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226节

李智云招了招手,指着地上那张简陋的地图:“刘武周想找咱们决战,咱们不跟他硬碰硬,但也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找。”

“侯君集,你带着三百骑,专门袭扰他后头的运粮队,遇着小股的吃掉,大股的烧粮就跑,不得恋战。”

侯君集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咧嘴笑了:“包在某身上。”

李智云没理他,转向孙华说道:“你带五百骑,埋伏在刘武周主力必经之路的侧翼,他如果派搜索队进山你就吃掉,吃完就退,别让他缠住了。”

孙华点头,披风终于被他系上了,系得歪歪扭扭的。

“那殿下您呢?”

“我带剩下的人换地方,刘武周两万人进山,咱们这几千骑不够他塞牙缝的,只能跟他多绕绕了。”

随后,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刘保运:“你挑几个腿脚利索的,盯紧刘武周大营,看他夜里怎么布防,尤其是壕沟挖多深、哨楼扎几个,回来报我。”

刘保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几步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二月初五傍晚,刘武周的先锋营搜到一处山坳。

带队的校尉勒住马,盯着雪地上杂乱的马蹄印看了半天。

蹄印还很新鲜,边上的雪被马蹄带起来,还没被风吹平。

他翻身下马,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雪还是松的,便挥手下令,顺着蹄印往前追。

追出五里,前头出现一条狭长的山谷。

校尉正要带人进谷,突然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是谷里,而是来路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带人走过的那片林子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灰白色的影子。

那些人没动,就那么骑在马上,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校尉的心往下沉了沉,还没来得及下令,又一声哨响。

这回是谷口另一侧的山坡上,又冒出一排灰白色影子。

两翼和来路都被堵了。

只剩下谷口还敞着,可谷里面谁知道有什么?

校尉的马在原地不动,可他的人已经乱了。

有人往谷口那边靠,有人往后缩,有人在喊往哪走。

“别乱!”校尉吼了一嗓子,拔刀朝谷口一指,“进谷!快!”

三十几骑冲进谷口,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的还没来得及跟上,山坡上那两排灰白色影子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慢慢往前压,马蹄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

咔嚓、咔嚓、咔嚓。

校尉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攥着缰绳的手全是汗。

而谷里忽然传来一阵马嘶,紧接着是人的几声惨叫,然后什么都没了。

冲进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出来。

校尉的喉结动了动。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还在往前压,离他不到两百步了。

他咬了咬牙,拨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往来路冲。

好在没有追兵,唐军也没有阻拦他。

校尉就这么一路狂奔,跑出五六里,跑到马都喘不上气,才敢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半个时辰后,刘武周收到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马背上,盯着那个无精打采的逃兵,一字一句问:“看清楚是谁的人了吗?”

逃兵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灰……灰白披风,边上镶着毛边。”

刘武周挥手让人把他拖下去。

寻相站在旁边,试探着往前凑了一步:“陛下,要不末将带人——?”

“你带人进山,他们跑得更快。”刘武周打断他,声音里压着火,“继续派搜索队,五十人一队,一队接着一队拉网搜,我看他到底能吃下去多少。”

结果直到二月初六,同样的戏码还在不同地方上演。

侯君集率三百骑在官道旁设伏,等着一支运粮队经过。

他趴在山坡上,盯着那支队伍一点点靠近。

押粮的校尉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百来个兵,推着十几辆大车。

等运粮队走到埋伏圈正中,侯君集一挥手,三百骑从山坡上冲下去。

押粮的校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侯君集让人把粮车点了,也没急着走,反而勒着马站在山坡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一夹马肚子,带着人慢悠悠地往山里撤。

等远处烟尘起,刘武周派来救援的骑兵赶到时,看到的只有烧成骨架的粮车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同一天下午,孙华又在另一处林中设伏。

这次来的是一支百人搜索队,走得散漫,前头的和后头的隔着几十步。

孙华等前头那拨人过去,突然从侧翼杀出,五百骑直插队伍中间,把那队人拦腰截成两段。

前头的回头救援,后头的往前冲,顿时挤成一团。

孙华带着人来回冲杀,砍瓜切菜一般,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地上就躺了一片。

等刘武周派来的第二批搜索队赶到时,地上只剩下浑身赤裸的残骸。

消息传到刘武周帐中时,他正对着舆图发愣。

寻相把军报念完,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帐里静了许久,刘武周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朕耗。”

寻相稍稍出了口气,问道:“陛下,要不先退兵回代州?”

“退兵?退兵就是认输,朕带两万人出来,连他一根毛都没摸着,能就这么回去?”

寻相低下头,不敢再说。

二月初七,天还没亮透,刘武周的大营就开始动了。

因为他到底还是想通了。

尉迟恭被连夜召回,他站在刘武周面前,身上还带着攻城时溅的血迹,肩上包着布条,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

刘武周没让他坐,直接开口问道:“代州那边怎么样?”

“李高迁守得严。”尉迟恭道,声音有些沙哑,“昨日攻了两轮,死伤七八百,城头滚木礌石快用尽了,但他们把民房拆了,门板房梁往城上送,估摸还能撑几日。”

刘武周眉头微皱:“不用管那些,传令下去,今日全力攻城,日落之前拿下代州。”

尉迟恭一愣,抬起头:“陛下,可山里那边……”

“李五郎想用挠痒痒的招数拖住朕,朕偏不中计。”

刘武周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头士卒正在列阵,云梯、冲车、投石机一样样从营里推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夜里也不能松懈,昨晚的部署,壕沟、哨楼、暗哨一样不能少,李五郎要是再敢来,朕必让他有来无回。”

尉迟恭叉手领命,大步往外走。

第260章 强闯

辰时,汉军开始攻城。

尉迟恭亲临阵前,骑在马上,盯着代州城头。

他身后,一排排士卒扛着云梯往前涌,盾牌举过头顶,脚步声轰隆隆震天响。

云梯架上去,人腾腾往上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而城头箭如雨下。

第一批登城的士卒被射成刺猬,从云梯上摔下去,砸在城墙根底下。

第二批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爬,又被滚木砸下来。

第三批又往上涌,又被金汁浇下来。

李高迁立在城楼上,肩上又中了流矢,箭杆还露在外头。

他没让人拔,就那么带着伤挥刀指挥。

“晋王就在南边!”他扯着嗓子喊,喊一声就得咽口唾沫,“他一定会来!守住!”

城头的滚木礌石用尽了,百姓就把自家门板扛上来,房梁抬上来。

一个老妇人抱着几根柴火挤到城垛边,往下扔完就瘫坐在地上喘气。

后头的人把她扶下去,又有人把家里的石臼搬上来,两个人抬着往下砸。

未时,城墙北面被冲车撞开一道口子。

砖石塌下来,灰尘还没散尽,刘武周军就涌了进去。

副将带着预备队冲过去堵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肉搏,刀砍卷了用拳头,拳头软了用牙咬。

一个唐军士卒被扑倒在地,便张嘴咬住对方喉咙,血溅了他一脸也不松口,直到那人不动了才爬起来。

尸体堆成小山,血把砖缝都灌满了,顺着坡往下淌。

尉迟恭亲率亲兵冲击缺口,他连斩三人,正要往里突进,城上突然扔下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他侧身躲开,石头仍擦着他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子还打在他脸上。

而肩上那处旧伤被这一下扯动,崩裂开来,血瞬间涌出来,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亲兵冲上来扶他:“将军!”

尉迟恭甩开他们,抬头往城上看。

李高迁正站在缺口上方,刀指着他的方向,嘴里喊着什么,被喊杀声盖住听不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血还在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先退!”

刘武周军如潮水般退下,留下满地尸体。

尉迟恭被人扶回营中,肩上的血一路滴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红点。

酉时,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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