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是蔡国公杜如晦的次子,和他一样同为国公二代,两人私交极好。
程处默懒得和这货计较,拿出五文给那路人后,将杜荷一行人引入了含章别院。
“进来了不要吵闹,只管卖力气就行。”
杜荷点头答应,却是越发好奇程处默叫他来做什么。
当程处默把那两本书放到杜荷等人面前时,杜荷差点没笑死,指着程处默和秦怀玉道:
“你们两个喝酒伤到脑子了吧,开个书要这么多人过来,还法术?”
“某要是打不开,某……”杜荷看了看地上的一地陶瓷片:“某当场把这地上的陶瓷片给吃掉!”
程处默和秦怀玉本来已经服了李昱的手段,但是打不开这两本书又心里不痛快,这才叫来杜荷等人。
而现在看着杜荷这般嚣张的态度,他们忽然就不想打开了。
“好啊,你说的,某去给杜兄捡块小的。”秦怀玉阴恻恻道。
杜荷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秦怀玉这小崽子平时看着正人君子做派,其实心里蔫儿坏。
不会有诈吧?
杜荷先自己上手试了试……
弄啥哩!咋真难拽开?
“你过来拽另一边儿。”杜荷叫来一个护卫。
两人又试了试,没拽开,杜荷头上已经流汗了。
“都过来,一起拽!”
又是一阵拉扯,那两本书真好像被法术封死一样,完全打不开!
“这本来就拽不开吧?你们两个耍人呢!”杜荷怒道。
程处默冷哼一声,他可是亲手检查过,那就是两本普普通通的书交错在一起,然后那李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再也拽不开了!
“还以为杜公子多厉害,怎么也不行啊?”秦怀玉这个时候心里舒服多了。
杜荷看着一地陶瓷片,脸上很不自在,心中叫苦,娘哩,话说早咯!
“牵马来!”
“去找两匹马和绳子来!就不信拽不开这两本破书!”
程处默和秦怀玉蹲在一边儿看杜荷急赤白脸的模样莫名的有些愉快。
“你说这李昱是什么人?陛下要咱俩看着他,齐国公也特意交代,似乎对他很重视。不过他拿出来的那些纸也的确值得这般动作。”程处默悄声道。
秦怀玉想了想:“不会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姓李,懂法术,是老君的后代也说不准……”
两个人蹲在一起胡说八道,没多久,两匹马踏进了含章别院。
一看,还是战马!有的是力气!
虽说是退下来的老马,但也不是大街上的普通马匹能够相比的。
杜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两个铁夹子,夹紧了两本书。
又用绳子将两匹马分别和两个铁夹绑在一起。
“就不信战马都拽不开这破书!”
杜荷也是脾气上来,非要把这事情给办成。
事实证明,男人不仅不分老少,有时甚至不分古今。
不争面子,争一口气啊。
两马相离,绳子开始紧绷,两本书在空中摇晃,很快就停下不动。
两匹战马也拽不动,无论那两匹马如何用力,全身的肌肉都囊囊鼓鼓,血管青筋像是要爆开!
即便如此,那两本书就像天生一体,丝毫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反而是绳子颤颤巍巍,晃动不止。
“啪!”
绳索断裂,两马前倾,交错的书籍掉落在原地。
“额滴亲娘哩,小道长真有法术啊!”程处默咽了口唾沫,他不相信李昱的力气能比战马还大。
那就一定是老君所传的法术有神效!
秦怀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看向一旁瞠目结舌的杜荷,捡了块小的陶瓷片递了过去:“要不你来这个?”
杜荷都惊呆了:“兄弟咱别闹,快让那小道长收了神通吧。”
秦怀玉点点头:“有些事情是可以将功折罪的,反悔不想吃也可以,留下点封口费,再把这院里的陶瓷片收拾了。”
杜荷欲哭无泪,只好如此,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但也不能真吃陶瓷碎片啊。
秦怀玉饶他一道,趁着人手多,赶紧做就是。
待到日渐西落,含章别院相比于昨日除了少了一堆陶瓷罐,多了两个人外并没什么变化。
睡醒的李昱打着哈欠出来看到两位少将军安静的坐在院中读书都有些诧异,看的好像是《诗经》。
“你们还会读书啊?”李昱问道。
程处默见李昱走出来也是连忙起身,将那本仍未打开的两本书交还道:“小道长,某服了。”
“某也一样。”秦怀玉陪道。
李昱看了看手里还未打开的书,弹了弹上面的灰,笑得很开心,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再不久就到了心心念念的熬夜时间。
李昱点点头:“来屋里坐吧,我请二位少将军喝茶。”
第9章 :贞观六年男宿现状【1】
暮鼓已敲了百响,李昱在含章别院里屋已经开始抓耳挠腮。
他十分怀疑未来老岳丈就是故意派这两个虎比来恶心他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这两个家伙对喝茶没半点儿兴趣。
饶是李昱再怎么劝说,两个人都死活不喝,还扬言该睡觉了。
不准睡!
你们白天拆家的精力呢?
“喝茶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喝酒,可惜这里没有,睡了睡了,五更还要晨练。”
二人要走,李昱冷不丁的说了句:“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天仙一样。”
话是拦路虎,衣服是渗人的毛。
“处默,某有点饿了,要不你去找点儿胡饼和腌菜来。”秦怀玉突然转身坐下:“小道长饿不饿?”
李昱看着匆匆向厨房跑去的程处默止不住冷笑。
果然是他想岔了,和李世民、长孙无忌的聊天方式不能生搬硬套到这两个十几岁的虎比身上。
李昱道:“是有点儿饿,等他回来吧。”
秦怀玉连连点头,没多久程处默带着一包干冷胡饼和三小罐腌菜跑了回来,见两人都在等他这才松口气,匆匆入席。
戌时初,开席。
人均两张胡饼,一罐腌咸菜,以及李昱冲泡好的茶水。
大晚上不开火,能有这配置已经算是不错。
李昱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口中的漂亮姑娘,自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很漂亮啊,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为得之可无所不用其极。”
李昱如此评价,让二人不由得心里痒痒,到底是哪家姑娘,长什么样,能把人迷成如此。
“面胜桃红,冷如霜雪。”李昱道:“你们就想这般样貌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必是大家闺秀。我琢磨着,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得是天家公主。”
“可惜啊,那天街上见过一面就再也没看到过。”
程处默道:“长安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出去走动,总是有机会再遇到。”
秦怀玉说:“你不能这样瞎碰啊,寻常百姓倒还罢了,可听小道长这般形容,必然是身份高贵,若是无事,不会独自街上闲游。”
李昱问策:“计将安出?”
秦怀玉道:“真要想再相识相见,应该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游园。像三月三,中和节之类的节庆日,曲江游园,外出踏青都是好机会,但现在十月半,该过的节日都过了。”
李昱点头,游园春遇暂时可以排除了。
“其二,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不过这个不靠谱,可遇不可求。”
李昱沉吟道:“怀玉兄。”
秦怀玉:“嗯?”
程处默也放下手中胡饼,觉得口干舌燥,就了口茶水,疑惑的看着突然出声的李昱。
李昱随口胡说:“就当是为了我,要不你这月抓紧办一桩婚事,我算过了,三天后就是好日子啊。”
秦怀玉:“……”
程处默:“噗嗤~~嘿嘿嘿嘿……”
秦怀玉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别闹……嘶~这茶水还有甜头。”
秦怀玉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中茶水,方才茶水入口,他分明察觉到一丝回味的甘甜。
这甜味,比东西坊市中胡人手里的天价石蜜的甜味还要可口。
秦怀玉咂摸了滋味后继续道:“其三,寺庙进香祈福。仔细琢磨,还是这个最有可能。”
李昱点点头,想娶长乐,如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大唐风气虽说开放,不像后世那般被礼教封死,但一些规矩还是有的。
特别是像长乐公主这般顶层的贵族圈层千金,虽说并非完全足不出户,可想与外人有交流接触活动,秦怀玉所说的三项基本就锁死了行为模式。
寺庙烧香祈福,正是她们最频繁且正当的外出交流理由。
李昱记得那天长乐并未出城,朝着朱雀大街西边去的。
西边的话,那长乐去的应该是崇业坊的玄都观。
庙里相遇,一眼千年,不错的话本剧情。
李昱把这构想说给两人听:“你们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成。”
程处默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人凭什么一眼看上你啊,你还不如说跳进平康坊,凭着才学遇上个欣赏你的小娘子。”
秦怀玉乐了:“小道长模样俊俏,才智过人,真要作首千古名作出来,说不得要被那些个小娘子们争相抢夺,连纳资都替你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