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第65节

  李昱沉默……

  他发现这老登说的对,他竟然无法反驳。

  老登所站之处视角极佳,优雅乐师,勾人的舞女尽收眼底,想看哪里看哪里。

  一老一少,一朝臣,一白身,往这里一蹲就是欣赏。

  “你是哪家的娃?”这老登问道。

  “姓李。”李昱这就是故意小装了一手,刚才这老登话问半截,他也不全说。

  “姓李,不像啊……莫非当年陛下没杀干净?”这人嘴上嘀咕。

  李昱脸都白了啊,往后退了两步:“你到底谁啊?”

  “老夫是太常寺太常卿窦诞,小娃可听说过啊?”窦诞问道。

  李昱摇头:“没听过。”

  “没见识的小娃,该多读些书,书里什么都有。”窦诞嫌弃道。

  李昱有些不爽,这人说话节奏一套一套的,没说两句,他就被瞧不起上了。

  见到李昱表情,窦诞笑道:“怎么,小娃娃不服气,老夫马上的时间比你经历的年岁都多。”

  招笑!我穿了一千多年过来的,你骑几年马搁这里跟我装什么呢,老登!

  看来是非得治治你了,和穿越者比见识,你完辣!

  “窦公见多识广,博学多识?”李昱问道。

  窦诞哈哈一笑:“老夫天命之年,不说全看过,可世间之事也知晓个七七八八,你有疑惑?”

  李昱问道:“有言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窦诞忽然笑容一滞:“等等,这话老夫怎么没听过。”

  李昱也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句话似乎唐朝还未总结出现。

  旋即李昱就乐了,老登你也不行啊,我出个话引子你都接不上!

  “呵呵,没见识。”

  回旋镖来的太快,窦诞当时就是面色一变,随后惊疑不定:“老夫的确没听过这两句话,但其中颇有意境……何人所作?”

  “我自己说的。”李昱大方地揽到了自己头上。

  长安李昱,又添一分才名啊。

  窦诞有些不信,这两句其中韵味,实在不像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君说的出口的,表面点头,心里却说要暗中查证。

  不过窦诞也收起一分轻视道:“少郎君继续说。”

  李昱言道:“人可于青史留名,百世以传,雁子回时,不闻旧声,何解?”

  窦诞沉吟了一声:“人非雁,雁亦非人,何须恋旧时。无须解。”

  这就有点耍无赖了,李昱连连点头,好啊,行啊,继续啊,非得治得你无话可说才算。

  李昱又道:“公为太常卿,可知《功成庆善乐》和《秦王破阵乐》?”

  窦诞笑道:“自然,此两者尽现贞观气象。老夫总领,太常寺少卿吕才作曲,这两舞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昱不屑道:“我就不知,长安大多也不知,出了长安更是无人知道为何物,说到底,也就是在这宫里自娱自乐,逗逗陛下和大臣开心。”

  窦诞立刻就怒了,短短几句话,把他这些年最杰出的心血成果给否定了个彻底:“竖子无知,胡言乱语,以己代天下。”

  窦诞是真来气,眉眼都拧着,本来轻佻悠闲的声音,此时满腔怒意。

  嘿,老登,急了。

  李昱道:“是谁以己代天下,窦公心里清楚。我且问窦公。人事可记,人声如何能留?”

  “这两乐曲,可录名,可记谱。但真要传闻天下,此时尚且做不到,百千年后,又有谁能真正听到一首,贞观六年的《秦王破阵乐》?”

  窦诞用手指着李昱的鼻子,空中虚点连连,真气坏了:“你,你……”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个反驳的话语,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偏偏李昱脾气上来还喜欢往痛处扎刀子。

  片刻过后,窦诞缓过来才闷声道:“人力不能留声,传下曲谱已是不易,此事无解。”

  “谁说无解,谁说人力不能留声,窦公可真没见识。”李昱笑道,风小娘子那边似乎散了场,他要去找风小娘子叙旧去了,没功夫继续搭理窦诞。

  “等等,你回来!”窦诞急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人力竟能留声?”

  李昱等这句话好久了:“唉,真没见识,窦公要多读书,书里什么都有。”

  说罢,摆摆手,一溜烟儿跑了,给窦诞留在原地,气的够呛。

  正是追逐,转过朱门,不见踪影,却见长孙无忌从另一边过来,这才熄了追逐的心思。

  “驸马遇到何事,竟然气愤如此,失了仪态。”长孙无忌好奇道。

  窦诞一想到李昱刚才那得意的模样,又是怒从心头起:“遇到个少郎君,年纪不大,着实气人,说话说一半就跑了。”

  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好熟悉的感觉:“可知名姓?”

  窦诞无奈道:“这小子不老实,只说姓李。”

  长孙无忌更确信了:“是不是有些才气,口无遮拦,白瞎了他那张脸面。”

  窦诞点头:“那小子嘴上的确没个把门的,说秦王破阵乐和功成庆善乐是我等做出来逗陛下和朝臣开心。”

  “这要是让陛下听见,还不得好好教训这小子一番,看他那鱼符好像出自东宫,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小子。”

  长孙无忌点头,是李昱,没跑了,翻遍整个长安城,这种气质找不出来第二个!

  而且来说,长孙无忌觉得窦诞有些大惊小怪,这种话才哪儿到哪儿,没在皇宫里聊怎么站党谋反就已经算是懂事儿了。

  “不必管他,驸马身为太常寺卿,找来是要商议冬狩礼乐之事……驸马莫要多想那小子的事情,夜里早些休息……”

  长孙无忌见窦诞还是远望纠结,出言安慰道。

  却说李昱这小子,真是不,当,人,子啊!

  都祸害到皇宫里来了!

  李昱又在他们不留神的时候做坏事。

  李昱眼见风小娘子在前独自低首静走,却是悄悄的缀了上去。

  只听风离荣低语如丝:“继续努力,到时候吓李郎君一跳。”

  李昱嘴角一勾,贴上去幽幽道:“谁吓谁一跳啊?”

第83章 :李昱微开荤腥

  “郎君真是坏死了。”

  太常寺的一间阴暗的闲房中,风离荣幽怨娇嗔不断。

  方才李昱从后面突然给她来一下,险些让她丢了魂。

  这无甚光亮的屋子里,就两个人悄悄低语,贴在一起才能看清彼此面容。

  “啊~~~”李昱洋洋得意的小声模仿着风离荣当时的惊叫,如此模样,又让风小娘子一个粉拳锤在了心口上。

  李昱安稳的接下后笑道:“你刚才怎么一直低着头?”

  风离荣脸色立刻就上了红晕,低语道:“有……有些沉。”

  李昱瞬间敬佩不已,好奇道:“什么有些沉,我听不懂啊,小娘子说的清楚些。”

  风离荣声音更小:“郎君……郎君明明知道的,还故意装作不懂。”

  李昱说他是真不明白,贴着风小娘子,就是要问个清楚。

  风离荣闭眼羞道:“就是身前了……郎君莫要让人说出来。”

  李昱恍然,长长的哦了一声,但立刻又面露疑惑:“那能有多沉,你一定在骗我,我可不信,除非……”

  “让我称量称量。”

  风离荣低眉低语,丝毫不敢抬头看:“郎君若是不信……试一试就知道。”

  啊……这……

  李昱立刻就语塞,沉吟了半天:“还是下次吧,下次我帮你缠诃子。”

  风离荣轻轻点头,似乎略有失望的感觉:“郎君真讨厌。”

  李昱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腰,却见风离荣又如哈气小猫一般,反应极大。

  “小娘子的腰部怎么比唇上和虎口还敏感。”李昱坏笑道。

  风小娘子的脸色此刻都快能滴出血来:“郎君手背碰到了……”

  啊?

  李昱一怔,怪不得刚才感觉那么软,这……他本意是不想这样的。

  气氛有些尴尬,李昱也觉得不可太过轻佻放肆,于是把话题岔到了风小娘子的近况上。

  说起最近生活,风小娘子的神色复杂。

  “太常寺一切都好,累些苦些都没事,就是都不太熟,彩儿在宫外进不来,平日没个说话的人……”

  “本以为到了冬狩才有机会,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郎君。”风离荣说到此处,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情不自禁之处,却是扑到李昱怀中。

  李昱这下彻底相信了,确实有份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狭促之间,血脉贲张。

  “太常寺中,虽说辛苦,可也都是在磨练自身技艺,无需像其余人那般,还有杂务要做。”

  风离荣昏暗中的眼睛明亮,正如她的心镜那般:“是郎君又托人照顾我了吧,离荣又要郎君费心了。”

  李昱感受着身体的温热低声道:“托人顺手帮忙,小娘子不必上心。”

  风离荣不信:“郎君不用骗我,前些天领舞的姐姐告诉我,是窦太常卿亲口说的,教我专心磨练技艺,无需多事。”

  “若不是郎君花了什么大代价,怎么请的动太常卿呢。”

  “郎君的好,离荣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李昱这才知道,原来李承乾直接找到了窦诞那老俏皮,看样子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不过提起窦诞,李昱忍不住想笑,看窦诞最后那着急的模样,心思要是小些,怕是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翻书去吧!

  哪本书里真要有留声机的原理,那他可要拿来好好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有用的东西……

  熬夜翻书吧,窦大人!

  爽!

  “郎君笑什么,可是在取笑人家。”风离荣问道。

  李昱摇头:“我在想窦诞那老俏皮,他平时心眼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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