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50节

  “起来吧。”武则天说,“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旦站起来。

  “从今天起,”武则天说,“你改姓武。”

  李旦愣住了。

  “你叫武旦。”武则天继续说,“你是朕的儿子,是武家的儿子。从今往后,没有李旦这个人了。只有武旦。”

  李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改姓武。

  不姓李了。

  不做李唐的子孙了。

  做武周的子孙。

  “怎么?”武则天忽然变得很冷,“你不愿意?”

  李旦跪下去。

  “臣,”他说,“愿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个聪明人。”她说,“去吧。以后好好做你的武旦。朕不会亏待你的。”

  李旦站起来,低着头,退后几步,转身,走出大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他听见身后武则天说:

  “旦儿。”

  他站住了,没有回头。

  “你恨朕吗?”

  李旦沉默了很久。

  “臣,”他说,“不敢。”

  然后他迈步,走出大殿,走进那一片惨白的阳光。

  李旦回到东宫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走进院子,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树,望着那些越来越黄的叶子,望着那一片片飘落的金黄。

  站了很久。

  “殿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细,很轻,像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李旦转过身。

  他的儿子站在月亮门下。

  李成器,八岁。李成义,七岁。李隆基,六岁。李成业,五岁。还有更小的,被奶妈抱着,站在后面。

  他们站在那里,望着他。

  眼睛都很大,很黑,很亮。

  李旦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李成器长得像他母亲,眉眼很秀气,但很懂事,从来不哭不闹。李成义长得像他父亲,浓眉大眼,胆子大,什么都敢问。李隆基最小,也最机灵,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什么都懂。李成业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哥哥们。

  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李隆基抱在怀里。

  李隆基被他抱得有点紧,不舒服,挣了挣。

  “阿耶。”他喊,“阿耶,怎么了?”

  李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他,抱着他,抱着他。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站起来。

  他看着这几个孩子,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的脸。

  “记住。”他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从今天起,你们不姓李了。姓武。”

  孩子们愣住了。

  李隆基问:“阿耶,为什么?”

  李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小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

  身后,孩子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李隆基忽然开口:

  “阿耶哭了。”

  李成义瞪了他一眼:“胡说。”

  李隆基说:“真的。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李成义还要说什么,被李成器拦住。

  “别说了。”李成器说,“进屋去。”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屋里。

  院子里空了。

  只有那棵老槐树还站在那里,在风中摇晃着那些越来越黄的叶子。

  一片叶子落下来,落在刚才李旦站过的地方。

  落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李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灯是暗的,他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案几上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是檀木的,不大,一尺见方。上面雕着莲花,一朵一朵的,层层叠叠。那是窦妃最喜欢的东西。她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

  匣子里装着什么,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他只是每天晚上坐在这里,望着这只木匣,望很久。

  今天晚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木匣上的莲花。

  一朵,一朵,又一朵。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雕刻的纹路,很轻,很慢,像是抚摸窦王妃的脸。

  他想起她走的那天晚上。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让他等她吗?

  是让他忘了她吗?

  是让他保重吗?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第324章 遇见李旦

  在皇嗣的寝殿内,李旦站在窗前,望着那月亮。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洒在地上那些落叶上。叶子落了一层,厚厚的一层金黄,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毯子。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散朝回来,他就一直站在这儿,站在这扇窗前,望着那月亮。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一点一点地升高,一点一点地变亮。现在是子时,月亮正好挂在院子上空,又圆,又亮,亮得能把人的影子照在地上。

  他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小,还在长安,还住在东宫里。那时候父皇还在,大哥还在,二哥还在,四弟还在。那时候一切都还在。

  有一次,父皇高宗李治带他去上朝。

  那是他第一次上朝。他站在父皇身后,看着满朝的大臣跪在地上,山呼万岁。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他有点害怕,攥着父皇的衣角,攥得很紧。

  散了朝,他问父皇:“他们为什么跪?”

  父皇说:“因为他们怕。”

  他又问:“父皇怕吗?”

  父皇沉默了一会儿,说:“怕。”

  他问:“怕什么?”

  父皇说:“怕那把椅子。”

  那时候他不懂。他看看那把椅子,金灿灿的,雕着龙,镶着宝石,多好看啊。怎么会怕呢?

  现在他懂了。

  那把椅子,不是人坐的。

  是鬼坐的。

  谁坐上去,谁就变成鬼。

  他转过身,走到案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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