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8节

  武则天此举,抬高了道教地位,其意图昭然若揭。从此打破了传统帝后“主次从属”的关系,正式确立“二圣临朝”的格局,她可直接参与朝堂决策,而非仅处理后宫事务。

  所以陈子昂的判断是:垂拱二年的武则天,信仰的绝非佛教的清规戒律。一心向佛,又怎会与太平公主公然蓄养面首薛怀义?

  陈子昂的研究最终指向一个结论:武则天真正开始表现出对佛教的“虔诚”,要等到四年之后的天授元年。那时,薛怀义在浩如烟海的佛经中“发现”了《大云经》,并从中找到了“尔时众中有一天女,名曰净光……(彼)即以女身当王国土”的语句。

  后世所谓她信佛教,很大程度上是佛门弟子利用《大云经》等伪经,打出“弥勒佛下生”的旗号,将她推上皇帝宝座后,她投桃报李,才将佛教地位抬高到道教之上。

  而在此之前,她与佛门高僧的交往,除了与玄奘因高宗李治而有所联系外,并无太多深入交集。反而与方士交往密切:她与道士郭行真、朱钦遂、明崇俨等人的交往颇为密切,一直到仪凤四年(679年),明崇俨遇刺身亡。

  为了自身与挚友乔知之的安危,为了给大唐远征军创造良好的征战环境,为了道教的存续,也为了大唐的北疆和西域的边疆稳固,他决定效法玄奘法师当年的“奋不顾身”,进行一次大胆的政治冒险,把“伏火雷”说成是则天皇太后德感天地、神人共助的“祥瑞”。

  这些话陈子昂说,更有可信度,他这样的直臣,都说伏火雷是祥瑞,谁敢怀疑一个试一试?试试恐怕就要逝世。

  监军乔知之表示支持陈子昂的想法,他一向支持这位兄弟,他相信陈子昂是真心为大唐远征军一万五千名将士考虑的,他相信陈子昂是真心为大唐的五千万生民考虑的,他相信陈子昂是真心为大唐辽阔的疆域的考虑的。

  因为陈子昂在玉门关外的那个晚上,踩着地上的月光,对他说过:大唐每一个戍边的战士,像魏大,他们的血都不应该白流。大唐的疆土,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这是陈子昂的心声。

  为了大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一刻,陈子昂的眉眼坚定,关外明亮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他的肩头,仿佛挑着整个大唐的命运。

  参军陈子昂望向刘敬同,等待这位主帅的决断。

  大唐北征军的主帅刘敬同表示:“就按陈参军的意思上报吧!这伏火雷,确实是我大唐的天雷!”

  此刻,大唐远征军中军帐外,边塞的夜空,漠北的乌云逐渐消散,一轮明月在苍穹缓缓升起,星河低垂,仿佛无数双神祇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居延海四周的沙丘,注视着这场关乎大唐信仰、权力与命运的平叛战争!

第32章 再备十万斤黑火药

  大唐垂拱二年,五月初八,丑正。

  大唐远征军营地,中军大帐内,主帅刘敬同,让参军陈子昂自己单独写一封奏报,附在军功表上,详细说明伏火雷的来历。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符合时局和天后的圣心。

  所谓规矩,是弱者或常人才要遵守的流程。

  非常之人,多用非常之法。

  强者,一般都有非常之功。

  这就是初唐气象。

  到了天后垂拱而治,无论出身门第,都有表现机会:垂拱元年五月十七日,武则天下诏“内外九品以上及百姓,咸令自举”,打破了士族特有的举荐权,为更多寒门读书人和百姓提供了入仕的机会。

  用人方面,天后的表现,还是非常得人心的。

  对于九天玄女入梦赐予“伏火雷”的梦境描述,陈子昂才思敏捷,描写生动。后土娘娘用了全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简称“天后”,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写谁。

  写完后,他又抄写了两份。这些奏表将随主帅刘敬同的一式三份军功报表,从居延海畔的同城快马加鞭,六百里加急送洛阳!

  到时天后怎么看,朝堂怎么看,陈子昂内心虽然还有一点忐忑不安,不如刘敬同那么乐观,但他已经算是尽人事,安天命。

  末了,陈子昂想起一事,神色转为凝重,向刘敬同拱手道:“刘将军,还有一事,关乎安北都护李器将军。此次同城之战,其间龃龉,你我心知。然卑职思之,眼下大敌当前,突厥主力犹在漠北对我大唐虎视眈眈,若战报中过于凸显此事,恐引发内部纷争,动摇军心,于大局不利。不若……暂且淡化处理,一切以稳定军心为要。待北疆平定之后,再行计较不迟。”

  刘敬同听罢,摩挲佩剑的手指顿住,深深看了陈子昂一眼,目光中闪过深深的赞许。

  他未曾想,这看似书生气的年轻参军,不仅文武双全,胸有韬略,还懂得圣心,竟还顾全权衡进退的官场之道。

  似乎除了长得不算足够帅以外,这位有前途的年轻人,乃是我大唐第一完人啊!

  刘敬同对陈子昂越看越顺眼,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参军所虑极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器之事,暂且记下。战报之中,便依你之言,一笔带过即可。当前首要,是整合我大唐的兵力,同心合力应对突厥接下来的反扑。”

  谈到应对突厥人的反扑,一向不靠颜值吃饭的陈子昂不再犹豫,立刻将大胆的北上计划向主帅刘敬同禀报:“眼下的情况,大唐远征军必须派人去平定铁勒十五部,我去最合适。”

  刘敬同听罢,大吃一惊,花白的眉毛紧紧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听说陈子昂想要率领两百大唐虎贲军北上铁勒诸部,大唐远征军主帅刘敬同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担忧,“陈参军,你这样做未免太过行险!”

  刘敬同的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子昂,“区区两百人,深入铁勒腹地,那里还是突厥狼群游弋的猎场!一旦铁勒部族中有人真与突厥人勾结……会折损我军中最为倚重的栋梁之材!”

  说到这里,刘敬同看向陈子昂的目光,充满了对杰出后辈的忧虑与不舍。

  陈子昂迎上刘敬同那充满担忧的目光,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刘将军的担忧,子昂感同身受,亦反复思量。”

  陈子昂的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北上此行看似冒险,实则不然。我身后站着的,并非仅仅两百大唐虎贲军,更有兵甲精良的一万五千大唐远征军,还有同城边军和安北铁骑!”

  顿了顿,陈子昂强调说:“当然,为保万全,出发前我会做更周密、更充分的准备,规划最隐蔽的路线,还会带上一些伏火雷。”

  说到这里,陈子昂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带上了一丝超越当前北疆局部战事的全局考量:

  “北疆之乱,必须尽快平定,拖延不得!尽早让漠北恢复秩序,重新纳入大唐的有效掌控,才能向天后展现出大唐军队足以驾驭复杂局面、安定四方的能力。唯有如此,天后圣心方安,才会继续经营安西四镇。我们出征前,朝中就有人主张放弃安西四镇,说安西四镇地处偏远,驻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是我大唐的沉重负担。”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乔知之,想法与陈子昂不谋而合,说:“在北征突厥的路上,刘将军曾告诉我们,龟兹国的故地,后来变为我大唐的安西四镇,这亦是当年无数大唐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得来的疆土,是我大唐维系丝绸贸易与西域的战略屏障,绝不应因北疆动荡而轻易言弃!”

  乔知之甚至想与兄弟陈子昂一起北上招抚铁勒诸部,对主帅刘敬同说:“陈参军说得有道理。北疆定,则河西安;河西安,则安西安!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大局,我大唐不能输!此计虽险,却有不可估量之价值,值得一试,我亦可为参军同行,分担琐碎。”

  陈子昂看向乔知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士为知己者死的信任。

  但陈子昂缓缓却坚定地摇头:“乔兄高义,子昂铭记。但乔兄身为陛下亲遣的前线监军,身负督察军纪、沟通上下、确保圣意畅通之重责,不可轻离主帅。况且,”

  陈子昂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同城乃大唐安定北疆之根本!从目前的情况看,李都护年纪和资历俱老,屯田、物资调配、边塞防务等要紧处多有疏漏。乔兄留在此地,正可凭借监军之权,仔细巡边,协助李都护查漏补缺,巩固城防。此事关乎同城数万军民和边塞安危,对此次北征突厥同样至关重要!”

  乔知之闻言,略一思索,便知陈子昂所言在理,遂不再坚持,拱手肃容道:“如此,知之便留守同城,巡查边塞军务,静候佳音。”

  陈子昂点点头,补充说:“只要我们大唐军队团结一心,形成强大的战略威慑,漠北诸部纵内部有异动,或有人对突厥存有幻想,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一心?”主帅刘敬同听到这个词,脸上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泛起一丝极其复杂、带着浓浓无奈的苦笑,“如今在这居延海,这‘一心’二字,谈何容易?”

  刘敬同没有说话,但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他与安北都护李器之间的矛盾,如今已经公开化,绝非几句大义便能轻易消弭。而且李器倚老卖老,总在军中说他是后辈,出身卑微,一点儿也不尊重他这位主帅,他已强忍心中怒火很多天了!

  陈子昂将目光重新投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刘敬同,充满自信地说:“刘将军不必为此番将帅之间些许龃龉过度烦忧。明日一早,我便进城,亲往安北都护府,面见李都护。这一次,子昂有十分信心,陈说利害,说服他放下成见,以大局为重。将帅之间的矛盾,在北疆与社稷安危面前,并非不可弥合之鸿沟。”

  刘敬同看着陈子昂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虽仍是半信半疑——他与李器打交道多年,深知那老家伙是何等的固执倔强、油盐不进,但同时又心生几分破解僵局的期待。

  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年轻参军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与担当,这正是在这僵持局面中所急需的。

  刘敬同沉吟良久,对陈子昂说:“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有此魄力与担当,本帅便准你所请!需要何等人员、器械、物资支持,尽管开口。只是……明日我就不便与你同去见李器那老……老将军了。”他临时改了口,语气中带着无奈。

  “将军放心,子昂一人前去即可。”陈子昂对此并无异议,少了刘敬同在场,有些话他更好与好面子的李器说开。

  北上探查之事既定,陈子昂话锋陡然一转,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此外,还有一事,需请刘大将军即刻督办!”

  “何事?但说无妨!”刘敬同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黑火药!”陈子昂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灼灼,如同两道电光,“请将军征调所有随军工匠,联络后方州县所有官私作坊,加紧督造、筹集!需在最短时间内,备足十万斤上好的黑火药!要快,要隐秘!”

  “十万斤?!”刘敬同倒吸一口凉气,“要如此巨量黑火药何用?突厥竟有这么多人马?”

  陈子昂起身,大步走到帐壁悬挂的那张详尽的北疆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居延海以西那片标示着戈壁、沙碛的广阔区域,声音冰冷而锐利:

  “据各方情报交叉研判,突厥骨咄禄此番聚集的数万主力,绝非虚张声势,恐怕此刻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正在来犯居延海的路上了,估计九月前就会到达!这十万斤黑火药,”陈子昂的手指重重在地图上某处可能预设的战场位置一敲,“便是我大唐为‘欢迎’突厥主力军准备的惊天厚礼!”

  “好!”刘敬同重重一拍案几,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斩钉截铁,再无犹豫,“此事本帅亲自督办!即日起,征调随军工匠,联络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动用官道、商队,不惜一切代价,搜集硝石、硫磺、木炭,昼夜赶工,在突厥主力抵达之前,为你备足这十万斤黑火药!”

  “我要让骨咄禄在连环伏火雷的轰鸣中,人马俱碎。让大唐伏火雷爆炸的火光与巨响,成为骨咄禄永生难忘的噩梦!”陈子昂信心十足。

  就这样,一项充满未知风险的北上铁勒诸部计划,和一项规模空前庞大的黑火药制备任务,最终拍板定案。

  北疆的命运,大唐与突厥、铁勒诸部未来的走向,在这看似普通的夜晚,被陈子昂悄然推动,走向难以预测的未来。

  当然,陈子昂在出发去突厥铁勒诸部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调和大唐远征军主帅刘敬同与安北都护主将李器的矛盾。

  将帅不和,上下异心,乃是兵家之大忌。

  这是足以导致唐军满盘皆输的致命隐患,此时必须要解决了——前番将帅不和,导致居延海边塞的唐军防务漏洞百出。要不是同城城墙高大,陈子昂准备充分,同城早被突厥的前锋军拿下了!

第33章 大唐战神光环

  大唐垂拱二年,五月初八,卯时三刻。

  同城上方青灰色的天空,透出些许熹微的晨光。

  陈子昂的眼角还有一丝疲惫,却压不住眼中锐利的光芒。他揉了揉眉心,昨夜与刘敬同、乔知之商议伏火雷的军功奏报,直至二更天,躺下不到两个时辰,便被军营起身的号角唤醒。

  今日,他要去做的,是一件比对付突厥敌军更为棘手的事——调和远征军主帅刘敬同与同城主将李器之间公开化的矛盾。

  为了免生事端,他只带了陈玄礼与魏大两名亲军。三人三骑,马蹄踏着同城西门外浸透了晨露的砖石地面,在厚重的木门开启的“吱呀”声中缓缓入城。

  自陈子昂以“伏火雷”这等闻所未闻的战场利器,炸得突厥先锋人仰马翻、溃不成军之后,他在同城边军心目中的形象已然不同。

  守城门的还是那几位老卒,一见是陈子昂,不再像几天前那种面对文官参军的例行公事。他们的眼神里透出的,是发自内心的客气,甚至可说是崇敬。那是一种近乎看待传说人物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崇敬。

  这份崇敬,一半源于陈子昂临阵时展现出的胆魄,那力挽狂澜的战绩——文人提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这位陈参军,竟还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杀敌,赶走突厥人,于他们算是有救命之恩。

  另一半,则源于大唐森严的等级观念本身。陈子昂本就是官身,如今又立下这保全同城、重创突厥前锋军的赫赫战功,朝廷叙功行赏,一个振威校尉或是昭武校尉是有的。

  若是恩宠再隆些,封个游骑将军、宁远将军之类,也并非不可能。

  在这些须发皆白的边关老卒眼中,陈子昂已是需要仰望的人物,身上仿佛有了当年那位大唐战神李靖的光环!

  同城守城的队正,是一位面庞黝黑、眼角带着深刻皱纹的老兵,显然已在边关度过了许多寒暑。

  他验看陈子昂腰牌的动作异常迅速,几乎是瞥过一眼便双手奉还,随即抱拳躬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甚至有一丝崇拜的激动:“陈参军!卑职这就为您引路入城!”

  陈子昂能感觉到,他在这座边陲同城中,已然靠战绩赢得了一席之地。这将是他今日入城斡旋的敲门砖。想到这里,他对调和将帅矛盾的信心和把握又增添了一成。

  几匹战马的马蹄铁踏在城内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他们一行人抵达安北都护府时,府门早已敞开。

  与上次的冷遇截然不同,这一次,安北都护李器竟脸带笑意,亲自到府门前以礼相迎。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今日未着明光铠,只穿了一身暗青色圆领常服,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挺直中,终究带上了几分岁月难以避免的佝偻。

  “陈参军,请!”李器声音洪亮,面上竟带着几分难得的、近乎热络的笑意,侧身将陈子昂让进府内。

  这一次会面,李器刻意避开了森严的公堂,换到了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静室,算是私人会面。

  陈子昂一时也猜不到李器这老狐狸,葫芦里卖什么药,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落座之后,李器甚至还招了招手,唤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眉眼间与李器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郎:“令问,来,为陈参军奉茶。”

  雅室内焚着淡淡的檀香。

  陈子昂打了一个哈欠,环顾四周,陕西丹阳房的李氏,果然是陇西高贵门第,会客厅的摆设,都很讲究。

  酸枝木的案几上,摆放着莹润如玉的越窑青瓷茶具。

  一旁照明用的烛台,都是工艺精湛的鎏金瑞兽样式。

  若非窗外偶尔传来的操练号角声,几乎让人忘却此地乃是杀机四伏的边关要塞。

  最引陈子昂注目的,是东面整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漠北舆图。

  牛皮为底,墨笔勾勒,其上山川河流、部落牙帐、驿站古道,标注得密密麻麻,详尽程度远超李器此前交给他的那一份。

  此舆图中,阴山周围许多细微的水源地、季节性牧场,在图上有清晰的注记。

  宾主落座,李器的小儿子李令问乖巧地奉上煎好的茶汤,动作尚显稚嫩,却一丝不苟,可见平日的家教甚严。

  陈子昂浅啜一口,放下茶盏,不再寒暄,开门见山:“李将军,下官在长安时,曾与鸿胪寺官员多有往来,对铁勒诸部的情况,略知一二。”

  李器没有接话,他猜到陈子昂来同城是要劝他和大唐远征军合兵协防。

  陈子昂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据闻,北疆大旱三年,今年才稍微缓解。但如今铁勒内部,情势诡谲。同罗、仆固两部,名义上虽已叛唐,但其内部对前路亦是争吵不休。拔野古部与思结部,更因仅存的几处丰美牧场而刀兵相向,死伤颇重……这等四分五裂、人心惶惶,单凭安北都护府的万余兵马,想要稳住这北疆大局,恐怕是力有未逮……”

首节 上一节 18/2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