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雍又看向诸葛亮,说道:“孔明,你即刻修书两封,一封送给陈登,许他广陵太守、徐州治中之职。
令其联络淮北各县士族,拖延吕布粮草征缴,暗中掣肘其后方。
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可过早暴露。”
“另一封写给单经。”陆雍继续说道,“就说我们会出兵徐州,令其等待消息,伺机起兵。”
张飞忍不住问道:“我们真要帮单经收回徐州?”
“我只说出兵,何时说要帮他?”陆雍瞥了张飞一眼,回道。
“嘿嘿!这才对嘛!”张飞长舒一口气,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打吕布?”
“等陈登和侦事院的人先动起来,待吕布后方生乱,粮草不济、军心浮动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等陆雍说完,
徐庶上前一步,拱手道:
“军师,还有一人不得不防。
孙策新破汝南,收编数万黄巾余部,兵势正盛。
他虽脱离袁术自立,但淮南富庶,难保不会趁乱东进。
我军若全力对付吕布与寿春守军,汝南方向不可不防。”
陆雍微微颔首,对徐庶说道:
“多派游骑往汝南方向探察,一有动静立刻传报。”
“喏。”徐庶拱手应道。
帐中众人再无异议。
陆雍扫过众人,说道:“其余各部照旧整军备马,多造攻城器械。等吕布那边乱起来,我们便要以雷霆之势,解决了他!”
“喏。”众将齐声应下,依次退出大帐。
……
小沛,衙署。
小沛只是一座不大的县城,城墙老旧斑驳,守军也不多。
单经坐在堂上,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他站起身,
在堂中走了两步,随后对堂下亲兵说道:“快去请陈先生过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陈登缓步走进堂中。
“刺史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陈登拱手问道。
单经笑着把信递过去:“元龙你看,陆怀安回信了!
他答应战后助我夺回徐州。
玄德公念旧情,陆怀安也顾全大局。
我们夺回小沛,也总算有希望了了。”
陈登接过信,展开扫了一遍。
他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意,拱手道:“恭喜刺史。有江东大军相助,夺回徐州指日可待。”
然而陈登的左手袖中,却还装着另一封来自陆雍的密信。
而且单经的这封信上,江东也只是提到会出兵徐州。
并没有言明,拿下徐州后还会交给单经治理。
又或许,单经看出了信中的歧义,但却宁愿相信刘备还会如当初那般,把徐州再交给他。
“等拿回徐州,我便上表朝廷,举荐你为下邳太守。”单经对陈登说道:“这些年多亏你在旁辅佐,不然我撑不到今日。”
“刺史言重了。”陈登拱手回道:“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单经转过身,问道:“依你之见,我们什么时候起兵合适?要不先出兵袭扰吕布粮道?”
陈登却摇头道:“我们贸然出兵,未必能讨到好处,反倒打草惊蛇。”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正在联络不满吕布的世家豪绅。
待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再出兵截断他的粮道。”
单经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再等等。”
说完,
他又坐回案后,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青州田楷已经快被干出青州了。
公孙瓒现在的情况虽然要比之前好些,但也无力抽出兵力南下支援。
现在能救他,甚至让他翻盘的希望,也就只有来自江东的刘备。
看在与自己老板是同窗、挚友的份上,
刘玄德再帮我一次,不过分吧?
这是单经现在的想法。
陈登已经看穿了他那略显“天真”的想法,
他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陪着,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看不出别的情绪。
又说了几句军务,陈登便告辞出来。
第202章 东西先收着,事情看情况再做
吕布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抵达淮阴城外。
淮阴城县令已经投降吕布。
如今这个态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袁术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们也用不着跟着袁术陪葬。
高顺早已率先锋营在城外扎好大营,闻听中军到了,立刻带人出营迎接。
淮阴本地官吏也在城门外候着,为首的县令上前见礼,引着吕布大军入城。
府衙大堂上,吕布坐主位,陈宫、高顺、张辽分列两侧。
“粮草凑得如何了?”吕布开门见山。
县令躬身回道:“粮草已在征缴,只是今年收成一般,百姓存粮不多……先到的三千石,已送入先锋营。”
吕布眉头微蹙:“一万五千人马,三千石可撑不了几日。我限你三日内,凑齐半月粮草。”
县令面露难色,却不敢反驳,只得连声应下。
待县令走后,
吕布这才看向陈宫问道:“先生,寿春那边可有动静?”
“江东军在南线扎营,只是固守营寨并没有出兵的迹象。”陈宫沉吟片刻,又说道:“我军初到,士卒疲惫。不如先休整一日,再往寿春进发。”
“也好。”吕布道:“传令各营,今日休整。明日一早拔营,往西去寿春。”
“喏。”魏续、侯成等人齐声应下。
……
小沛,陈登临时住处。
从衙署回来,
他径直穿堂过院,直奔后院。
陈安已候在廊下,
见他进来,躬身一礼。
“家主,都联络妥了。”陈安压低声音禀报道:“下邳、彭城几家老牌士族都回了话。
他们说吕布不善民生,征粮征得太狠。
他们如今都后悔当初支持吕布了。
之后若吕布再催粮,他们会以存粮不足为由来应付,能拖一日是一日。”
陈登点头:“办得好。告诉各家,不必与吕布翻脸,只需寻各种由头拖磨便是。
押运粮草的队伍,路上也尽量绕道、多停驻,拖得越久越好。”
“小的明白。”陈安应下。
陈登又道:“江东那些藏在徐州的暗探,你去探一探他们的底细。
给他们递些话,
把粮道上便于动手的位置透露出去。”
陈安面露迟疑:“家主,这若是被吕布查出来……”
“切勿小瞧了江东那些暗探。”陈登语气里透出一丝感慨,“我早就想组建一支这样的人手,可惜始终不得其法……真想亲眼去见见那个一手造就这支队伍的人啊。”
陈安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陈登背着手,沿游廊慢步往书房走去。
院中竹影摇曳,正如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想起当初,
自己是真心要助刘备一臂之力。
只是不曾想,
自己最终还是没能超过陆怀安在刘备心里的分量。
如今回过头看去——
陆怀安深谋远虑,军政民务无一不通。
短短两三年,江东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硬是被陆雍,从一个穷山沟沟里,给拉出来了五万精锐之师!
自己输在他手里,好像也没什么可冤的了,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