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22节

李世民听着,神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惊喜,连声追问:“当真属实?真是五弟本人?”

队正被李世民问得有些发懵,急忙回答道:“消息是多方印证而来,华阴和郑县确实易主,永丰仓归附,此事千真万确!”

“至于是否为五公子本人,属下未曾亲见,但韩世谔、李孝常皆非易与之辈,能得他二人效命,并打出五公子名号,想必也假不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但脸上喜色却如何也掩不住。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是那个跟在身后叫他“二哥”,在校场上与他比试箭术的年幼身影。

原以为天人永隔,不想竟在绝境中奋起,开辟出一番大好局面!

四弟说五弟出府游玩未归,一时间找寻不到,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不过好在他吉人天相,自行逃脱了,并且想起大哥那被遗留在河东的家小,李世民心中不免有些复杂,但旋即被五弟生还并立下大功的狂喜所冲散。

“好!太好了!”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五弟无恙,更在关中为我军立下如此根基!真乃天佑我李氏!”

他不再犹豫,对左右亲卫喝道:“立刻随我去中军面见阿耶!”

随后又对那斥候队正道:“你也一同前来,将关中详情原原本本禀报给阿耶!”

“诺!”

中军大纛之下,唐公李渊正在临时搭建的行营内,与长子李建成及几位核心僚佐,商议进军河东的具体方略。

忽闻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以及儿子那熟悉而带着兴奋的呼喊。

“阿耶!阿耶!大喜!关中大喜啊!”

李渊眉头微动,与李建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帐帘被猛地掀开,李世民带着一身风尘大步走入,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父亲!大哥!关中传来捷报!阿姊与神通叔父已攻克鄠县!”

李渊闻言,抚须的手一顿:“秀宁已下鄠县?好!太好了!”

李建成也是面露喜色:“如此一来,大兴西侧再无屏障!”

“不止如此!”李世民侧身让开,示意身后的斥候队正上前,“还有更大的喜讯!五弟智云没事!他不仅逃过一劫,更在关中招揽了韩世谔,连克华阴、郑县,迫降永丰仓李孝常!”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帐内炸响。

李渊顿时拍案而起,紧盯着那名斥候队正:“此言当真?吾儿智云还活着?并且拿下了华阴、郑县还有永丰仓?”

李建成同样一脸震惊,上前抓住李世民的胳膊:“二弟,此言当真?五弟他真的……”

“千真万确!”李世民重重点头,让斥候队正将详情又复述了一遍。

李渊听着,喜得连皱纹都舒展开来,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

“秀宁在西,智云在东,皆已打开局面!老夫大军一旦攻克河东,渡过黄河,便可与吾儿、吾女会师于关中!”

“届时大兴城东西南北皆在我手中,何愁京师不破?!”

他看向李建成和李世民,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将此捷报通传全军,以鼓舞士气!同时加快行军,务必尽快抵达绛郡,拿下河东城!”

“关中,已在向我等招手了!”

“是!阿耶!”

第28章 郑县情况

郑县的秩序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些。

街市商铺大多紧闭,偶有开张的,也多了些零星客人,虽不复往日热闹,但至少不再是城门初开时那般死气沉沉。

李智云并未住在原招讨使府衙,而是择了城中一处不算起眼的空宅院落脚,院外由刘保运亲自带着元从老兵守卫,院内则只有几名负责洒扫起居的本地雇工。

此刻,他正在临时充当书房的东厢房内,听着韩世谔禀报军务。

“城防已交接完毕,原郡兵愿留用者三百二十七人,已打散编入末将所部,由老卒带领。”

“其余不愿从军者,皆按公子之令发放三日口粮遣返,缴获的军械、甲胄也正在清点,除部分补充我军损耗,余者皆已入库封存。”

“辛苦将军了。”李智云微微颔首。

韩世谔摇了摇头,稍作停顿,又道:“还有一事,是李孝常派人来问的,他说永丰仓中存粮甚巨,除了供应我军以及部分赈济外,可否允其调拨一部分,售与关中其他郡县前来购粮的商队?所得钱帛,可充军资。”

李智云低着头,略一思忖便说道:“告诉他此事暂缓,永丰仓是咱们立足关中的根本,不仅要养兵安民,更要用来吸引四方豪杰投靠,如果在此时售卖,未必就是好事。”

“是。”

韩世谔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随后刘保运进来禀报:“公子,周县令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

“那就让他进来吧。”

李智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微皱的青色布袍,让整个人显得体面些。

周文举进到书房,先行一礼,这才往前走了几步,低声道:“公子,城中原本依附骨仪的一些本地小吏,联名将骨仪在城中的家眷送到了县衙。”

原来骨仪不是孤身来郑县的?

李智云抬眼看他:“确定是家眷?”

“是,骨仪之妻裴氏,还有他的一双儿女,长子年约十岁,幼女不过六七龄。”周文举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人说是要将他们献与公子处置,以示划清界限。”

李智云沉默了片刻。

真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骨仪败亡,他留在郑县的家属自然成了某些人急于甩脱的包袱,甚至是用来向新主邀功的筹码,这种手段古今皆然。

“人在何处?”

“暂安置在后衙厢房,由健妇看守。”

李智云起身:“带我去看看。”

后衙厢房外,两名原本在县衙做些杂役的健壮妇人守在门口,见到李智云和周文举连忙行礼。

屋内陈设简单,一名身着素色襦裙的妇人坐在榻边,将一子一女紧紧搂在怀中。

这妇人面容憔悴,约莫三十几岁,而两个孩子将头埋在母亲怀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看来人。

见到李智云进来,裴氏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将孩子搂得更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文举在一旁介绍道:“裴夫人,这位便是唐公第五子,李公子。”

裴氏闻言,眼中恐惧更甚,挣扎着想要下榻求饶,却被李智云抬手制止。

“不必如此。”

李智云说完,望向墙角一个不大的包袱上,那大概是他们仅有的随身物品。

“骨仪尽忠王事,其志可悯。”

李智云缓缓开口,他的话让裴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人死罪消,我阿耶起兵反隋,却非滥杀之人,我李智云更不至于祸及妻儿。”

他转向周文举,吩咐道:“寻一处清净院落安排她们母子三人住下,拨两名稳妥的仆妇照料起居,一应饮食用度,按县中属官家眷标准供给,不得怠慢,亦不得让人骚扰。”

周文举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处置有些意外,但立刻躬身应道:“是,某即刻去办。”

裴氏呆呆地看着李智云,似乎无法理解这番安排,那怀中幼女也偷偷抬起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李智云一眼,又迅速埋了回去。

“安心住下吧。”李智云对裴氏说道,“郑县如今由我管辖,无人能伤你们,待局势稍定,若你们想返回故乡,我会派人护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厢房。

周文举跟在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公子仁厚,只是留下骨仪家眷,是否……”

“是否养虎为患?”李智云替他说了出来,脚步不停,“一个妇人,两个稚龄孩童,能成什么患?”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周文举忙道,“只是怕有人非议,说公子对前朝余孽过于宽纵。”

“宽纵?”

李智云轻笑一声:“骨仪自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安置其家眷,是不愿徒造杀孽。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要如何收取关中人心?如何让那些尚在观望的隋室旧吏放心来投呢?”

他停下脚步,看着县衙前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说道:“自古以来,刀剑确实可以让人屈服,但只有规矩和仁义才能让人归心,骨仪已死,他的家眷却是无辜的,善待他们总比杀他们有用得多。”

周文举怔在原地。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能有的见识?唐国公家的孩子难道都是如此吗?

两人正说话间,有亲兵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疾步走来。

“公子!西面有紧急军情!”

“哦?发生什么事了?”

那斥候来不及擦去额头汗水,急声道:“禀公子,就在一个时辰前,游骑发现有小股隋军骑兵从东面而来,连着突破我军两道哨卡,其主将十分悍勇,最终仍有三十余骑向西突围而去!我等追击不及!”

“可看清旗号或主将模样?”

“这些人没带旗子,但听受伤被俘的隋军士卒所言,领头者乃是骨仪副将张兆光!其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的长物!”

果然是他。

李智云心中了然,还真是不出所料,那白布下面肯定是骨仪的遗体。

“可知其突围后去向?”

斥候答道:“他们冲破拦截以后,沿途未作任何停留,看其意图,应是直奔大兴城无疑!”

周文举听到这话,面色凝重,轻声道:“公子,杨侑一旦得知郑县失守、永丰仓易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李智云摸着下巴,并未着急。

如今骨仪已死,大兴城中管事的应该就剩下阴世师了,至于同为杨广留给杨侑的辅政大臣卫玄,此人在得知晋阳起兵后就被吓出了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仔细想想,杨侑派骨仪出来的时候就只给了他一千人,说明大兴城中的守军肯定不多,反攻郑县实在不太可能,除非他们不要大兴城了。

李智云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大兴城中能主事者寥寥,但不可不防,且去给韩将军传话,便让他加强警戒,如何布置全听他安排。”

亲兵得令,带着那名斥候离去。

李智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觉得是时候该派人去联系一下李神通了,提早为东西合兵做好准备。

第29章 喜欢打白工

李智云并未在郑县久留。

他以韩世谔与两千人马镇守郑县,嘱咐其与周文举文武相济,同时密切关注西面动向。

自己则带着李孝常和其部下,押解着部分缴获的军资,启程返回华阴。

队伍行进不算快,沿途所见,与上次秘密西进时已大不相同。

田野间虽然难掩战乱痕迹,但偶尔能见到农夫在收拾残梗,官道之上,也开始出现胆大的行商驮队。

见到这支打着唐字和李字旗号的军队,人们不再惊慌走避,多是退至道旁,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李智云骑在马上,看着这般光景,心中稍感宽慰,这代表他做得还不错,至少没让本就混乱的局面雪上加霜。

李孝常催马跟在李智云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路行来话不多,但姿态恭谨,毕竟身家性命、前程富贵皆系于这位五公子身上。

“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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