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开放包容的大唐盛世,拥有世界上最宽广的胸襟。
这就是充满烟火气与活力的长安,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真是一个国力蒸蒸日上的大唐盛世,每一个到长安的人,每一个到大唐的人,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不然,当时世界各国人为何都不远万里往大唐跑,不远万里都往长安跑?
因为长安是世界的长安,这也是大唐强盛的根基之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这一点,是大食那种宗教集权帝国完全没法比的。无论大食国如何扩张地盘,长安才是当时世界文明的中心。
鸡林道的人夜郎自大,胡乱编造历史,更是笑话。
大唐设置鸡林道,已经算很重视新罗了。薛仁贵就担任过鸡林道总管。这些都是事实,无可驳斥的事实。
后世泡菜国编神剧高句丽将军射瞎李二皇帝一只眼睛,逼迫李二皇帝投降还割让国土,这恐怕是精神认知障碍,病得不轻,必须接受电击治疗!
李二皇帝一句话,薛仁贵派周青带着火头军就能把鸡林州都督、新罗王金法敏给杀了,人头六百里加急,七天就能送到长安,这才叫尊重历史事实。
但凡李二皇帝真想收了那片鸡林场,那块地蚯蚓都能被唐军竖着劈死。
回到唐人用茶的生活习俗,这是历史事实,也是一个好习惯,就像铁勒人吃羊肉一样寻常。
垂拱二年,这时茶饼已很便宜,分为粗茶和细茶,普通百姓消费的粗茶饼,一斤大约一两贯钱。
品质较好的细茶饼,价格则较高,如蒙顶茶、顾渚紫笋等,每斤约十贯钱。
当时长安的街头,到处都是“茶肆”,供行人歇脚饮茶,和酒楼一样常见。
唐人煮茶,还会加盐调味,将煮沸的茶汤连同沫饽分入茶盏,以招待宾客。
在这粗犷的塞外北疆战场,陈子昂每天也必喝一大壶煮沸去茶末的绿茶。他喝的是蜀地产的蒙顶甘露,出征前“方外十友”的释怀一送了五斤新茶,还没喝完。
他们都是蜀人,释怀一本来在峨眉山清修,后随陈子昂从蜀地去了长安与洛阳,喜好喝茶。
陈子昂喝蒙顶山的细茶,每年春分时节,芽叶初展时采摘。外形紧卷多毫,嫩绿色润,沸水冲泡后汤色清澈明亮,香气馥郁芬芳,滋味鲜爽、浓郁回甘,顾名蒙顶甘露。
陈子昂喝细茶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或近乡情怯,纯粹是为了解腻消食。
唐军中生硬的胡饼,肥腻的羊肉,几乎每顿都吃,吃多了这些食物肠胃真是疼得难受,喝喝绿茶有助于消化!
第19章 说实话,方可活
摆在陈子昂案上那一幅摊开的大唐北疆舆图,几乎覆盖了整个案面,桑皮纸的质地略显粗糙,但其上用工笔细描、朱砂与墨笔精心勾勒的山川河流、部落聚居点、黑沙城却清晰无比。
这是陈子昂离开同城时,特意找安北都护李器要来的。李器作为李靖家族的大唐边军中代表人物,虽然变老了,年近七旬,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这张北疆舆图就制作得十分精细。
陈子昂仔细一看,这北疆舆图上面,铁勒十五部与突厥牙帐的标记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交织在一起。
陈子昂知道,有交叉的地方,就代表了有争议的牧场和区域,代表了这片土地上流血的杀戮、不同部落的恩怨。这也是他这次平定大唐北疆可以利用的地方。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子昂大帐的帐帘被掀动,乔知之侧身而入,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经历过一场与突厥人的大战,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边塞风霜刻下的凝重。
乔知之的身后,仆固怀忠垂首跟进,随着他的到来,一股更加浓重、属于草原人的腥膻气味顿时在大帐中弥漫开来。
陈子昂也知道,虽然他是仆固部族首领的儿子,但大唐垂拱二年的北疆,仆固、回纥、突厥等游牧民族的还是遵循一生三次沐浴的传统:只有出生、婚娶、死亡时,会各有一次洗澡的机会。
这是北方游牧民族自古以来的传统习俗,跟文明高低没有关系,不过是生活环境与习惯使然:草原上缺水,尽管天山北麓因冰雪融水形成河流,但广袤草原上,河流稀少,多为季节性溪流,冬季冰封后便取水困难。
游牧部落放羊养马为生,逐水草而居。即便在夏季,牧场常位于高海拔山区,水源获取需长途跋涉,难以支撑洗浴。
加上牧民需携带全部家当转场,烧水工具和储水皮囊的容量有限,水的首要用途是饮用和牲畜喂养,非必要不会用于个人清洁。
再者,游牧民族和胡人,清洁观念更多与宗教仪式相关。他们对洁净的理解,更侧重精神层面,而非身体上的干净。
就像缺钱的人,物质难以得到满足,就会注重精神生活。
这次唐朝远征军中,也有一些从部族征调而来的胡人骑兵,他们没有洗澡的习惯。
对此,陈子昂早有心理准备。出征路上,朝夕与唐军相处,也就习惯了一点。
此刻的仆固怀忠,身份严格意义来说,是唐军的俘虏。他的那双眼睛,昔日草原雄鹰般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对伏火雷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位可怜的部族少主,亲眼看着父亲歌滥拔延和众多族中勇士在“伏火雷”爆炸的神罚中灰飞烟灭,那地狱之火降临的场景,已成了他每天晚上的梦魇。
在仆固怀忠的眼中,能执掌此等雷霆之威的陈子昂,与当年长安城那位风采翩翩的天可汗无异,他已经从心底彻底臣服与顺从。
只见那厚厚的帐帘一落,仆固怀忠的脊背便微微佝偻。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陈子昂的案头——那柄唐人缴获的突厥弯刀,刀身仍泛着凛冽寒光,正静静平搁在舆图边上。他每走一步都轻得听不见半分声响,生怕一丝动静,便触怒了眼前这位执掌他生死的“神祇”。
终于站定,仆固怀忠猛地双膝跪地,身躯伏得更低,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地面,一丝不苟行完三叩九拜大礼,才维持着匍匐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静候陈子昂的问话。
从懵懂少年到渐通世事,他在长安为质整整十年,这一套传自西周的唐人礼仪,也学习了十年。
通过大唐监军乔知之对陈子昂简单寒暄的态度,跪在地上的仆固怀忠,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文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大唐诗人陈子昂,不是一位普通的参军,而是手中握着可左右他性命的权柄。
那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生杀予夺的权力,更关乎他仆固部数千族人的存续与兴亡。
在这天朝大营里,他不再是少主,只是一个等待陈子昂裁决的降虏。
乔知之走到案几右侧,他也渴了,斟了一盏茶,轻轻吹开浮沫,饮尽后便拢袖坐下,如同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只对陈子昂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问话。
陈子昂转头看向仆固怀忠,看到了他的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恐惧到惶恐,再到忐忑不安。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面前光滑的案面,发出“笃笃”两声清响,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突兀。
“我问,你答。”
陈子昂抬起眼对仆固怀恩说,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对方的瞳孔,一直看到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去。
不过,陈子昂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恫吓,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冷静,反而更令仆固怀恩胆寒:“说实话,方可活。”
仆固怀忠点点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显得格外粗重,头垂得更低。
“有半句假话,屠族。”
陈子昂的话一直简洁明了,正式问话前的最后一句,语气平淡无奇,声音也不大,就像在评论北疆的天气,却带着一种源自对大唐绝对实力的自信。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座大山,砸在仆固怀忠的心头。
仆固怀忠匍匐在地,磕头求饶,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是他在长安十年浸染的结果:“陈参军明鉴,怀忠在长安生活过十年,深知大唐乃煌煌天朝,法度森严。怀忠既已归降,自当从此对大唐忠心耿耿,绝不敢再有半句虚言欺瞒。上使如有垂询,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实回答。”
陈子昂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直接开始了他的“交叉讯问”。
提出最有价值的问题,是记者采访最基本的能力,陈子昂自然深谙此道。
他要问的这些问题,看似与他所要追查的“突厥阴谋”和“大食线索”并无直接关联,却精准而刁钻,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先从外围开始收紧。
“你们游牧族人觉得,我大唐国力如何?”
陈子昂的第一个问题抛出,看似平淡无奇,却直指铁勒人反叛的核心。
仆固怀恩心头一怔,没想到陈子昂第一个竟然会是这样的问题!大唐的实力,世界第一,天朝上国,唐人心里没有点数吗?还是故作谦虚下问?
第20章 武则天自毁长城
在大唐远征军的营帐内,陈子昂开门见山,问归降的仆固怀忠,铁勒人眼里的大唐国力如何?
这实际也是在问,马背上的民族,如何看待大唐的实力。
仆固怀忠跪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回忆,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他略微挺直了些腰板,如实回答:“大唐之地,富得流油!关中、中原之地,曲辕犁所至,昔日荒地尽成沃野;长江黄河两岸,筒车流转不息,旱涝皆可有收成。小人在长安时,曾见太仓出粟,那粮垛连绵,望之如同连绵的土丘,大唐现在,应该几乎没人挨饿受冻吧。”
仆固怀忠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翻找着更准确的描述,声音提高了几分:“更遑论丝绸与瓷器,此二物,西域诸国与大食人都视为珍宝,带着大量黄金、白银、象牙、香料来换。繁华长安,百万人口,波斯商人说遍地是黄金。天可汗住在金銮殿里,连可敦大逻便都用金盆!”
这些陈述,和历史书上的记录对上了。
这世界上,国家和个人的实力,有三种:第一种,是你实际拥有的实力;第二种,是你展现出来的实力;第三种,是别人眼里你的实力。
前两种实力,决定你的地位与气场;第三种实力,决定别人如何对待你。
仆固怀忠的话,反映出铁勒诸部在垂拱二年对大唐的实力还是有清晰认知的,敬畏大唐的!
陈子昂点点头,示意仆固怀忠继续说下去。
“还有大唐的盐和铁、粮种,更是我等草原部落梦寐以求、却求之难得的圣物。”
说出补充的最后一句话,仆固怀忠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们可知,我大唐人口几何?”陈子昂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个小人知道,三百八十万户。此乃大唐永徽三年公布之数。”仆固怀忠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肯定,“然天下皆知,隐户、逃户,依附于豪强的佃客,尚未完全计入官府黄册,实际数目,只怕更为惊人。”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案上舆图中那片广袤和富饶得令人心悸的大唐疆域,声音里带着陈述事实的感慨。
听到大唐这个人口数据,陈子昂轻轻吐出一口气,胸中似有波澜涌动。
在这个时代,人口数量,就代表了一个帝国的实际实力!
三百八十万户,这个数字,与史书记载基本对上了。永徽三年也就是公元652年,大唐人口三百八十万户,大约三千八百万人口,这一数据见于《旧唐书·高宗本纪》。
“永徽三年,距离现在又过去了三十四年。这些年大唐基本上没有大规模内乱,经济与人口政策延续贞观之治,鼓励生育,早婚奖励,推行均田制,农业生产也算风调雨顺,即便按照初唐的人口平均增长率算,大唐人口垂拱年间已超过五千万。”
陈子昂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对比已知的世界人口数据:此时欧洲那个罗马帝国继承者,拜占庭帝国,倾其所有,人口也不超过八百万;急速崛起、四处征伐的阿拉伯帝国,也就是大食,其总人口,亦不及大唐的一半!突厥、契丹等大的游牧民族,也就几十万人。
问到这里,陈子昂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排出胸中的震撼:五千万人口,动员起来,百里挑一,也意味着五十万大军。
此时,大唐已经建国快七十年,万里长城早也已修好,隋朝还把京杭大运河修通了,只要不瞎折腾,这时大唐帝国的国力可以碾压世界各国。
而且五千万人口,这是一个庞大到足以消化世界货物的全国统一大市场,名副其实的世界头号强国,足以影响周边万里之内的生息。
五千万人口的大唐,这时候却被几万突厥骑兵抢掠和欺负,吐蕃国也搞不定,绝对是武则天有问题,洛阳朝堂有问题,只知道内斗,乱杀大唐名将,自毁长城,对外战争一塌糊涂……
大唐北疆战局如此不堪的原因,陈子昂想找出来。想一想李二皇帝之时,大唐国力远不如垂拱年间,人口也没这时多,但是他成了草原各部落崇敬的“天可汗”……
大唐原来也灭了更为强大的西突厥国和东突厥国,要知道东突厥灭亡时,归降唐朝的部众就超过百万!
垂拱二年大唐的国力强盛,却连只有几万轻骑兵的后突厥都搞不定,打脸天朝上国,武则天自毁长城是重要原因!
“你可知,我大唐军力几许?”陈子昂问出的第三个问题,让仆固怀忠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仆固怀忠仿佛又回到昨夜血腥的战场,听到那伏火雷的巨响,看到了那撕裂夜空的雷霆火光,感受到了大唐骑兵刀光闪过仆固族人马俱碎的寒意。
“唐军的明光铠甲,我们的刀箭难伤……”仆固怀忠的声音有些干涩,“唐军陌刀阵起,如林推进,当真是人马俱碎……唐军的战力恐怖,非独恃甲坚刃利,其战法也恐怖。一旦唐军全面开动,粮秣、兵员、军械如同百川汇海,足以碾碎任何所谓的强敌。所以游牧部族也只敢偷袭……”
唐军的武器,陌刀、横刀、弓弩,确实也领先于突厥和吐蕃。
关键是,垂拱二年,大唐边疆缺少李靖、苏定方、裴行俭、程务挺那样的名将!
“那么,你们可知,”陈子昂并未给仆固怀忠喘息之机,抛出第四个问题:“我大唐教化怎样?”
“此乃大唐最厉害的地方,照耀四方的文明之光,我们望尘莫及。万邦来朝,绝非虚言!科举,让读书人亦有机会登上天梯。”谈及此,仆固怀忠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甚至可以说是……归属感,“我们栖居的鬼地方,冬天白毛风能刮掉耳朵,夏天太阳晒得石头开裂。一到灾年,饿殍遍地。水草?我们得拿命去追。我们活得像草原上的沙蓬草,风往哪吹就往哪跑……”
“大唐不是给你们学习的机会了吗?长安,是天下人的长安……”陈子昂说。
“我们游牧民族的绝大多数部众,生下来就是牧羊放马的,能否填饱肚子要看长生天的脸色。哪有时间去长安学习汉语,读书写字更不用想。”说到这里,仆固怀忠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到了长安,看到了那些操着生硬官话的异国使者与大唐儒生交流的场景,真心羡慕,“能在长安国子监听一次大儒讲经,胜过在草原部落做十年萨满。”
“跟随大唐,以后会有机会的。”陈子昂点点头说。
看来这个仆固怀忠,还真是孺子可教。
仆固怀忠最后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回答,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
确实,这时候的大唐,就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新罗、倭国、尼婆罗……谁不是遣使一波接一波,唯恐落后于大唐?
长安,更是整个世界公认的文化中心。大唐的衣冠服饰,文字礼仪,律法制度,其经史思想典籍,更是四海诸国竞相模仿的标杆!
仆固怀忠一连串的回答,也让陈子昂心里有了底。这位曾在长安生活十年、又出身草原游牧民族的特殊人物的“口供”,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在经济、人口、军事、文化四大领域都世界第一的大唐盛世。
中华文明这时候对比同时代其他文明,完全是一个绝对碾压的煌煌天朝上国的文明!
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来自一个草原外部旁观者的对比与清醒认知。
实力!这就是绝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