这么客气。
“我不饮酒，还是算了吧。”李昱说道。
崔崖也不生气，玉青楼中有的是茶水，崔崖又帮李昱倒上。
无论王进之还是卢关都纷纷侧目，要是换个人来，崔家公子的敬酒不接，说不得都一壶热水砸头上了，哪里能像崔崖对待李昱这样。
王进之说道：“家里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手里那些琉璃出不去，只给我留了两条路。”
“要么，跟着我王家的商队，去做个掌柜，要么，就是回太原老家读书修养，你说，我怎么选？”
卢关叹了口气，他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回范阳而已。
李昱闻言，沉吟了一声：“要不你还是回太原老家吧。”
王进之听完直接就跳起来了：“李昱！没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人的，你还真想就这么把我打发走啊！”
李昱摆了摆手，让王进之先坐好，安静下来：“多大的人了，连点静气都没有，活该你没出息，先坐下听我说完。”
太原在山西......山西，那可全都是煤啊......
他在山西也不认识什么人，要是王进之真能在太原有点什么前途......
王老板的煤未必不能从山西送来长安呐。
他得想办法把煤的价格给打下来，那王进之这么好用的选手，不能不忽悠两句啊。
“琉璃之事，拖了这么久，我也很过意不去。”李昱态度十分诚恳：“这买卖毕竟牵扯重大，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都得要时间安排不是。”
“我也不是没想着帮你们安排卖到西域的事情，只是凡事都得有个过程，并不是不来，而是缓来，慢来，有计划的来......”
李昱眼见王进之和卢关眼都又快红了，连忙说道：“现在，它来了。”
一语惊人，这王卢二人差点没哭出来。
等了这么久，被家中压力了这么久，终于是要看到回头钱了。
李昱也不忍心打击他们，但是......
“但是......”
卢关：“？？？”
王进之：“？？？”
李昱，我们两个劝你善良，要不然就一头去撞死在你家门上！
? 第323章 ：李昱的连环套
玉青楼的二楼雅间内。
李昱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势单力薄，没什么背景，商队里，也就能勉强帮你们腾出一个位置出来。”
王进之气的杯子都摔了：“你哄人玩呐，能不能别把我们和那些无知的市井小民比，谁不知道那个胡商安普是你的人？”
卢关也说道：“无非就是多带些人的事情，何必如此小气？”
李昱皱眉道：“你卢家也有商队，为什么不跟着家里的商队把手中的琉璃卖到西域去？”
“我觉得此事可行，琉璃在长安的价格是下来了，但是在西域仍旧是天价，实在不行，北上南下，甚至是东渡卖到倭国去，也不是问题，为什么不去呢？”
李昱的话，听的王进之与卢关直头疼。
自家是有商队不假，可一来运送，路途保货，去了西域之地，处处又要打点，还要寻找能拿的下琉璃的贵胄，处处都是成本。
一来一去，甚至还不如在长安直接低价卖了划算。
但要是跟着这胡商走就不一样了。
商人做熟不做生，安普在西域有人脉，他们跟着去也能结交，为以后在西域的买卖开道。
李昱见两人为难又安慰道：“其实......说是两家，但你们大可以把自家手头的东西归拢一处，卖回来再分，也是一样的。”
王进之难受道：“那能一样嘛！”
李昱当即就不乐意了：“怎么不一样，五姓七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你们几个之间没点血缘关系，打死我都是不带信的。”
崔崖、卢关、王进之都是一怔。
李昱这话还真没什么问题，他们三个之间，还真有点沾亲戚，要不然也不会混在一起，只不过这血缘，算起来有点远，也比较乱，平时也就没人聊这回事儿。
这回是卢关叹了口气：“那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你不信他？”李昱问道。
这话戳人肺管子了，卢关还真不好回答只是悻悻的说道：“信，当然信。”
李昱顺势一指王进之道：“那让他去商队，你回老家养老，还什么都不用管，放到后世，那可是坐等收钱，每天想干什么干什么，多好。”
卢关和王进之，同时不说话了。
崔崖也沉默下来，这事情和他们崔家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李昱好生厉害啊，三言两语之间，硬生生是把自己的麻烦甩了个干净......
崔崖忽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得罪李昱比较好。
又过了好一会子，王进之开口道：“王某还是回太原吧，长安的水太深了，西域更是一无所知。”
卢关眼神闪了闪：“那就我带商队去西域，王家该有的那份，卢某一个铜钱都不会动。”
李昱没想到两人决断这么快：“不再想想，天一亮，安普那边就要收拾准备出发了，可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王进之摇了摇头：“不必了，但是李昱，这件事，说翻了天，你不占理，我可以回太原，但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你得把长安产的白砂糖分我一份，我好拿回太原去卖。”
李昱沉吟了一声，压了压心中的激动，这个时候，一定要绷住，这几个人，只是看似纨绔，实际上绝对不是那种一事无成的家伙。
“可以，但是白砂糖的份额，现在我占的不多，我要回去商量一下，而且，一事归一事，你愿意分售当然可以，只是不可能白白给你，总是要换些什么......”
具体要换些什么，李昱没说，只是让王进之等他一些时间。
卢关对这件事，并没什么看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把琉璃上的亏损给补回来：“只要西域的事情能成，李昱，前事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说一声便可，能帮的，卢某不会吝啬。”
说罢，卢关与王进之相继离开，他们得各自回去准备。
李昱没送，崔崖则是问道：“崔某呢？崔某做什么？”
“不知道，先吃饭吧。”李昱说道。
玉青楼的菜相对来说还算是不错的，不过以冷盘偏多，李昱没什么胃口，而且心中有事，只是简单夹了几口，与崔崖闲聊着。
崔大公子本身无官职，聊点什么，也是拿着家族中人来吹牛逼，家中谁又做官了，又做了什么什么受到奖赏之类的话，这一点上，李昱很能理解，也很羡慕。
毕竟李昱要硬是往外说，就只能说说老李如何如何，太子如何如何，要不就是长孙无忌，窦诞这些人如何如何，这种话说出来没什么意思，也不方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