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硬着头皮道:“好让父亲知道,儿臣本打算待《孝经》印刷完成时一并通禀父亲,绝无隐瞒之意。”
“此事刑部侍郎阎立本早已知晓,印刷所用机关与字模便是阎侍郎所制,儿臣若想隐瞒,决计不会请阎侍郎做工。”
李世民点头,等待李承乾下文,等了半天,殿中寂静,只有烛光化蜡,炭火溅星之声。
李世民皱眉道:“这就没了?”
李承乾硬气道:“父皇还想问什么?”
李世民一下身子就坐正了,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承乾,为何突然如此硬气?
李世民心道,以高明之聪慧,不能不清楚我要问什么:“印刷造纸,自是一套,我问你,你从李昱哪里得来的造纸术呢?”
李承乾笑道:“此术不能交给父皇。”
李泰两只疲惫的小眼睛都惊呆了,太子凭什么敢这样和父皇说话。
李世民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离席近步而问:“为何?”
李承乾道:“造纸术乃是儿臣给长乐准备的嫁妆。”
李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长乐深受父皇喜爱,若是太子兄长为长乐准备的嫁妆,那此事父皇也不好开口。
却不料想,李世民猛一转头,盯死了李泰:“你哦什么哦,青雀又想抄书不成?”
李泰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言语。
李承乾还道:“此术归属长乐,谁都拿不走,父皇也不行!”
李承乾再次开口,李世民简直没气崩了!
“造纸术是李昱交给你的,他对你说了什么话,是不是?”李世民怒声问道。
李承乾不知父亲为何生气至此,却也点了点头,此事不假。
李世民眼都想闭上了:“所以你受他影响,又交给了长乐?”
“对!”
“无知!”
李承乾傻眼了,他又怎么了?
“李昱前日进了宫中,他手上的腰牌是你给的!”李世民又继续追问。
“是。”
“是什么是!愚蠢!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李世民快气死了,他此时对李昱那个混账千般防备,却不料想城墙早就让人凿穿了,还是自家人帮着凿的!
“父皇......”李承乾正欲问询,却又被李世民怒而打断。
“平时还觉得青雀儒气,他是一时糊涂,你是千疮百孔!”
李世民强行压下怒火,拍着李承乾的肩膀道:“承乾,做好你的太子,凡事三思,别让朕失望,朕的压力很大!”
李承乾和李泰,被愤怒的女儿奴李二凤同志轰走了。
走之前,李世民告诫两人,冬狩时要做些成绩出来,给他争些脸面......免得在某人面前有些话都说不出来。
出了紫宸殿,冬日夜晚的小风一吹,两人双双打了个激灵。
李泰想起父皇最后的交代为难道:“太子兄长,臣弟不善骑射狩猎,计将安出?”
李承乾思绪不定,脑子到现在也还是懵的,最后闷声道:“此事定和李昱有关,我找李昱去!”
? 第93章 :一术屠二龙
寅时末,李昱的床上。
对于李昱这样作息规律的人来说,生物钟已经开始催促睡眠了。
李昱伸了伸腰:“又是新的一天,是时候睡觉了。”
“郎君,脱衣服。”青花淡淡道。
李昱点头,任凭青花上手。
自从和青花突破了一小口的交情后,李昱不得不承认的是……
他被青花带坏了。
青花玩的很花,会主动解决一切问题并满足他的某些特殊需要,他要做的是偶尔配合一下就可以。
这也导致他近来越发的懒散,上辈子,好歹还没事动动手,有些运动。
现在呢,动都懒得动!
除了白日辛苦操练,就是夜里操练辛苦。
这不是纯纯的让人堕落吗?
更重要的是,青花会穴位按摩,李昱想要拒绝,但无奈,太过享受。
事已至此,时已至此。
李昱也不反抗了,又到了每天刷新的固定娱乐节目时间。
他要来看一看,昨夜又是哪个大怨种睡不着觉!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800】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800】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800】
真是整整齐齐,相亲相爱一家人。
都挺好。
就怕有人发坏,把家庭矛盾的纠纷甩锅甩到他头上。
李昱觉得老李八成会这样做,然后借此找他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胡人的名字。
安普、安思金、契苾力辛……甚至还有老李新封的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
再一看熬夜分,84600,十万大关只差一步之遥。
这进展速度,其实比他最初预想要快得多。
现在足足多出一个月的时间,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嘶~”
“重了?”
“嗯,轻点儿。”
“要的。”
青花的按摩,不仅按身体,也按头……
“郎君喜欢吗?”
“喜欢。”
舒服。
不知不觉便安然入眠,等再醒来,走出屋外,李承乾和李泰竟然同时出现在含章别院。
李昱好奇道:“你们最近都很喜欢组团来吗?”
昨天老李带着表兄,今天小李带着亲弟,干嘛,跑他这里家庭团建来了。
李承乾也不回应,怒气冲冲道:“小道长好大的脸面,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李昱一听就明白了,昨天八成小李二兄弟被老李给教育了一顿,今天是来找茬儿撒泼来的。
李昱表示理解,毕竟父亲是皇帝,想想压力就大。
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都不容易……
“青花,把茶水撤了。”
跟谁俩呢,李世民来了都得等他睡醒了再说。
眼见青花端着水和茶叶走来,李昱随口吩咐道。
李承乾和李泰皆是面色一变,李昱是真不把他们当皇子看。
脾气上来了,连杯水都不给他们添。
到底是李承乾在这边熟络,开口便是直言不讳:“造纸术你本就是想给长乐,你对长乐还有非分之想,对不对!”
李承乾回到东宫后将事情前后想了又想,琢磨出味儿来,姓李的能掐会算,走一步,看十步。
八成是猜到了他得到造纸术后会将它交给长乐。
再仔细一想,前前后后,可没少用话头引他。
也就是说,这造纸术,分明是李昱想给长乐的。
想明白此事,李承乾也算是想通为何父皇说,家里进了贼人!
就是进了李昱这个外贼!
面对李承乾的突然直球逼问,李昱还真不好回答。
非分之想……
何止啊。
沉吟了一番后,李昱决定快速避开这个话题:“造纸术交给你,你交给谁,与我无关,实在不行你找长乐开口,要回来,再送给小青雀。”
李泰面色又变,他还是头一次听外人敢叫他小青雀的,正要发作,却听李承乾立刻反驳道:“不行!青雀还小,把持不住此术,容易被外人诓骗。”
李泰沉吟了一声:“太子兄长,长乐也是吾妹,年岁上……”
“青雀不会想夺长乐的嫁妆吧?”李承乾当即打断道。
李泰连连摇头,表示此事他没想过。
二人掰扯之时,李昱已经坐在一旁,喝茶看戏。
一术屠二龙,摆平……一半。
不能让他们继续把念头停留在造纸术和长乐身上。
李昱开口道:“二位大清早来含章别院不是为了争吵的吧,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李泰并不关注造纸术的事情,那本就和他没关系:“昨夜父皇教我们冬狩时好好表现,想来是要我们争个首名。”
“听闻小道长射箭可八十步外上靶,今日来,是向小道长讨教冬狩之事。”
李昱闻言皱眉:“你们两个也要争那冬狩第一?”
李承乾沉吟道:“自然,可此事即便是我,也非轻而易举,小道长应该记得,我曾上马骑射,张弓搭箭,五十步外一箭狩下奔兔……”
李承乾又把他的过往历史战绩给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