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之前那名斥候更加狼狈一些,衣衫破烂不说,背上还插着一根箭矢。
“陛下!桥蕤将军……两万大军在夹山道遭伏,全军覆没!
将军本人……被敌军生擒!
舒县守军不足五千人,恐怕……恐怕也守不住了!”
“哐当!”
袁术手中的玉杯猛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玉片四溅,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中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袁术的脸色。
“不可能!”
袁术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桥蕤两万大军,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陆雍才多少人马?!”
没人敢接话。
李丰咬了咬牙,跨步出列,高声道:
“陛下!江东鼠辈不过是侥幸得胜!
臣请陛下亲征,率五万禁军南下,踏平江东,生擒陆雍、刘备,以雪今日之耻!”
“臣也愿随军出征!”梁纲立刻附和,“我大仲带甲二十万,何惧江东一隅之地!”
“够了!”一声厉喝猛然从文官列中传出。
阎象走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对着袁术叩首道:“陛下,我军如今战线拉得过长,兵力根本调度不开。
当务之急不是南征,而是稳住阵脚!
臣恳请陛下暂退帝号,向天下布告谢罪,安抚各路诸侯。
否则当曹操、吕布得知刘备大胜,必然群起而攻之!
届时,大仲危在旦夕!”
“你……胡说?!”袁术猛地指着阎象,气得浑身发抖。
“臣恳请陛下三思!”阎象伏地叩首,声音坚定。
“放肆!”袁术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奋力掷向阶下。
剑身“铮”的一声刺入金砖之中,入砖寸许。
“再敢言退帝号者,有如此砖!”袁术声音冰冷,殿内无人敢再出声。
阎象跪在地上,望着那柄插在金砖上的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话。
这时,杨弘缓步走出队列,对着袁术拱手行礼道:
“陛下,当下不是争论帝号之时。
合肥一线,守军不足两万。
陆雍既已全据庐江,
其水军可沿濡须水入巢湖,再入淮河,旦夕之间便能兵临寿春城下。
若大将军不速回,无名将镇守,后果不堪设想。”
袁术盯着杨弘,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上一次感觉到危险,还是在兖州被曹操揍的时候。
刘备“卑微”乞求自己给他打开一条生路的场面,
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没想到,
今天,
刘备居然也能让自己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危险。
第168章 朕之大仲岂惧陆雍鼠辈?来人,护驾!
陆雍短短十余日便拿下半个庐江,
等于将一把刀直接抵在了袁术的腰子上。
“朕之大仲,带甲二十万,岂惧陆雍鼠辈……”袁术还想嘴硬。
但杨弘根本不给他机会,说道:“请陛下即刻下诏,令大将军放弃陈县,率主力星夜回援,驻守合肥,挡住江东军北上之路。
再令车骑将军领一万兵马暂守陈县,防备曹军南下。
待庐江战事平定,再图北伐不迟。”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着袁术的决断。
袁术死死攥着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阶下的佩剑,
又看了看杨弘坚决的神情。
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拟旨。
令张勋领一万兵驻守陈县,
令大将军率两万主力火速回守合肥,不得延误。”
“臣遵旨。”近侍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去拟旨。
袁术没了议事的心思,
也没再看阶下群臣,
拂袖转身,径直转入后殿,
留下满殿文武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弘站在原地,望着袁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
夹山道战后第二日,陆雍便率军抵达舒县城下。
舒县本是庐江郡治,
但到了汉末时期,实际军政中心已经转移到了皖城。
如今舒县县城中,只剩两千老弱郡兵,连像样的城防器械都没有。
县令听闻桥蕤两万大军全军覆没,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陆雍大军刚到城下,城门便缓缓打开,县令捧着印绶,带着城中官吏出城迎降。
陆雍率军入城,严令各部士卒严守军纪,不得擅入民宅,不得劫掠财物。有敢违反者,军法处置。
【系统记录:宿主率军攻克庐江郡治舒县,全据庐江大部,今日成就+ 1。】
【当前待结算成就:1项。】
入城之后,陆雍等人径直往县衙而去。
路上他召来诸葛亮,吩咐道:“孔明,你草拟一份安民告示,贴于四门及集市。
告知城中百姓,我军秋毫无犯,赋税按照江东郡县的来。
县衙官吏愿留任者,职位不变。”
“属下明白。”诸葛亮应道。
半个时辰后,文稿拟定,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陆雍看过之后点头,命人抄写数十份,即刻张贴出去。
消息在城中慢慢传开。
起初百姓还闭门不出,只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后来见沿街巡逻的士卒只缉拿趁乱劫掠的地痞、盗贼,路过商铺民宅秋毫无犯,便渐渐有人开门上街。
到午后时分,主街两侧的商铺陆续开张。
百姓提着竹篮往来,神色渐渐安稳。
不少人听说江东军主帅入城,自发聚在道路两侧,远远观望。
有人捧着食水、麦饼,要递与巡逻的士卒,士卒都摆手推辞。百姓便站在路边,对着过往的队伍躬身行礼。
陆雍带着亲卫沿主街前行,查看城中情况。
徐庶、诸葛亮随行在侧。
舒县作为曾经的郡治,城中的建设还是不错的。
正走着,陆雍突然脚步微顿,抬头向右侧望去。
原来,右侧路边的一处宅院阶下,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素色布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上前见礼,
也没有躲闪,
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陆雍。
老者身后的院门半掩着,还站着两个年轻的身影,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悄悄朝这边张望。
亲卫见状,便要上前呵斥。
陆雍抬手止住亲卫。
他没有上前搭话,
只是对着老者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向前走去。
旁边徐庶顺着目光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对陆雍说道:
“那位便是乔公,早年曾在朝中为官,后来避乱迁居舒县。
他膝下有二女,在庐江一带颇有才名。”
陆雍“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往县衙方向而去。
走了几步后,陆雍突然一愣,问道:“你说他姓什么?”
“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