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做过。”苌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反驳道:“我的人昨夜没有离营半步。更不可能去杀你的人!”
董承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像是在思索苌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卫将军,”苌奴本能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于是提醒道:“我确实没有杀你的人。这分明是有人在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挑拨?”董承冷笑一声,问道:“你倒是说说,是何人挑拨?”
“曹洪!”苌奴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在几里外驻扎的曹洪。
于是,他大声回道:“肯定是曹洪派人干的!他就想看到我们内讧,然后才好闯过去抢走天子!”
董承闻言,沉默了片刻。
难道真是曹洪的人干的?
可问题是,亲卫说巡卒咬定了就是苌奴的士卒下的手。
苌奴见董承动摇,于是朝董承拱了拱手道:“话已至此。卫将军,还请自行斟酌。”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营中。
董承坐在马背上看着苌奴渐渐关上的营门,他心中也觉得有些蹊跷。
“回营!”董承下令道。
三百亲卫又随着董承回到了自家大营。
回到自己营中后,董承却并没有歇着。
他把校尉们叫到帐中,让他们清点兵器、整备粮草、加固营垒。
苌奴回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立刻召来探子与随军司马问道:“董承那边现在动静如何?”
“回将军,董承正在加固营垒,巡哨也频繁了许多,看样子是在防着咱们。”探子回道。
随军司马也说道:“将军,属下以为,此事多半是曹洪的离间计。
不如咱们派个人去董营,一同查验尸首,再约下互不相犯的盟约,先把曹军赶走再说。”
苌奴手扶长须,沉吟许久这才说道:“看董承那副样子,分明还是怀疑咱们。
咱们如果主动过去,反倒像是心中有鬼一样。
先等等,看看他后续动作再说。”
话音未落,
帐外亲兵掀帘进来,神情急切的禀报道:“将军,咱们的粮队被劫了!
侥幸逃走的护粮队兄弟说,是十几个黑衣人干的。
但从他们使用的箭矢来看,分明就是汉制式弩箭!”
苌奴猛地站起身,身前桌案都被他直接带翻了。
“我说董承怎么如此轻易就退了回去,原来是在故意麻痹我,好劫我军粮?!”
“将军,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啊!”
随军司马脸色一变,连忙劝谏道:
“董承说咱们的人昨夜杀了他的人。
今天咱们的粮队被劫。
这会不会真的是曹洪在暗中挑拨?”
苌奴闻言,稍稍冷静了一些。
正说着,又一名亲卫掀帘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沾了泥的书信。
亲卫喘着粗气,禀报道:“将军!咱们探子在董承后营抓到个可疑的人!还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苌奴一把夺过书信,拆开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内容只有寥寥数行:
三更时分,约子廉将军前后夹击苌奴部。事成之后表奏董承为骠骑将军,共掌洛阳防务。
苌奴脸色顿时变得阴寒无比。
他把信甩给司马,冷冰冰的问道:“你自己看看,这还是嫁祸吗?”
司马看完信,脸色也慌张起来。
之前有过文书往来,董承的字迹他是认得的,这一刻他也不再迟疑。
“将军,”司马沉声说道,“若董承真与曹洪勾连,咱们腹背受敌,恐难坚守。”
苌奴来回踱步片刻,随后开口道:
“传我将令,留三百老弱守营,多插旌旗,装作全营都在的样子。
其余人吃饱喝足,带上兵器,入夜后便立刻从后山绕过去,抄董承的后营!”
“将军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司马惊道。
他本意是让苌奴赶紧跑,没想到苌奴居然想先干他一票。
“董承想和曹洪联手吃掉本将,”苌奴冷笑道:“本将却偏偏先一步端了董承的大营,再在营中设下埋伏,伏击曹洪!”
司马见他主意已定,不再多劝,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当夜一更末时(晚上9点左右)。
月黑风高。
苌奴带着一千二百士卒,顺着后山的小道下了山坡,
又悄悄摸到了董营后营门外。
董承还打算明天重新调查一下巡卒死亡的事情,
压根儿就没想到有人会攻打自己,而且还是从屁股后面摸上来的。
大营守夜的两名士卒,此时都已经在哨塔上背靠背睡着了。
等他们听到下面的动静,一切都已经晚了。
苌奴的士卒们搬开拒马,撞开营门,喊杀声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夜色里!
董承正在做梦,梦到自己站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几个亲兵突然冲进来,把他拖起来就往外面走。
董承迷糊了一阵,
直到听见外面的喊杀时,声头顿时一紧。
董承的士卒已经乱作一团。
他们不少人连甲胄都没穿齐,手上兵器也没有,只知道四处乱窜。
“将军!苌奴从后营杀进来!”亲卫校尉浑身是血冲过来,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弟兄们挡不住了,您还是快快上马,先回洛阳吧!”
董承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苌奴竟然真的敢在曹军压境的时候搞内讧。
但董承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下令道:“往西撤,回洛阳!”
第138章 成皋血夜,曹洪惨胜!
亲卫们护着董承往营外杀出去,迎面却正好撞上一队杀过来的苌奴部众。
两边在大营口短兵相接,刀枪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混战中,董承左臂挨了一刀,血很快就浸透了半边衣袖。
他咬着牙挥剑砍翻一名冲上来的士卒,最终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终于冲出了营门。
身后大营火光愈盛,哭喊声传出数里地。
等逃出十里开外,董承这才有空清点损失。
三千余人马,跟他跑出来的只有不到两百,粮草辎重更是丢了个干干净净。
董承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速速回转洛阳。
一定要告诫韩暹、杨奉,
苌奴通曹反叛,
曹洪大军即刻就到!”
说罢,他带着残部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曹洪大营。
一名斥候快马冲进来,在曹洪面前单膝跪地道:
“启禀将军!
成皋关那边打起来了!
苌奴军夜偷袭董承大营,董承大败,已经带着残兵往洛阳跑了!”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
曹洪却还没睡觉,正就着油灯跟曹纯研究周围的地势,看能不能找到地方绕过去。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曹洪抬头看向曹纯,说道:“此乃天助我也!”
曹纯抱拳道:“兄长,机不可失。
苌奴刚打完仗,士卒疲惫,营中必然空虚。
咱们现在出兵,一鼓作气定能击溃他,成皋关唾手可得。”
曹洪站起身,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子和,你率两千骑兵绕到苌奴营西,截他退路。
我带主力正面冲营。
半个时辰后出发,天亮之前拿下成皋关。”
“喏!”
号角声在营中响起,刚刚睡着没多久的士卒突然又被叫醒。
不过他们还是很好执行了命令,快速披甲执兵,列队出营。
马蹄声震碎夜色,
五千人马分成两路,
借着月光直扑成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