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程处默道。
秦怀玉都气笑了:“小道长,你可真是个小道长。”
杜荷想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拳拱手,表示敬意:“原来什么都没有啊。”
青花在一旁都露出了些嗔怪的神色。
正是几人都心神松懈的时候,却又听李昱慢慢说了起来。
“对啊,什么都没有,连影子……也没有。”
说着话,屋里可就又静了。
没人搭理,李昱继续道:“我家那院子里边,没影子。”
“那两口子家里,有一个影子。”
“只有影子,看不见人在哪儿。”
李昱突然不说话了,虽然房间里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但借着朦胧月色,他还是能感受到四双惊疑不定的目光。
李昱沉吟了两声,才缓缓说道:“这影子,还没有头。”
“我想了又想,没敢莽过去找他们两口子算账,虽然我不怕他们,但是当时夜都深了,打扰人休息不好。”
李昱说到此处,几个人都不免白了他一眼,心情稍有缓和,李昱就又给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跳回自家院,我跑到屋里,我那个屋不大,比现在这间屋子还要再小不少。”
“把烛火点起来,倒是照个透亮。”
说着,又是一阵小风,本来已经熄灭的烛火,这会儿竟然又凭空燃了起来。
青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已经要整个贴到李昱身子上。
剩下的三人,被这突然烧起来的烛火吓得往后一退,却又不自觉地靠近这点黑暗中的火光,等着李昱的下文。
气氛都到了这个地步,李昱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急促地说道:“那包袱系的很死,我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将它打开。”
“打开包袱一看……”
“哦~”
“人脑袋。”
屋里可就沉默了啊,冷汗哗哗直落,神神鬼鬼之事没少听说,可真要当事人落到自己身边,谁都心里渗的慌。
都是住在长安的,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儿?
一个个都看着李昱,却发现李昱只喝茶水不说话。
程处默压着声音:“小道长,后来呢?”
秦怀玉也好奇:“那脑袋是谁,尸体呢?”
李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不知道!”杜荷猛地惊呼,惹得其他人纷纷不快,差点没把他们吓死。
李昱沉吟了半天,摊手无奈道:“不知道啊,淡扯完了,后来的我编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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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全都懵了,说了半天,合着全是你编的啊!!!!
秦怀玉就想不明白了:“小道长说这么半天是要干什么?”
李昱笑道:“我看气氛太尴尬,讲个鬼笑话,逗逗大家啊。”
杜荷表情复杂:“好笑在哪儿?”
李昱解释道:“人脑袋是八斤半啊!”
程处默叹道:“晦气,睡了睡了,明天起来还要练明经科。”
秦怀玉道:“明天某喊小道长起来操练,该二十了。”
“早休息,早休息……”
此时,鸡鸣,鬼邪退散,正是睡安稳觉的时候。
李昱回到房间,青花没走。
“不回通房睡觉吗?”李昱问道。
青花淡漠的脸上有些神色变化,犹豫一番怯道:“冷。”
李昱点点头,那就一起睡吧。
青花和上次一样,睡在床里,李昱右侧睡在床外。
正要朦胧入睡,却突然听青花小声道:“郎君睡了吗?”
李昱有些无语:“还没呢。”
青花又道:“郎君要不要睡里边?”
李昱犹豫了一番:“不太习惯。”
“郎君不用将就……”青花声音几乎快听不见。
李昱思忖后问道:“是不是还在怕?”
“嗯……”
李昱了解,不再犹豫,睡到里面,大大方方的抱住了青花:“睡吧。”
又是快要入睡的时候,怀里的青花忽然小声道:“我那次也遇见了,是八斤半……”
李昱⊙_⊙睁眼!
李昱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是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的。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秦怀玉敲门喊醒的,才辰时末就叫他了。
青花还在睡,难得醒的比他晚,久违的自己穿衣洗漱,差点儿都不会了。
他院里操练,程秦二人背诵《春秋》,杜荷翻译抄写数学题目。
等下午李承乾又来到院子里,看到含章别院众人各个顶着黑眼圈,有些不解。
“我记得你们作息还挺规律来着?”
第58章 :杀敌三千二,自损二千四
李昱的操练分为几个步骤,俯卧撑接仰卧起坐,再接深蹲和绕院长跑。
前边三项其实目前还不算难,轻轻松松。
两公里结束,李昱觉得他要死了。
李承乾来的时候,李昱正用白糖兑盐水,补充体液平衡。
这一操作看的其他人纷纷皱眉,杜荷更是竖起大拇指:“你让盐和糖一起腌了?”
李昱随口扯了两句后提醒道:“这次没和你们瞎扯,操练完记得喝点儿盐水再吃点儿糖,一口一口喝,对身体有好处。”
说罢,李昱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差点儿就吐了。
大唐实在没有什么好盐,哪怕是上好的官盐,他也觉得太过粗糙了些。
不过这个时候,院里的人都盯着他看呢,李昱强行把这一杯盐糖水给喝了个干净。
“味道不错,要不要来一口尝尝,我给你们冲调。”
李承乾看着就有些不适,再一看众人各个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奇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怀玉沉吟了一会儿:“小道长昨天捡了个人脑袋。”
程处默补充说:“八斤半的人脑袋。”
杜荷鼓了鼓掌:“彩!”
李昱知道杜荷什么意思,单扣一个6,双扣牛逼!
李承乾明显怔住了:“人脑袋放哪里了,快把万年县令叫来啊。”
李承乾心道,大唐民风淳朴,朝廷广施仁政,前些时日父皇还放出三百死囚回乡等候春种,约定明年秋日按期归牢。
莫非是那些死囚里有人犯案不成?
眼见李承乾都要动真格了,李昱连忙止住解释原由,旋即埋怨道:“没事少胡说!”
三人都是一阵腹诽,面上的不屑之色展露于形色,不加掩饰。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耍他玩呢,心中不免升起一些火气与无奈,这院子里私下是真没人把他当太子看。
李昱问道:“二郎怎么又来了。”
李承乾微微有些不乐意:“你这话听起来很不欢迎我。”
李昱没精打采道:“二郎每次一个人来,也不知带着兄弟姐妹来做客。”
李承乾一下就乐了:“来之前探望青雀,仍在奋力抄写,不知疲倦,如子在川。”
李昱没听懂:“什么如子在川?”
杜荷解释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李昱叹了口气,听明白了,李泰那小胖子,不分昼夜的抄书,抄得快要死了。
这话出自《论语》,原意肯定不是这般……
什么大唐流行语!
“令妹呢,也在抄书?”李昱又冲了一杯盐糖水,慢慢地品着,提了提精神,倒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李承乾沉吟了一声:“小道长总问家妹做甚?”
李昱反应多快啊:“没见过公主,好奇平时都是什么生活,和平民百姓有什么不一样。”
李承乾勉强相信:“倒也没什么,就长乐来说,初一十五去玄都观祈福之外,平日午前习文,午后有时会去打马球或者游园观景。时间久了,倒也无聊。”
“近来……”
李承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近来我告诉她们不必再抄,她们说什么都不信,今晨说是已经快有百遍。”
“真不知她们得知真相后该如何看待我这个做兄长的。”
李昱点点头:“没事儿,你不说,我们四个不说,到时候就解释你是半道上才得到的印刷术便是。”
“青花,给二郎倒杯清水。”李昱唤来已经睡醒的青花,觉得自己拿捏到李承乾一个把柄,说不定关键时候能用上。
“今天来是要告诉小道长,活字的字模和固定板已经做好,现在只差油墨,就可以开始第一次试印。”李承乾说罢看着手中的清水皱眉,怎么连个茶叶都不放。
李昱恍然,原来是要油墨的:“这才几天,怎么做的这么快?”
李承乾笑道:“工部有的是大匠,又请来了主爵郎中兼刑部侍郎,阎立本,此人极善丹青,又长于将作。”
“他仿照我的字迹,作出阳刻字模,几无二别。”
原来是他,怪不得做的这么快,对于这位艺考拉满的大臣,李昱还是比较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