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333节

  这算是大唐核心圈层的默契。

  至于李昱和李承乾......那自然是不上朝的。

  从紫宸殿出来,抬头观瞧,这大唐的天,终于是亮了。

  李昱也是觉得心情愉悦,他终于敲诈了老李一笔大的,见到回头钱了。

  李承乾则是问道:“小道长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把这所谓的栓狙拿出来?”

  李昱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西域准备啊,还能有什么?”

  李承乾点了点头,西域好像一直被小道长惦记着,也是倒了血霉。

  “幸好父亲昨天处理的及时,要不然小道长在工部让这栓狙被其他人知道了,难免有图谋不轨的心思。”李承乾提醒道:“在父亲把武库和兵卒配备齐全之前,小道长还是不要再把这些东西亮出来为好。”

  李昱微微转首:“你怕有人拿这东西造反?”

  李承乾没有否认:“这东西毕竟杀伤力太过强大,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不是所有人都像小道长一般清心寡欲的。”

  清心是真的,寡欲还是算了吧,李昱自认做不到,不过也是笑道:“造反是要有人,要有名义的,只有那么几杆枪一点用处没有。”

  “更何况,真要是造反,也肯定不用枪啊,那玩意儿效率太低。”李昱笑道。

  李承乾一怔,什么意思?

  什么叫枪的效率太低?

  “小道长的意思是,造反还有比枪效率更高的物件?”李承乾忍不住问道。

  栓狙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百步穿三甲,竟然还有比这东西威力还大的?

  李昱点点头:“那东西,你见过。”

  李承乾听到这话,只觉得匪夷所思,如果真有威力这么大的东西,而且还见过,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昱笑道:“过年的时候啊。”

  过年?

  李承乾还想再多问些什么,但是李昱已经过了东宫,向着皇宫外而出,李承乾也不好多留。

  只是低着头,思索着过年前后,都发生了什么......

  李昱把他妹妹拐走了......

  死去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让李承乾十分不好受。

  “德忠。”李承乾忽然点名。

  德忠从紫宸殿外一路跟着,这会儿有些胆战心惊:“在,在。”

  李承乾问道:“你可知,过年前后,有何特别的事,小道长说,有比那栓狙还要造反效率高的东西,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德忠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殿下,先回东宫,进殿回了屋里再说吧!”

  待到进了崇教殿,再无外人,德忠这才松了口气:“殿下还是少要与李县男在外面多说话吧。”

  李承乾有些不悦,不过德忠怎么说都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一定是没有害他的心思:“为何?”

  德忠颤声道:“从未听说过,驸马与太子行在宫中,言谈造反之事论断不觉,冥思苦想者。”

  李承乾一怔,这才意识到,之前在外面的言论,要多么不妥,脸色微变:“都是他给带的......不过此事无妨,毕竟是从小道长口中说出来,父亲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如何。”

  长安城如今流传着一个笑话:李县男功劳赫赫,为何迟迟不加官进爵,答案是李县男连功劳都懒得领,更何况进宫做官。

  而这则笑话,据说是出自含章日报一则被拒掉的废稿,被含章日报的编辑给严肃拒绝修改掉后,反而在民间流传甚广。

  谁都知道,李昱是个懒散的人,能出来动动,真的不容易。

  造反这种麻烦事情,对于李昱这种人来说,想想都头疼。

  李承乾让德忠不要多想,不过自己也在警醒,的确是不该乱说话:“你还是帮我想想,到底有什么要特别在意的。”

  德忠左思右想:“要说过年前后,和李县男还有关的,那应该就是除夕夜里,长安城头顶的烟花了,那东西,第一次出现,还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吵醒了。”

  “民间有传言,是仙人着法,驱赶年兽,为大福运,但宫里有些路数的都清楚,这是李县男的手段。”

  德忠的话,让李承乾怔在了原地。

  他之前也问过李昱,那烟花是什么,但李昱说,是哄人开心的小玩意儿,看着漂亮就行了,所以当时李承乾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现在仔细去想的话......

  能在空中炸开,为什么就不能在宫里炸开,为什么不能在敌营炸开?

  ......

  李昱出了皇宫,也是随手在路边买几碗羊汤带走。

  或许是年岁到了,现在李昱走在路上,越来越引人注目......女回首,男引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本打算买几个烧饼回去就着吃,却被卖烧饼的小俏娘子给拦下,说什么生冷的不好吃,等会儿刚出锅的。

  李昱等了一阵......发现这小俏娘子图谋不轨啊,分明一直在偷看他,哪里还是专心打烧饼的状态。

  这可不行,他是有家室的。

  又在摊前等了一炷香,拿了出锅的烧饼,李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丝毫不为之逗留。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李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然则流水无意惹落花,落花有情纷纷而来下。

  含章别院的门前,停靠着车马,看到马车上武家的标识,李昱不免头疼。

  武尚书还在朝中呐,这武照儿定然是独自偷偷跑出来的,这可不好......

第351章 :无法代入的痛苦

  含章别院。

  李昱一进门就问陈玄甲,武照儿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玄甲回道是一大清早就来,实际上也没过太久。

  李昱点点头,待进了客堂,风小娘子与武照儿闲聊作陪,青花虽也在,却是少有开口。

  见到李昱回来,倒是把闲话给停了。

  青花说是身子不适,风小娘子陪着先回了后房,将此地留给了李昱和武照儿谈正事。

  说实在的,李昱这会儿想睡觉来着,谈什么正事......

  “照儿妹妹如何清早就过来,可有要事?”

  由于稍有困倦,李昱也并未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但显然,武照儿是想多聊会儿:“听父亲说,兄长有了子嗣,如此喜事,自然要上门庆贺。”

  李昱点点头:“武尚书还在上朝,你怎么一人来了我家,这要是让武尚书知晓,回头说不得要骂我来着。”

  武照儿笑道:“父亲常在家中说道兄长才华横溢,惊为天人,要多加交流,我来寻兄长,想来父亲也不会反对。”

  反对,很反对。

  李昱和武士彟接触几次,明显感觉到,他其实不想让武照儿和自己打交道来着......

  “所以你果然是偷偷跑过来的?”李昱问道。

  武照儿一怔,点了点头:“实在是有事,不便与父亲开口,还望兄长相帮。”

  李昱实在是想不到,武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事情,是要背着武尚书,偷偷过来......

  李昱来了点兴致,示意继续。

  武照儿开口时,显然是神色并不怎么高兴:“家中两个兄长从并州来了京城。”

  “武元庆和武元爽?”武照儿一开口,李昱嘴里就蹦出来了这两个名字。

  武照儿面露惊疑:“兄长如何知晓两位家兄名讳。”

  李昱笑了,武家这两个不成器的兄弟在不当人这方面的成就还是很高的。

  当然,他们在历史上出名的最根本原因还是有赖于眼前的武照儿确实能折腾。

  史学家总得研究研究是什么样的原生家庭,才能培育出一个登上皇位的女人。

  李昱的评价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至于武照儿的苦是怎么来的......源头就在于这不当人子两兄弟啊。

  要不然,就凭武家这大家大业,何至于连母女三人都养不起,说起来......还没见到武照儿的姐姐。

  李昱将念头压下,随口回答道,说是听武尚书提起过。

  但是这个回答,显然很有破绽!

  武照儿当时就起了疑:“两位兄长不成器,深令父亲心忧,从不在外提起家兄......”

  说白了,太过丢人,武士彟在外要是和同僚好友讨论后代儿孙,难免抬不起头,也就聊聊闺女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个破绽,让李昱给遇见了......真行啊,这两兄弟。

  “是吗?”李昱轻咳了一声:“其实是我算出来,你家两个兄长,对你不好,是不是欺负你了?与我说说,我帮你出头,教训教训他们。”

  武照儿心头微涩,李昱这话实在是戳人,如果不是要强,放一般人身上已经得是要哭出来。

  可武照儿终究是武照儿,沉了呼吸,压了情绪,强作笑意:“那就多谢兄长了。”

  李昱问道:“我该怎么出手教训,没出面当过坏人说是。”

  武照儿沉吟了一声:“兄长收着点,如往日与外人相谈一般便已足够。”

  李昱多少有点不乐意,什么叫收着点?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

  “你还没和我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是有什么打算?”李昱问道。

  人有亲近冷暖,无论他再怎么不想和武照儿有什么瓜葛,但好歹是有交情在,也不愿意看她受太多委屈,正常生长就是。

  有求于他,也就顺手相帮,不好推辞。

  不过武照儿和他家两个哥哥的矛盾根源,还不清楚,不好对症下药,得问个明白才行。

  武照儿开口解释,李昱听完不由得皱起眉头......只说让武照儿先回去,事情交给他就行。

  武照儿点点头,深知李昱已经答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临走时,李昱又吩咐陈玄甲护送,挂上了含章别院的牌子。

  “牌子挂高亮些,马车在武家大门前多留一会儿。”

  陈玄甲闻言点头,也不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待到目送武照儿的马车离开,李昱回到自己的屋子。

  风小娘子好奇道:“武家小娘子来寻郎君是有何要事?”

  李昱没回来之前,风小娘子也只是和武照儿闲聊,说着些生活中的闲事,顺便聊聊李昱后继有人的事,对于这个话题......

  风小娘子察言观色也是不一般,知道自己羡慕青花的肚子,却发现武家小娘子也埋着些微微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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