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厉声吼道:“俺的铁戟呢?!”
吼完,典韦才回忆起自己之前好像是在跟胡车儿喝酒来着。
而此时帐中没有胡车儿的身影,那双铁戟肯定就是被他给偷走了!
但形势紧急,典韦顾不得其它,只能空手跑了出去。
此时大营内已经到处都是张绣的士卒。
典韦来不及多想,随手抄过旁边步卒的腰刀,大步冲向曹操营帐。
典韦身无片甲,赤着上身,迎面撞上十几名冲进来的张绣士卒。
他猛地将腰刀挥过,当先几人当场被砍翻在地。
后续士卒蜂拥而上,长枪短刀齐齐刺向典韦。
典韦不闪不避,腰刀横扫,又砍倒数人,这才冲出重围,来到曹操营帐前。
“主公,张绣叛变了,随末将冲出重围!”典韦冲着营帐大喊道。
没一会儿,帐帘猛地被掀开。
曹操披散着头发冲了出来,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鞋子。
邹氏则扶着帐门站在后面,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帘布,不敢吭声。
“父亲快往后寨走,贼兵从四面围过来了!”曹昂与戏志才一起走过来,他俩手里的长剑还在滴着血。
曹安民跟在他们身后,脸色惨白。
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戏志才身体本来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又勉强厮杀,用力过猛。
此时不禁用右手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他的嘴角,甚至都咳出了一丝血迹。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戏志才终于起身对曹操说道:
“主公,张绣军四面合围,但西侧寨门属下留了护卫,还请主公从西门突围!”
“快,往西门突围!”曹操说完,曹昂也正好把马牵了过来。
曹操正要上马,忽然反应过来问道:“我骑马走了,你们怎么办?”
“主公。”
戏志才抬起头,火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
“臣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与其跟着主公拖累突围速度,不如留在此处为主公多挡一刻。
主公若能平安返回许都,便是对臣最大的体恤。”
“不!志才!!!”曹操目眦欲裂,想要去拉戏志才。
但曹昂、典韦却架着曹操,说道:“父亲快走!不然谁也走不了了!!”
说完,他狠狠一拍马屁股,让战马向西而去。
同时,曹昂转身对着身后几十名亲兵说道:“随我断后,不许放一个贼兵过去!”
曹操伏在马背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再回头看去时,曹昂、典韦、戏志才、曹安民等人已经转身提着剑冲向敌人。
西侧寨门,果然有一队千余人的士卒,死死守住了大门。
曹操在他们的接应和掩护下,顺利突围而去。
而在大营内,
曹昂、典韦、戏志才、曹安民已经陷入苦战。
“都给老子滚!”典韦大吼一声,挥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卒。
后面的士卒见状,纷纷停了下来。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再往前冲。
趁着这个空隙,典韦对曹昂、戏志才说道:“大公子,军师,你们先走!”
曹昂也知道情况危急,没有客气。
直接背上戏志才,跟曹安民往后撤退。
队伍后面有人大喊道:“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雨般射来,十几箭射中了他的肩头、胳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典韦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迅速抽离。
手里的腰刀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他干脆把刀往旁边一扔,探手抓住冲上来想要结果他的两名士卒的腿,
然后再次站起身,将两人拎了起来,当做兵器左右挥舞。
那两名士卒被他拎在手里,挣扎尖叫,砸得冲上来的敌兵东倒西歪。
周围的张绣军看得心惊胆颤,纷纷往后退去,没人敢再靠近他。
“继续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典韦胸口、腹部又各中了几支箭。
他身子晃了晃,依旧死死堵在路口。
手里的士卒,已经被他砸得没了声息。
他随手扔开,又伸手要去抓旁边的人。
可这一次,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有张绣军绕到了他身后,从后面挺枪直刺典韦后背。
典韦察觉到动静,刚要转身,一杆长枪便从他后心刺入,穿透了前胸。
他浑身一震,双手死死抓住枪杆,
“老子……看谁敢过……”
他低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又有几枪刺在他身上。
典韦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敌兵。
张绣军士卒看着堵在路口的典韦,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直到过了许久,
这才有人试探着扔了块石头过去。
见典韦没有反应,他们才敢小心翼翼靠近。
此刻的典韦,其实早已气绝身亡!
第191章 甘宁的犹豫
亲卫已经折损殆尽,
只剩五六人还护在曹昂、戏志才、曹安民三人身侧。
但也都是人人带伤,强弩之末。
曹昂背着戏志才,脚步已经踉跄起来。
他后背上的衣甲,已经浸满了鲜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戏志才的。
曹安民提着断了半截的长剑走在最后,
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曹安民这一路一句话也没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境地,都是起于他当初的一场谄媚之举。
死有余辜。
“大公子,放下我吧。”戏志才伏在曹昂背上,声音微弱的说道,“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掉。你带着人冲出去,还能追上主公。”
“不行。”曹昂咬着牙,脚步不停,“父亲临走前交代过,务必带你一起出去。我曹昂岂能丢下先生独自逃生。”
曹安民咬咬牙,回头说道:“堂兄,贼兵又追上来了!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曹昂心里本来是对曹安民有气的。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他却只有一种悲凉感。
曹昂也不回话,
背着戏志才,带着剩余几人拐进西侧一条小路,身后箭矢随即便呼啸而至。
一名亲卫闷哼一声,后心中箭,扑倒在地。
剩下的人立刻围成圈,将曹昂和戏志才护在中间。
戏志才伸手按住曹昂肩膀,力气不大,却让曹昂停下了脚步。
他从曹昂背上滑下来,靠在土墙上,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大公子,且听我一言。”戏志才喘着气,说道:“西南方向三十里,是子孝将军的先锋营寨。到了那里,你速速带骑兵回援,护主公退守舞阴。”
“那先生你呢?”
“我走不动了。”戏志才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道:“能陪主公走到今日,戏某已经无憾。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抬手推了曹昂一把。
曹昂还想争辩,曹安民从路口转了进来,拉住曹昂的胳膊说道:
“堂兄,别犹豫了!
先生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连给父亲报信的人都没有!”
曹昂眼中华国一行泪水,对着戏志才深深一揖,这才转身跟着曹安民离开。
戏志才靠在土墙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巷转弯处,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张绣军士卒追了上来,看到土墙边孤身一人的戏志才,纷纷围了上去。
戏志才睁开眼,靠着墙壁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