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对孙策,既利用也提防,且提防之心远重于利用。
孙策攻占庐江后,
袁术本应兑现承诺授予庐江太守之位,却故意食言不授。由
此可见其对孙策戒备之深。”
“孙策眼下最大的本钱,不过是其父留下的旧部,以及周瑜的出谋划策。
但他实力终究太过弱小,
前有敌军拦路,后有袁术猜忌,他每一步走得都如履薄冰。”
“然而孙策骁勇善战,一旦刘繇被击败,江东之地便再无人能挡其锋。
因此,我们要做的,便是设法确保刘繇能够抵挡住孙策的攻势。
至少在我们入主丹阳之前,不能让孙策击败刘繇。”
刘备沉思片刻,而后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陆雍说的有些口干。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主公,咱们之前说过的,要护送陶恭祖回丹阳老家养老。
而这,便是咱们拿下丹阳的契机!”
刘备一怔,轻声道:“对啊,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鲁肃放下茶碗,目光微凝,等待着陆雍的下文。
陆雍又伸手从棋盒中又取出几颗棋子,在桌上摆开。
他指着代表丹阳郡的那颗棋子说道:
“丹阳郡,下辖十六县,民风剽悍,丹阳兵之勇更是天下闻名。
陶恭祖便是丹阳人,在当地威望极高。
咱们打着护送陶恭祖回乡养老的旗号进入丹阳,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陆雍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主公您想啊,
咱们是唯一来徐州救援陶恭祖的人,
完了甚至还贴心地把他一路护送到了老家。
这是多大的仁义和恩情啊!”
“丹阳百姓一听陶恭祖和咱们回来了,必定夹道欢迎。
丹阳的地方豪强、官吏,
看在陶恭祖的面子上,也必定会多给您几分薄面和支持。”
“咱们作为‘护送’的队伍,顺理成章地进入丹阳,驻扎下来。
陶恭祖手下又无兵无将,
到时候,是留是走,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刘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丹阳太守是吴景,此人是袁术的部将,又是孙策的舅舅。
他会轻易让我们留下来吗?”
陆雍摆了摆手说道:“吴景这个丹阳太守,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指着代表曲阿的棋子说道:
“刘繇占据曲阿后,就把吴景、孙贲赶出了丹阳北部。
吴景、孙贲现在只能带着残兵退守历阳。
他俩搞砸了袁术交代的任务,
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拿下刘繇,好将功赎罪,
哪里还闲心去管我们?”
顿了顿,陆雍又补充道:
“更何况,
咱们是打着‘护送陶恭祖回乡’的旗号进入丹阳,
还是跟袁术签了盟书的盟友。
吴景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人’翻脸。”
鲁肃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赞道:
“军师以护送为名,行扎根之实,
可谓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此计,妙哉!”
第30章 我哪有心思入洞房?夫人真香!(今日加更,求收藏追读)
刘备也渐渐舒展了眉头,但仍有一丝疑虑未消,于是问道:
“那孙策呢?他若击败刘繇,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陆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
“袁术除了归还孙坚旧部,并未额外供给孙策粮草。
周瑜如今在四处筹粮,就是为了缓解孙策缺少军粮的困境。
我们可暗中致信杨弘,给予珍宝,请他设法阻挠周瑜的筹粮。
杨弘本就有铲除孙策的心思,加上我们的嘱托,他必不会无动于衷。”
历史上,周瑜就是得了鲁肃的帮助,才迅速筹集到粮食。
现在鲁肃在自己这里,肯定不会再给周瑜提供粮草。
再加上杨弘的暗中阻挠,
周瑜筹粮的进程肯定会大大延缓,
这也就给了刘备更多的时间。
陆雍接着说道:“孙策缺粮,则攻不能久,战不能烈,刘繇与他的僵持便会延长,我们也能赢得更多时间。”
刘备、鲁肃闻言,微微点头。
陆雍随即又说道:“周瑜善用奇谋。
为了避免刘繇吃亏,
我们可再送一封信给他,
将孙策的进攻计划提前透露给他……”
刘备诧异道:“你连孙策的进攻计划都知道了?”
陆雍笑了笑,拿起棋子摆在历阳右下方,说道:
“樊能、于糜驻守横江津,张英驻守当利口。
这两处皆是长江岸上的关键渡口,互为犄角,强攻不易。
以周瑜之谋和他对长江的熟悉,必定会帮孙策另寻一处渡江之地。
只要孙策避开横江津、当利口渡江成功偷袭牛渚营,
然后与北岸周瑜、吴景的主力形成南北夹击,
刘繇的渡口防线便会彻底瓦解。”
“军师所言极是!”鲁肃瞳孔骤缩,沉声道:“牛渚营中囤积了刘繇军的军械粮草,若此地被破,数万大军必然崩溃。”
刘备看着侃侃而谈的陆雍,心中暗自欣喜:“怀安真天授之才也!回头我还得再奖赏奖赏三弟才行……”
陆雍不知道三爷又沾了自己的光,
他只是继续讲解起自己的战略计划,
“刘繇收到我们的提醒后,必会加强防备,应该能跟孙策多纠缠一阵子。
咱们便可趁孙策、刘繇在江北纠缠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加速南下,入驻宛陵,再直插丹阳郡南部!”
“宛陵以南的陵阳、黔县、泾县、歙县一带,
山越部落杂居其间,
历来汉人政权都难以深入控制。
但此地东接会稽,西连豫章,乃绝佳的根基之所。
我们以护送陶恭祖回乡之名入驻宛陵后,可迅速南下攻取这些地方。
待北方孙策、刘繇分出胜负,
我们已在丹阳南部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
陆雍抬眼看向刘备,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我们才算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书房内一片寂静。
鲁肃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对着陆雍深深一揖,
“军师之谋,算尽各方人心。肃拜服。”
刘备也站起身,看着陆雍,眼眶微热,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吾刘备何德何能,能得怀安如此天众之才……”
陆雍笑道:“主公、子敬谬赞。
只要迁徙的动作够快,我们还能赶上明年开春的春耕。
一旦播下粮食,丹阳南部便是我们的新家。
待我们站稳脚跟,这江东便姓刘不姓孙了。”
刘备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就依怀安所言!
子敬,屈就你暂署别驾从事,
再劳烦你替我给刘繇去信,
提醒他周瑜可能绕道渡江。
怀安,你来亲自起草给杨弘的密信。