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5节

  李昱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换算价钱要500多万!

  那女人嫁过来是给金壁镶玉了?

  长孙无忌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道这个李昱,说话好刺耳,怪不得陛下要把他关起来,若是这话被那些大姓之人听到,必然让这小子吃尽苦头。

  长孙无忌问:“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李昱叹了口气:“吴公也很少去西市吧,还是多去走走,能长见识。”

  关于贞观年,世家大姓和官员的事情,李昱最初其实也只有个模糊印象。

  但穿越过来以后,他在长安西市街头可是没少听到传言,底层百姓天天拿这种事当为数不多的乐子谈。

  李昱的理论知识在不断被身处的现实填充。

  长孙无忌点点头,也有些无奈:“五姓七望,自视血统高贵,七十万钱算什么?若是崔家女外嫁,得要半个长安城做聘礼。”

  长孙无忌也烦,娶世家大姓子女,不就为了那个姓吗!

  五姓七望之傲慢和影响,就连陛下都越发不满。

  前些时日,还让人着手修订《氏族志》,为的就是打击五姓七望的政治影响力。

  长孙无忌叹道:“这些世家大姓,往往内部通婚,非小家小姓所能攀附,无解啊!”

  李昱长呼一口浊气,喝了一晚上水,终于是聊到这里。

  李昱又润了口茶,脸上堆起笑意,身体因为久坐都有些颤抖。

  兴奋啊!开启战斗模式!

  “谁说无解?吴公,你听说过近交衰退吗?”

第6章 :辅机,为何⊙_⊙

  “近交衰退?”长孙无忌自认博览群书,可也从没有在哪本典籍上见到过这四个字。

  李昱解释道:“通俗点来说,指的是血缘近亲繁衍的后代极易出现早夭、畸形、智力衰退、无法继续繁衍后代等状况。”

  长孙无忌又质疑道:“可大姓内部通婚自古有之,不也流传至今,并且十分健康?”

  李昱道:“那些世家大族内部通婚,血缘关系极近,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常见,不过一般都把这些情况归结于天命、风水、积德不足。”

  长孙无忌皱眉沉思,李昱的这种说法古时也有记载。

  《左传o僖公二十三年》有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意为同姓男女结婚,生下的后代不会昌盛。

  虽然古人没有细说其中原因,但已经有直觉性的总结。

  “你这个说法即便抛出来,似乎也阻止不了世家大姓内部相互通婚的问题。”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李昱呵了一声:“是阻止不了他们,但是绝对能针对恶心他们啊!”

  “我又不在乎他们通婚生出来的后代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只在乎他们有没有内部通婚。”

  “换句话说,当近交衰退这个观点抛出来后,甚至不需要我去证明它的真假,是那些大姓该去想办法证明!”

  长孙无忌忽然感觉背后吹过一阵阴风,他的头皮都微微发麻。

  如果李昱的这个说法被传开,只要世家大族之间通婚,所有人都可以明里暗里轻飘飘的说上一句:你家后代有问题!

  “你这竖子,年纪不大,心思竟然歹毒至此!”长孙无忌皱眉骂道。

  这就让李昱有些不高兴了:“吴公以为我是恶意构陷,信口胡说?不信的话自己去查便是。”

  “吴公只要记住一句话,血缘关系越近,就越容易出现近交衰退!便是表面正常,暗里也大多带些隐形疾病,后患无穷!”

  “想要相安无事,至少也要隔上三代。”

  李昱说罢端茶不语,这是送客的意思。

  长孙无忌自然也是明白,二更邦都不知道敲了多久,也是该回去了。

  李昱见长孙无忌起身离开,没两步又转过来阴沉着脸道:“你叔有事离京,让你暂时住在老夫这含章别院,你才是客!”

  李昱一愣,连忙起身道歉,又送上一斤茶叶:“这茶叶吴公留半斤,再劳烦给我世民叔捎送半斤。”

  长孙无忌这才脸色缓和,刚踏出门又转身回来。

  李昱沉吟道:“我这里就半斤了。”

  “谁要你茶叶了。”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道:“是这样的,老夫有一位至交……想把他家长子和他亲姑姑家的女儿凑一桩婚事,你说这会不会……”

  李昱长舒一口气,长孙无忌要是不问这个,他今天晚上绝对算是白忙活。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生母是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的亲哥哥便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自然是李丽质的亲表兄。

  长孙无忌如果接受了近交衰退这个说法,绝对不会想不到自家长子和长乐公主的血缘关系。

  李昱笑嘻嘻道:“那您放心,他们两个姑表之亲,要是婚配生子,包出问题的,包包的!”

  ……

  三更,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在书房查阅古籍记载,果然如同李昱所说,近亲后代出现问题的概率极大!

  甚至有些病症,贯穿了家族历史!

  “父亲还是休息会儿吧,寅时还有朝会。”说话的人是长孙冲。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难以入眠啊。

  父子间相谈,说来说去,长孙冲始终问不出长孙无忌究竟在忧虑什么,一颗疑惑的种子在夜晚埋进长孙冲心里。

  等长孙无忌再到紫宸殿,私下里见到李世民时,顶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

  李世民不免惊忧:“辅机为何双眼无神,疲倦如此?”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怒道:“那李昱不当人子!”

  长孙无忌将昨天如何炒茶,如何相谈,最后又到哪里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李世民听。

  李二凤同志听罢沉默许久,怎么就从大唐要完,最后落到了这近交衰退之说上的?

  用了一晚上时间!

  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个典故。

  图穷匕见!

  长孙无忌不清楚,他可是晓得的明白。

  李昱这小子目前就两个目的,一个是住进崇仁坊,还有一个就是想娶长乐!

  虽然是变相软禁关押,但李昱的确是在他的安排下住进了崇仁坊。

  想娶长乐,就得先把长乐当前和长孙冲的婚事搅和了。

  “这混账还真是说到做到啊!”李世民骂道:“辅机莫要听这竖子胡言乱语。”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昨夜查了古籍,李昱所说并非空口无凭。”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有些事心照不宣,没说出来,就是还没想好。

  近交衰退之说像尖针一般,扎在两人心里。

  李世民将话题岔开:“辅机觉得李昱可否能用?”

  长孙无忌点头,又摇头:“此子大才,然其年少,无父母规劝,发迹于市井,心性德行有缺,还需教养。”

  “从他提出的针对世家大族通婚的泼脏计就可看出,此子绝非纯良之辈,但是……”

  长孙无忌将八两茶叶递给李世民:“这是李昱孝敬陛下的。”

  李世民看着手中茶叶点头道:“这小子还有几分良心,再观察一段时日吧。”

  李世民让身后的内侍将茶叶拿去冲泡,而后又把一本上疏递给长孙无忌。

  “辅机看看这台中御史呈上的奏状,知节家的程处默与秦大哥家的怀玉当街酗酒互殴,砸坏了东市六间铺子,说要把他们押入大理寺问审。”

  长孙无忌了然,没出人命,事情闹到这里,无非也就是赔钱了事。

  程处默是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此时程咬金正作为泸州刺史,镇守西南。

  秦怀玉是翼国公秦琼之子,秦琼可是陛下的手足弟兄,此时在家养病。

  “两个泼货,按律该受刑入监。然则知节在外镇守不易,不可使其心忧,叔宝卧病休养,不可使其神伤。”

  长孙无忌道:“依臣看,让他们赔偿那些商铺的损失,陛下小惩大诫,关他们几天,若是下次再犯,数罪并罚,罪加一等。”

  李世民叹口气:“辅机上次也这般说辞,就这么办吧。”

  长孙无忌也无奈,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武将勋贵之子好勇斗狠是常态。

  其父功劳赫赫,干的又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关监牢里禁闭……

  长孙无忌迟疑了一声,引起李世民注意:“辅机可有别的想法?”

  长孙无忌突然一笑:“那李昱说含章别院的护卫该换了。臣在想,如果把这两个泼货作护卫,和那李昱关一起会是什么样?”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辅机此法甚妙啊!”

  “李昱那小子嘴上花花,在朕面前能说会道,但是程处默与秦怀玉这两个混不吝可不会听他多说。”

  “倒要看看这李昱如何头疼!”

第7章 :两个虎比力气大

  辰时,含章别院。

  李昱被吵醒了!

  叮叮咣,叮叮咣……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从院里传到李昱的耳朵中。

  看了眼系统自带的时间,他才睡了一个时辰!

  “草……”

  李昱骂骂咧咧跑到院里,两个孔武有力的少将军正舞枪弄棒。

  院里有些陶罐,这两个家伙从东院打到西院,又从西院打到中庭,来到李昱面前。

  陶罐碎了一地,这院里可没个下人,他想住的舒服还要自己打扫!

  李昱劝了两句,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但是这两个家伙只是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带停的。

  陶瓷碎片又被踩的粉碎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李昱想骂街,但他是大学生啊,外人面前最有素质的群体!

  “两位,不要再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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