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诞喝一口茶水,打算缓缓,一灌进去……
彻底爽辣!
又酸,又苦,又涩,稍微出来的那点甜味儿全被压下去了。
关键茶水本就回味,此时带着秀逗的酸气儿又反上来,窦诞一个没忍住……
“噗!”
堂前吐了一地苦水。
“竖子!好的很!”窦诞咬牙切齿的说着。
李昱却表示,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提前说了,窦诞非要吃,和他有什么关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窦公还有两颗,不再尝尝?”李昱问道。
窦诞连忙摆手,痛苦面具上竟然突然浮现出一丝阴险:“下次,下次再说,好东西……要懂得孝敬人,这两颗,我得留着。”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
卧勒个大槽啊!
老俏皮你现在这面相我熟啊……
李昱试探着问道:“敢问窦公是要分享给谁?”
窦诞冷笑道:“当然是老夫的至亲至爱之人呐……此事你不必多言,老夫定会在其身边美言几句,将来你小子若想进官,还能有块敲门砖。”
李昱浑身一激灵,感觉是没跑了,这老俏皮八成是要拿去送给太上皇李渊。
李昱连忙直言大可不必,他还想沾一沾隔辈亲呐,可不能得罪!
窦诞却说,此事无需再议,就这么定了,硬生生给李昱埋了个大雷。
聊了会子,又喝几口茶水,压一压秀逗的酸气,窦诞可没忘记今天的正题。
窦诞说:“昨夜老夫查遍典籍,也没找出你说的人力留声之法,这世间当真能有不成?”
李昱点头:“当然有。”
窦诞神色活络,痛苦表情尽散:“可否仔细说说,老夫不白要你的法子,但有所求,力所能及之处,无有不从。”
李昱沉默,好熟悉的话,这话头的根子到底出在哪儿?
老俏皮怎么也给他画饼。
李昱点头道:“此法原理深奥,只说实用之物,名叫留声机。”
窦诞点头,留声机,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定然是好宝贝:“可有实物?”
“没有。”
“可能做?”
“不会。”
窦诞表情连连变化:“少郎君莫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为何前言不搭后语。”
李昱也无奈,脑子有多好用,手就有多废物。
他知道留声机怎么做,而且材料齐全,现在就可以做,但问题就是……他的手不会。
“要不我教给窦公,窦公自己做一个?”
窦诞闻言突然讪笑一声:“老夫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誉,知礼晓仪,陛下官封太常卿。”
李昱点头,不聪明肯定做不上三品大员的位置。
“所以?”
窦诞沉吟了一番:“如今年过天命,老夫如何,心里最清楚。少郎君若要教给老夫,老夫可轻易明白。”
李昱点头,这不是挺好吗?
却听窦诞道:“但是明白归明白,真要老夫上手……够呛。”
李昱下意识的就有些排斥上了这老俏皮。
什么动手废物……
李昱心中腹诽一阵,忽然意识到他自己也是……
老俏皮,你也大学生来的?
屋里沉默之时,杜荷回来了。
杜荷向窦诞见过礼后,和李昱打了声招呼,左瞧右看试探道:
“你们好像遇到了难题……与我说说?”
第87章 :向千年后传话
李昱见杜荷一脸自信模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开讲呗。
不说前因后果,就是简单讲一讲原理。
留声机,就是利用声音振动,以针为笔,将音谱记录在专用的记录纸上,而后再通过匀速转动装置,重新调动针笔,回放声音。
更具体做法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呐。
“听明白了吗?”李昱打量着杜荷与窦诞。
两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李昱在说什么。
窦诞到底是太常卿,沉吟片刻后还是抓住些门道:“你说的音谱是什么?”
李昱想了想反问道:“窦公可知乐曲五音?”
窦诞点头:“宫商角徵羽,君臣民事物,五者不乱,则无怗之音矣……你的意思是,把每一份声音更细的划分,记录下来!”
窦诞说着好像忽然就懂了,看着李昱的眼神尽是惊奇:“奇思妙想,当真是奇思妙想……可问题是,五音已是基础中的基础,如何能分的再细致。”
李昱摇头说,只是记下来而已,不用知道,就像乐师弹奏,只要按照乐谱就可以还原一般。
李昱道:“只要按照我刚才说的法子,动动手,就能做出一个记录一切声音,并回放的自动机关。”
“怎么说,杜郡公,看你来时似乎自信满满,此事交给你来做?”
“我是废物。”杜荷连连摇头拒绝,听着都和天书一样,更别说做了,而且工匠之事,他并非看不起,而是实在做不来。
李昱见状也是唉声叹气:“三个人凑不出来一只手,我大唐贞观年养的就是些每天吃干饭的家伙。”
窦诞与杜荷都不太好反驳。
青花心中诧异,郎君脑子抽起来,连自己都骂,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
事情似乎有些进行不下去,杜荷是不感兴趣,李昱正在琢磨,怎么骗杜荷吃一颗秀逗。
窦诞经过李昱又一番解释后,似乎是明白了这留声机是怎么弄的,问题的关键,好像只在于没人做……
“诶,老夫有一个想法。”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李昱和杜荷的目光。
“哦,老前辈有什么想法?”李昱问道。
窦诞虽然奇怪于李昱的改口,但也无所谓:“老夫可以请刑部侍郎阎立本还有工部的人帮忙。”
阎立本?
李昱心思活络了起来,把阎立本叫来的话,留声机定然不是难事。
可堂堂阎大匠,叫来只做个这玩意儿,总觉得有些屈才。
要不趁机清理一波图纸,升级一下装备……冬狩在即,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把复合弓赶制出来。
事情敲定,但今天肯定是没时间了,只能等到下次。
窦诞却说:“此事要尽快,越早越好,最好……能在冬狩之前做成。”
见窦诞兴致勃勃,李昱大概也能懂这老俏皮是什么心思,想用留声机记录冬狩之时的盛况。
人呐,总是爱记录,想要留下瞬间作为永恒。
最早的记录于石头,石壁,龟甲,竹简,纸张,纸画……
他要是在此时做出留声机,那是不是离照相机也不远了?
如果他把一些事情记录下来,后世之人,会不会惊讶于,穿越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李昱突然也来兴致了。
“那好,窦公去请阎侍郎,我来准备材料,将贞观六年,冬狩时的声音记录下来,传至千百年以后,让千百年以后的人,听到现在的声音。”
李昱一番话,突然之间又将此事的性质,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窦诞不知为双手忽然开始颤抖,两耳有些嗡鸣,有些质疑,李昱突然给他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饼,他们真能做成吗?
杜荷只感到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颤,又是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青花看向李昱,目光闪烁,只是无言取出纸笔记录:李昱要炼仙宝,向千年后人传话。
窦诞说罢就匆匆而去,交代李昱要快些准备材料,他两天之内就把阎立本带过来。
眼见窦诞都要走出门去,却又匆匆而返。
“窦公可还有事?”李昱好奇道。
为了坑害三个好兄弟,李昱特意把那一大瓶秀逗摆在厅堂显眼的位置。
杜荷都来回瞟了好几次,却压抑住本能,没开那个口,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事情不对。
此时窦诞回来,直奔那秀逗瓶而去:“老夫再拿些,两颗不够。”
李昱直接就捂住了:“我也不多,窦公别太过分。”
“再来仨!”窦诞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吃两个。
老丈人身为圣人,要强,要脸!
要上至少要吃三个!
窦诞想想就觉得带劲!
李昱这才又抓了三个递过去,心里却直泛嘀咕,这老俏皮做事可千万别连累他,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待窦诞走后,杜荷若有所思,似乎是好东西啊,不然为什么窦公这么想要:“给我来个尝尝?”
李昱顿时就乐了:“好说,好说……”
片刻之后,果不其然,杜荷也带上一副痛苦面具,李昱的任务完成三分之一。
“小道长!”
“嗯?”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好说,好说……”
先打发了杜荷,李昱回到屋里才想起来,忘记向窦诞讨教尚学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